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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丑八怪,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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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时,季雨被自己的母亲季涟漪告知,她将和自己的男友正式登记结婚。那一年,中国风兴起大热,季涟漪女士权衡裨益,决定兑现和前夫的承诺,和男友定居欧洲荷兰,五月份就将正式辞掉某省内美术馆馆长职务,在男友支持下在荷兰开富有中国特色文化的美术馆。这承诺季雨之前从未知晓。14岁的季雨将由父亲抚养,这是他们之前极其隐秘的离婚协议,(在季涟漪女士再嫁后,孩子季雨必须由父亲一方盛清平代为抚养。)
季涟漪将季雨开车送到机场,临走前叮嘱季雨要随时和自己通话,也要尽自己最大能力争取在另外那座城市的国际高中招生考试中成功入学,这一次,不是她同母亲的分别,母亲安慰季雨说,她会等她考试回来后再离开成都。季雨没什么负担的上了飞机,包里有张母亲给的银行卡,她来不及看里面有多少,母亲又塞给了她一部分现金,在飞机上,季雨对前面的旅途充满好奇与期待。他与父亲每年暑假都会见面的,父亲无论多忙总会抽时间回家乡来看季雨,带她在这座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一遍遍的逛,她从来不会感到乏味。所以每年暑假的记忆,就是同自己的父亲度过的,母亲工作十分忙,虽然她从小由母亲抚养,但母亲经常出差,代表家乡去全世界开展,很少陪在自己身边,她的一般生活都是在家自己练画学习,她想成为母亲父亲的骄傲。对小小年纪的她来讲,她理解的母亲意思是这样的,去上海好好玩,顺便去考个试,让父亲那边的家庭刮目相看。
父亲很早就告诉他,家里有一个只大半岁的姐姐和两个稍大一点的哥哥,但季雨从来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每次暑假,只有两父女在的时候,盛清平一想打开手机相册给季雨介绍自己的姐姐哥哥们时,她总会假装转头自己被新鲜事物吸引,盛清平只好作罢,只是他知道,女儿是自尊心很强的,他常常怕离异家庭会对小女儿心里造成负担。
到达首都机场,孤单的身影在机场出口东张西望,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人群吵杂。
她握着手机站在机场出口,旁边是车流,出租车私家车来往不绝,鸣笛声喊声交杂在一起,夕阳洒在湿漉漉的路面,城市陌生的一角就这样赤裸展现,她拨着父亲留给她的号码,说是来接她的哥哥。这个陌生的号码一直显示无法接通,季雨小小的身体坐在机场门口座椅上,无聊的望着眼前的一滩积水,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又玩了半小时的游戏,决定给父亲打一个电话,正要拨号时,母亲的电话打进来,季雨忍住委屈的情绪,安慰母亲说她已经坐在了回那个家的车上了,让她不要担心,季涟漪这才挂断了电话,季雨按出父亲的电话,想到他说今天会忙到无法接电话,叹了口气,握紧了手机,放弃了再打电话,夕阳的余晖斜斜的洒在面前这滩积水,莫名情绪升了出来,她埋着头扯着自己的手指倒刺,忍住了快要低落的泪水,她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没有人来接她,父亲的电话也没有打进来,这漫长的三个小时,她好似被全世界抛弃遗忘的人偶,渺小如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望着仅有百分之十的手机,并不期望下一刻有谁会来认领这个风尘仆仆的女孩儿,她赌气的按下父亲的号码,无法接通,漫长的嘟声击溃了她最后一道自尊线,她小声的呜咽,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夜晚已经来临,机场外的夜风有些大,人群匆匆走过,夜晚的嘈杂衬托着此刻的无助,迷茫落寞的女孩引不起谁的注意,她拖着行李走进机场,一道黑色身影擦肩而过,男人定住脚步,大步走回季雨面前,笑着问:“季雨吧?”季雨抬起头,两道泪痕挂在眼角,眼前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儿模样,穿着一件正好合身的黑色风衣,高高的个子,在温柔的对着自己微笑:“是季雨吧?”,季雨鼓起勇气没有掉眼泪,小声又大胆的开口问“你是来接我的,,,,,,盛迹宇?”,男孩儿假装故意摔倒,好看的笑着“哈哈哈,我不是,忘了介绍了,我是盛禾羽,叫我二哥或者禾羽哥也行,我来接你也一样,我们的车在地下停车场,跟我下去呗。”说着接过季雨的两只行李箱就要往前走,季雨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又走进机场大门,站在自动扶梯前准备下去,盛禾羽转过头,看着身后安安静静的女孩儿,主动说道:“盛迹宇也在下边,他也刚到机场,刚才我们找你一圈儿没找到,还是他先看到你的,他东西事儿有点多就先下去了”。
盛禾羽知道这个从未见面的新妹妹已经在机场等了很久,本来家里人都以为是盛迹宇去接她,一个季雨来,一个迹宇去的,所有人都默认是盛迹宇去接这个妹妹。盛清平忙于工作,夫人还要参加酒会,子玉还在上学,幸好盛迹宇打电话来时,自己正好和朋友在附近工作。其实他知道,刚在另外个登机楼接到从香港飞回来的盛迹宇时,他脸色可是一点儿都不见得比这位好看。
