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眸凝孜》肆肆难料

4、第四章

　　“说实话，蔺小姐这般反应，让林某有些挫败，即使不了解L.G，只要出于好奇，上网一搜便知，可你没有。”言下之意很明了，蔺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无妨，既然如此，蔺小姐是否打算接受我的提议，合同我这已经拟好，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你签个字，明天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如今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想必再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对不起林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可蔺孜从来不信天上会有白掉的馅饼。
　　“理由？”男子紧盯着女孩，眼神似在探寻。
　　“我还是个在校学生，也清楚知道自己的水平，这个职位于我来说，恐难胜任。”
　　“蔺小姐不必妄自菲薄，C大法学院在全国排名前三甲，外加蔺小姐连年获得奖学金，又一路保送读研，我相信贵校的眼光。”蔺孜有种老底儿都被人掀了的感觉，还有什么是这位大神不知道的吗？
　　“林先生，这样窥探别人隐私，不好吧？”对方却云淡风轻的回答。
　　“求职时，这些都要附在简历里，我想，应该算不上隐私。”
　　“其实，林先生选我，并非是看重能力，只因我曾经帮过您小忙，所以才受到特殊照顾？”男子目光锁住蔺孜，灯光昏暗，距离有些远，看不出表情。
　　“不错！”蔺孜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至尾，以为他会继续客套，说都有考虑，但他竟毫不掩饰，赤裸裸鞭挞了蔺孜的自尊。随后，男子起身，慢慢走至蔺孜面前。
　　“对我来说，那不止是小忙这么简单，别说是工作，车，房子，支票，只要你开口，我便都能满足，之前怕伤了蔺小姐自尊，想用迂回的方法，但是，不明说，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话毕，蔺孜心里有股莫名的火，看着男子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道。
　　“那我还真是走运，竟不知道林先生的命这么值钱，其实你不必如此，说到底，我只是没出卖你而已，人嘛，总有同情心泛滥的时候。”言下之意，只是看你可怜罢了。
　　“这顿饭劳你破费，咱们也算两清了。”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拿起包快步走出餐厅。
　　男子没有追上来，蔺孜越想越气不过，答谢都这么倨傲，以为是施舍吗？把她的自知之明当成不知好歹，有钱就能自视清高，目空一切？原来这人本性这么讨嫌，若真接受安排，在他手下工作，还不得每天忍受他的颐指气使。
　　的士到了C大门口，蔺孜看到熟悉的车还有身影。
　　“柏林？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你啊，等你半天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这么晚去哪儿了？”蔺孜才想起手机静音一直在包里。
　　“有事出去一趟，手机静音，没听到。”
　　“回来就好，那个，孜孜啊，我在市区也找了个实习，以后就能留下来陪你了。”看着柏林天真的表情，蔺孜头回看他这么顺眼。
　　柏林见她难得没反驳，讨好的送她回宿舍。
　　“记住，以后有钱也不可以仗势欺人。”蔺孜突然说道。
　　柏林半天摸不着头脑，果然，这女人心，海底针，要拿下他家蔺孜，还得潜心修炼才成。
　　蔺孜找到了一家律所实习，律所位于市中心某写字楼八层，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虽然蔺孜资质优渥，但作为见习生，端茶递水，打印跑腿在所难免，蔺孜还算运气不错，跟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打下手的同时，接触不少案子，丰富了见闻。
　　“小蔺啊，把这些资料按标的大小分好类拿给我。”蔺孜接过，忙活半晌，将资料呈递靳律师，结果，二十几桩案例，靳大律师只接受放置最上方的一桩标的上千万的离婚纠纷案。
　　“那剩下这些？”
　　“借故都推了。”靳功名忙着手边事情，未曾抬头，少顷之后，感觉蔺孜还矗在跟前。
　　“怎么，你感兴趣？”
　　“这些我能试试吗？”蔺孜觉得这些案件都很典型，拿来练练手再好不过。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单独接案？就练手而言倒不妨试试，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个小案子，即使打上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出人头地，求上进固然是好，但精力终归有限，要学会把眼光放得长远些，我选中的案子动辄千万，背景、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多给我打打下手，没坏处。”靳律师总有长篇大论等着蔺孜，可她哪管那么多，得到首允，暗自窃喜。
