《蔺眸凝孜》肆肆难料

6、第六章

　　顺着接待人员的指引，蔺孜推开门，林沐尊好整以暇的坐在包房中央，关门后，示意蔺孜坐下。
　　“蔺律师这是第一次主动约我，想问什么，林某必知无不言。”男子语气温和，手上熟练的摆动茶具，蔺孜也不打算绕弯。
　　“那我开门见山，林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你的伤是怎么来的？”男子手上的动作停住，蔺孜接着说道：
　　“七月五号上午，你在哪，做过什么，见了什么人，能否简单描述一下？”蔺孜心里打鼓，为了真相，只身来到犯罪嫌疑人巢穴，真是拼了。
　　男子抬头望向她，笑着反问：
　　“蔺律师是在审问犯人吗？那天，我在哪，见过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男子没有立马回答。
　　“那你是不是先回答我，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两人对峙，一个谨小慎微，一个仿若事不关己。
　　“有人指控，你与一桩凶杀案有关。”
　　“哦？那蔺律师觉得我像吗？”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蔺孜。
　　“我相信证据，何况我对林先生并不了解，还希望你如实回答。”
　　“依照证据，那个案子早已了解，而你又那么执着，还说相信证据，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林沐尊看着蔺孜吃瘪的表情，眸子一深，结束文字游戏。
　　“我相信蔺律师的专业能力，但有些小动作，还是免了吧，这样你我说话也能轻松些。”林沐尊并未看着她，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蔺孜心里暗暗佩服，这人是有穿透眼吗，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即使是靳律师那样的老狐狸，恐怕也要逊色三分。既然被发现，蔺孜倒也大方承认，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至桌上。
　　“抱歉，那现在，我们可以坦诚布公了吗？”男子轻甩甩头，望着蔺孜，嘴角上扬。
　　“蔺小姐，有没有人夸过你胆识过人？”
　　“夸奖倒没有，但作为女孩子，我胆子确实是算大的。”林沐尊很享受这种交流。
　　少顷，男子放下手上的动作，转换一种认真姿态。
　　“那个案子很复杂，知道的多不见得是好事，但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当事人的死，与我无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也奇怪，蔺孜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信不信在你，请谅解，我只能。”话没说完，蔺孜介入。
　　“我信！”男子思绪被打断，没有料到她这么干脆。
　　“我想过，你没有动机，而且整个过程缺乏计划性，若真是林先生，完全不用自己亲为，也不用搞的像那日那般，狼狈，很抱歉，今天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请你别放在心上。”心结已解，蔺孜终于舒了口气。
　　“哪里，我很敬佩蔺律师的为人，其实这案子与你没有利害关系，但你偏偏作为当日的见证人，思前想后，有合理怀疑纯属正常，说明你有作为律师的良知，专程跑来跟我确认，而不是直接将你那日的所见所闻向公安机关揭发，可见，蔺律师于我，有情有义。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孤身来到我的地盘，还做了准备。”林沐尊目光扫过桌上的录音笔，继续说道。
　　“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林某能不钦佩吗？”从他认真的表情中找不出破绽，但总觉得这人的夸赞有一丝调笑存在。
　　“林先生别取笑我了，你这是拐着弯儿的说我多管闲事，不知好歹。”
　　男子轻笑出声，这种不设防的笑声并不多见，蔺孜知道，他心情是愉悦的，轻松的气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几句闲聊过后，蔺孜准备离开，拉开门，突然想到。
　　“生日快乐！”之前那份乌龙卷宗，有被告的出生年月，因为跟自己是同一天，所以印象深刻。
　　然而，林沐尊的反应很出乎蔺孜的预料，纵使当场跟他求婚，也不至于这么惊讶，难道这是禁忌话题？蔺孜本来笑容和煦，慢慢觉得脸有些抽搐，林沐尊表情放下戒备，缓和下来。
　　“谢谢，你笑起来，很美！”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对视片刻，蔺孜觉得脸颊微烫，匆忙离开。
　　路上蔺孜回想，她走的时候，林沐尊的笑容有些，怎么说来着，悲凉，没错，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竟然露出这种表情，是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吧？