盛禾羽心想我这也算是解释过了,后面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儿表情空洞,敢情她压根儿不知道前面这位哥哥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地下停车场,盛禾羽走在前面大声叫了一句:“喂,哥,我这儿接到了”,季雨顺着禾羽的目光,在前面一辆黑色大车身后,一个穿着黄色运动外套的高瘦身影在埋着头将什么东西塞进车的后备箱,闻言抬头,棱角分明的五官,风轻轻吹起他的黑色短发,微微扬起的眉头,眼神简单直接,他迈着长腿走过来,地下停车场灯光黯淡,季雨站在原地,觉得他好像能卷起一阵尘埃还是一阵风,有点儿迷眼睛,但他的目光里却又好似空无一物。高瘦的男人接过行李箱,对着季雨摆摆手,不含糊地讲:“季雨是吧?我叫盛迹宇,今天本来是我来接你的,出了点儿小事,怎么样,现在是先带你去吃饭还是给你带回家?”说着,脱掉自己的黄色外套,顺手扔给了禾羽,一条小玉坠贴在他黑色修身针织衣领,男人叉着腰,斜靠在车背上,接过禾羽递过来的烟,放在嘴里,点燃后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后面的季雨憋着一晚上的委屈,被呛到鼻子里忍住没掉下来的泪,平静的说着:“我不去吃饭,也不跟你们回家,我现在要自己回成都,回我自个儿的家”,说完哭着从盛迹宇手里扯过自己的行李箱把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抬腿就走,她终于还是把这晚上憋住的泪水一点不保留的落在这嘈杂昏暗的停车场。
盛迹宇丢了烟头,转头问:“我操,咋回事儿啊”禾羽捏着香烟,一脸无辜:“刚刚下来时还好好的啊。你自己搞的乌龙,你自己解决啊哥。”说完摆摆手。车里副驾驶的女孩儿跟着走了下来,温柔的声音说道:“我们等了四个小时接到你,你家妹妹还不是一样”。
盛迹宇顺手拉着另外一只遗落的行李箱迈着长腿追了上去,项梦葭在后头大声叫着盛迹宇的名字,嘱咐道:“盛迹宇,收起你的臭脾气,小女孩儿等那么久了,得靠哄”,盛迹宇没回答她,一身冷冽的走在季雨身后,停车场很大,转个弯儿不留神就会有车倒出来,灯光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晃的人头疼,季雨眼含着泪攒足了劲儿往前拼命快走,盛迹宇也不着急,迈着大长腿,后面冒一句,“你腿这么短,跑那么快干啥,有啥委屈停下告诉我啊”,十六岁的季雨硬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害臊的哭出了声,“我他妈叫你呢,小短腿。”盛迹宇赶紧绕到小季雨身前,按住她的行李箱,说着“我他妈跟在小姑娘屁股后头算怎么回事,闹一会儿就行了啊,快跟我回去了”,季雨哭的更大声了,一把拉回自己的行李箱,抹着掉不完的泪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甩头就跑起来,泪水不小心滴在盛迹宇手背,凉凉地,心想,这姐们力气还挺大,“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能停下吗”,季雨已经憋不住,哭声快要吸引其他离开车库的车主们,有人在鸣笛,探出脑袋让他们记得看路小心车流,盛迹宇也不追了,叉着腰站在季雨身后,摩擦着身边的的行李箱,没好气的大声喊道“小姑奶奶,你要走也行,还有个行李箱在我手里自己拿着去”。
季雨红着一张脸转身,埋着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拉自己另外一个行李箱,头发因为沾了泪水,在风里跑过显得乱糟糟,在要一把夺过行李箱时,被盛迹宇拉住了小手,挣脱不开,哭着别扭的抬头,盛迹宇居高临下,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行李箱,季雨抬头看到男孩儿的眼里布满血丝,他慢慢开口,字正腔圆的说:“我的飞机下午不延误的话,刚好接到你,我也是刚下飞机,理解我一下。多大点事儿,好吗?”,季雨打了个喷嚏,从衣服包里搜了一张纸,胡乱的擦过自己的脸,将脏纸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把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转头看到禾羽和一个女孩,还有那辆大车还在原地。
敢情停车场这么大,她耍着性子硬是绕了个圈儿也没走出去。
禾羽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儿走过来,漂亮女孩开口:“小妹妹,迹宇飞机延误了四个小时,我和你禾羽哥也没见过你照片儿,在机场也找不到你,让你等这么久肯定很委屈,这么晚了,你肯定很累了需要休息,还是先回家吧,好吗”,说着,就走过来试着搂着她的小肩膀,漂亮女孩儿穿着高跟鞋只比季雨高一点点儿。
季雨这下也不哭了,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没一会儿就歪着脑袋睡着了,窗外驶过绚烂的霓虹,盛禾羽将车内灯全部关掉,将温度调的适宜,旁边的小人儿喘着细微的呼吸声,该是个好梦了。
禾羽打开蓝牙小声地说,“哥,她睡着了,你们在哪儿?你要不换过来,不然一前一后,回家也不好解释。”盛迹宇将车停在项梦葭家地库,刚停稳,便回道:“不换也得换了,我东西事儿全在你车里,你过来接我一下”。
就在刚才航站楼地下停车场,季雨指着身后的混不吝,呜咽着大声说道,“回家可以,我不跟这个爱说脏话的人一辆车”,身后的盛迹宇捧着肚子笑弯了腰,摆摆手,“得得得,敢情我那一句姑奶奶侮辱了这个小妹妹。”
季雨上车前,恶狠狠地回头瞪了盛迹宇一眼。
项梦葭走下车来,将黄色风衣递给盛迹宇,说道,“你们家外面的这个妹妹,脾气挺火爆的啊”,盛迹宇吸了口烟,拍拍她的背,说道,“今晚等很久了吧,走了呗。”项梦葭跟了过去,“现在估计不好打车了,我让朋友来接我俩儿先去吃点东西?”,男人边快速走边将黄色风衣套过自己的头,搓了搓了手臂,说道,“真冷,我先回家加个毛衣,我之前走时将车停在一号航站地库,咱先走过去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