　　“您教训的是，我就练练手，保证不耽误上班时间。”
　　回到座位，翻阅着被退回的案宗，这些，仅有基础咨询费，没有任何抽成，看来这些人并不知悉靳大律师接案的标准，蔺孜暗自嘀咕。
　　啪！文件夹中掉出一张白纸，蔺孜捡起，原来是张照片，翻过一看，他！蔺孜再打开文件，赫然写着，被告，林沐尊，职业，L.G集团总经理，起诉故意杀人。
　　蔺孜轻笑出声，故意杀人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由检察院提起公诉，这人是有多恨他，才把起诉状递到律所来，整这么大个乌龙。
　　蔺孜继续往下看，表情渐渐凝重，七月五号上午十点十分左右，林沐尊被死者防卫刺中腹部，逃离现场……
　　七月五号，七月五号，就是商场那天！案发地点就在商场附近，林沐尊也确实是腹部流血，很多细节都吻合，只是整个起诉状只有目击者口供，再无其他证据佐证。
　　证据匮乏不说，单林沐尊这人而言，身份显赫，有保镖环绕，说不定还有涉黑成分，真仇恨某人，也完全不必自己动手，自毁前程。但若说是恶作剧或者有人恶意诽谤，这情节和细节的杜撰，分明是出自知情者之手，何况蔺孜也算个目击者，这究竟是？作为法律人，探寻真相的本能已被挖掘，况且这人她也不算陌生。
　　“蔺孜，把这份资料送到对面总裁办。”思绪被拉回现实，律所对面是一气派写字楼，高耸入云，相较之下，律所这座太过小家子气。
　　走进大厅。
　　“您好，靳律师让我来送份文件。”蔺孜出示了工作证。
　　“您请稍等。”前台人员熟练翻阅纪录。
　　“让你久等了，请送到28楼总裁办公室，电梯在您右手边。”蔺孜回以微笑。
　　电梯直升28楼，蔺孜来到办公室门口，一位年轻秘书接待。
　　“蔺律师，总裁还在开会，您把文件放到桌上就可以了。”
　　蔺孜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按下一楼，27层时，电梯打开，蔺孜一怔，林沐尊听着电话进了电梯，迟疑片刻，也选了一层。
　　“不用请示了，就按我说的办，嗯，好，我不希望再出纰漏，OK？”挂了电话，电梯十分安静。蔺孜不时清清嗓子，掩饰尴尬。
　　“蔺小姐是？”
　　“我来送份文件。”
　　“总裁办？”
　　“是的。”
　　“原来是律所的人，我刚好有份资料，麻烦蔺小姐顺便带回去，不，应该是蔺律师才对。”男子看到了女子胸前的工作牌，似笑非笑的说道。
　　看出蔺孜的不解，男子说道：
　　“难道蔺律师不是来给我送文件的吗？”蔺孜眼睛睁大。
　　“你是总裁？”男子只笑不语。
　　蔺孜不得不跟着林沐尊回到28层。
　　“把给靳功名律所的资料整理好拿到我办公室，尽快！”林沐尊吩咐道，秘书狐疑的看了眼蔺孜，又微笑颔首。
　　“可能需要等一会，请坐！”
　　“其实不用这么急，靳律师并没有交代，等准备好了，我再来拿也可以。”
　　“不必麻烦，一会就好。”说完，林沐尊便坐在电脑前开始办公。蔺孜百无聊赖，只能喝水打发时间。房间里，鼠标和键盘声音错落有致，这人真毛病，蔺孜别捏至极。
　　蔺孜看着林沐尊的侧脸，不禁感慨，这男人的确是极品，长相，气质，年纪轻轻，能处在这个位置，能力也必定不凡，想必家世也不会差。这样一个人，会是杀人凶手吗？他有什么动机？那天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律师是不是都喜欢这么观察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蔺孜急忙别过头去，随便找个解释。
　　“我是看到林总工作如此认真，有些出神。”
　　“哦？”林沐尊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蔺律师这么说，就不怕你男友吃醋吗？”她就客套地恭维一下，他就自恋了？还有，她哪儿来的男友？
　　“林总是不是误会了？”蔺孜刚想解释就被打断。
　　“难怪蔺小姐对我的条件毫不动心，有个有钱的男友，自然没必要在职场上拼死拼活。”男子擒着笑，语气却是轻柔。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林总这么认为，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林总不了解我就像我不了解您一样，我的情感生活不需要向您解释，但为了工作往来，我希望林总明白，情感和工作，我分得非常清楚，份内的任务即使做不到尽善尽美，也绝对是尽心尽力。”蔺孜这番措辞，有理、有利、有节，虽然有些不悦，考虑到他是委托人身份，蔺孜并不打算公然得罪他。
　　二人对视着，这时，秘书进来，把整理好的资料交到蔺孜手上，蔺孜起身。
　　“资料我拿走了，林先生，告辞！”林沐尊目视着蔺孜的背影，似乎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