　　黑夜静谧，男子依旧穿戴完好，衬衫褶皱稍显凌乱，半倚窗边，街道偶有车辆穿梭，屋内唯有烟头忽明忽暗，烟灰缸内的零星烟头显示着男子的烦躁，良久过后，男子掐灭烟头，迈向卧室。
　　次日，阳光高照，蔺孜一觉天明，精神大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果然休息好，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
　　最近，靳律师频频接受委托，他是不要紧，指定时间，出庭显露一番，可却苦了手下一帮人，收集取证，整理素材，忙的焦头烂额，蔺孜渐渐摸索到了工作的性质和规律，就目前而言，处理的还算得心应手。
　　由于打算长期实习，那么在校时间就少了很多，研三上半年就要着手论文，她对人际交往这块本就不擅长，跟导师的交流也乏善可陈，想到这，头就有些大。因为论文延迟毕业，得不偿失。
　　时至中午，蔺孜接到一通电话，表情有些为难，挂上后，又打给郑嘉嘉，说临时有事儿，午餐让她自己解决，结果被好一通数落。
　　蔺孜下了楼，林沐尊的车就停在路旁，难得他亲自开车，放下窗户，示意蔺孜上车。
　　“林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对方沉默不语，蔺孜转过头，等待他的回答。
　　林沐尊一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像是在思索着言语，神情有些严肃。蔺孜没敢打断，耐心等着。
　　“我思考了一夜，一直在想，蔺律师于我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林沐尊侧头，正对上女孩错愕的表情
　　“那，有答案了吗？”蔺孜懊恼，干嘛接着他的话，问这个做什么？
　　男子摇摇头，蔺孜松了口气，也有一股莫名的失望。
　　“蔺孜，要不要和我相处试试？”
　　蔺孜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冷静自持的形象，却发现，引以为傲的大脑竟然卡机。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一会要赶中午的飞机去伦敦，一周后回来，你考虑清楚，倒时给我答复。”
　　蔺孜下了车，看着车子扬尘而去，消失在车流中，到时给我答复，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人生未免太过刺激，谁也预料不到下一秒发会发生什么。脑子有些懵，看看表，才过了十分钟，拿起电话，找到郑嘉嘉，拨通过去。
　　“出来吃饭！”
　　“……”丫的，人家刚叫了外卖，孜宝贝你玩我啊。
　　之后几天的日子倒很平常，然而一通电话，提醒着蔺孜不想面对的苦恼。
　　“在忙？”
　　“没有，已经下班了。”
　　“我明天回去，希望你来接机。”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他们毕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么做未免有些暧昧。
　　“明天还要上班，恐怕不行。”
　　“那就请半天假，还是，想我跟靳律师说？”额，这算威胁吗？
　　“知道了，航班号多少？”
　　男子说了航班，声音愉悦，想必，电话那头，是在笑吧。
　　候机大厅，广播轮番播报，蔺孜看看表，四点一刻，伦敦的航班五点抵达，来太早了，心里嘀咕着，找个位子坐下，虽然时间尚早，但内心莫名忐忑，见面说什么呢，马上就要给他答复了，说实话，蔺孜没想好，这一周，她甚至有意避免去思考。
　　说讨厌，林沐尊这人除了性格蔺孜捉摸不透，其他的，她也没什么可挑剔。喜欢吗？蔺孜觉得彼此之间根本不了解，应该谈不上。可对方提出相处试试时，蔺孜心情竟有些期待，难不成是虚荣心作祟？蔺孜暗暗鄙视自己一番，不想了，或许见到人，自然就有了答案。
　　推开宿舍门，郑嘉嘉还没回来，蔺孜鞋也没脱便爬上床位，一头栽入枕头，疲惫中看眼手表，还不到九点。蔺孜从市区一路走回学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步数得逼近两万吧，关键她还踩着小高跟，真要命。
　　下午五点左右，自伦敦航班抵达过后，迟迟不见林沐尊出来，左等右等，在蔺孜准备离开之际，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蔺律师，我找你好半天，生怕错过了。”蔺孜有印象，是林沐尊身边的助理，魏恒。听他解释，林总是家里有急事，刚下飞机被人直接从机场接走。虽然被放了鸽子，毕竟人家家里有急事，也说的过去。
　　“其实他一个电话或短信就行，还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这不林总特意交待嘛。”男子腼腆的笑着，用手挠挠后脑勺。蔺孜本来打算离开，又被男子叫住。
　　“蔺律师，可否借一步说话？”蔺孜狐疑地点点头。他要说的，一定与林沐尊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