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风球》方块A的作弊者

5、硝烟，噢不，我要消炎 二楼观景台

　　二楼观景台的六个人望着楼下，各怀心事。人群散开，舞台边的男人女人借来一把伞，消失在人声鼎沸的人群里。什嘉珊和项丽丽下楼负责后续工作的明星接待，等待什嘉琦访谈后的记者采访。项梦葭准备参加之后的庆功宴，高镐代表盛禾羽公司去赴宴，盛子玉看到季雨他们后就下去在人海里找寻他俩，只剩下盛迹宇在原地，扶着栏杆抽烟，一个男人脚步走进，手搭着栏杆，戏谑道“遗憾吗？”“什么？”方袁指着楼下的身影，“她”，盛迹转过身，避开楼下身影，后背贴着栏杆，右手搭着栏杆，左手捏着手中的香烟，头微微扬起，淡淡说道“不遗憾”，之后烟圈一层层地蔓延开来。
　　楼下的季雨抬头望时，只看到两个男人模糊的轮廓，心想“那个位置也太好了吧，羡慕”。
　　后来雨越下越大，两人准备去停车场取车，盛子玉打着伞一个人孤零零在在车子旁等他们，说是男朋友的电话也打不通，估计是在宴会里把手机关了静音，要蹭他俩车去赴宴。季雨打开车引擎，疑惑道“你男友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在副驾驶上擦头的子玉哀怨道，“这不是看到你们来找你们了，让他先去，结果还真先去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这车都被他开走了”。宴会地离这儿并不远，是家市区的高档酒店。季雨将车停在门口，盛子玉回头焦虑地看着季雨“真不去？”，季雨微笑着摇摇头，又对后座小帅哥说“小掰，你车我给你开回医院，这里我不好打车，下车呗”，葛小帅哥使劲摇摇头，我刚说了我不去，刚才在路上时，听到葛以接了电话，貌似也是被邀请去赴宴会。
　　两人开着越野车离开了酒店，中途，小帅哥说是要停下换到了副驾驶座，托着自己的瘸腿，极吃力地扣上安全带,季雨疑惑，小帅哥讲不想别人以为他滴滴打车滴到一个美女司机。两人开车经过一家商场时，小帅哥又闹着要去商场借厕所，季雨只感叹这家伙事儿怎么这么多，又不放心他瘸着腿一个人过斑马线，索性将车停在路边，陪着这个小帅哥极慢地走进了商场入口，此时天夜已黑，今天是周六，正是饭后大家出来散步购物的时候，商场外的广场喷泉在灯光的辉映下波光粼粼，多是情侣手挽着手进出商场，她慢慢地走在小帅哥身后，小帅哥转头笑着说，嗨，觉不觉得我们像情侣啊？季雨无心搭理他。季雨选择在喷泉边的座椅上等他，注视着跳动的喷泉，想着刚才那场音乐节的湿热，还有那座即将举行私密又隆重的高级盛宴，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些她想忘了的往事，只要不去想，就真的不存在过似的。
　　葛以从商场出来，捧着两盒甜点，看着在座椅上安静发呆的女人，她平和又温柔的样子像是已经结婚后在商场门口等待丈夫的娇艳妻子，令他心动。他微笑着快步过去，同她一同上了车，季雨出于“我确实饿了，现在吃饭又太晚了，这家伙太挺有心的买来了甜点，就凑合着吃吃吧”的想法，在车上一口吃掉，葛以默默看着她吃完，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请你吃这么好吃的甜点，你对我说一句话吧。
　　季雨“谢谢小掰”
　　“今天我生日”
　　季雨“那祝你生日快乐，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这就够了，哎，开车吧小黑”
　　季雨转头怒目“你才黑呢，你全家都黑”
　　葛以笑着望着前方“因为小白和小黑是一对”，又闭着眼斜靠着，幽幽吐出几句“小心开车啊，我困了”，其实是因为葛以感到脚变得麻木，有些钻心的疼，今天在她身边站了太久，本想早些回去休息检查下腿里的钢板是不是挪位置了，又想着回到医院后已没有机会再出来，又在商场蛋糕店里拖着疲惫的双脚排着队，只想送她一颗甜甜的蛋糕，他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即使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
　　方袁载着盛迹宇从酒店出来时，盛子玉正好碰上他们，疑惑道“宴会还没开始，哥你们就要走吗？”盛迹宇看了她一眼“对，高镐和禾羽在就行”“这么忙？”方袁急忙解释道“你哥哪里是忙，是太逞强了，需要回医院检查下身体，咳嗽还没好呢”“行，季雨他们也回医院了，方袁哥你好久没看过她了吧，那我先上去了。小心开车喔”。等红灯时，豪车中的两人看见斑马线上走过的两道熟悉背影，季雨慢慢地走在前面拄着拐杖的瘸腿男人后面，眼睛仔细盯着前面男人的脚步，像是相濡以沫的老头老太太过马路。副驾驶上的盛迹宇拿出口罩戴好，手无力将礼盒打落，落在自己的脚底，方袁手指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开口道“看来这回季雨是遇到真爱了哦”“哪门子真爱？”“爱上瘸腿男人都不是真爱，还是说抛弃有钱男人是真爱？”“你有病吧？”“是你看不到自己的内心”盛迹宇生气地命令到“废话少说，帮我把礼盒捡起来”方袁笑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躬身去捡这位大少爷的礼盒，一不小气按着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声音洪亮，像是威胁语气极重地不耐烦声，惊到了在斑马线上的季雨，她下意识的转头，葛以愤恨到“真没素质，老子瘸了就欺负老子”。
　　盛迹宇他们并没有回季雨所呆的医院，而是去到方袁的私人诊所，方袁为盛迹宇安排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肋骨因为旧伤，仍然有感染发炎的危险，所以一般感冒引起的咳嗽常常让他支撑不住，引发更为严重的呼吸疾病，方袁叹到“我说你如今事业都这么稳定了，国外又有那三位老臣死心塌地为你家做事，你又何苦美国上海两头飞呢？”盛迹宇抽着烟，咳嗽道“你不懂”方袁将报告摔在旁边办公桌上，“你不会真像外面说的那样，在外国藏了小蜜吧？”盛迹宇呵呵笑道“我藏没藏你不知道？美国那三位老臣虽是尽心尽力，但是看在那个老头面上，这个集团是我从我母亲那里接手过来的，咳咳咳咳咳咳，是我母亲一生的心血，咳咳咳咳咳咳，我需要的是为信服我母亲理念而做事的人，而不是信服其他无关的人。”“你要有大动作了？”“时机已经成熟，我们该有大动作了。”“要和你过去的荆家作对，势必会牵连到你姑姑，盛清平以及禾羽的公司”“我姑姑是站在我这边的，从前与我母亲关系也好，禾羽的公司是我帮着一起去建立起来的，有我的股份和感情，盛清平的公司，我决不会动他。”
　　季雨躺在自己的病床上，按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里面伤口恢复得怎么样，白天站着还好，怎么反而躺着了却偶有些阵痛，甚是奇怪。但医院自己是真心不想再待下去了，这么豪奢的私家医院也无法再住下去了，每每想到天价的住院费，总会痛心不已。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了，父亲会和后母来接她，按照父亲心里的期盼，希望季雨在家住完这三个月。季雨只能先安慰着父亲住几天，就必须要在外面租一间三个月租期的房子，等在上海的设计交流工作结束，就可以回欧洲，彻底对这里说再见。这段时间她已经相中好几套可以短租的公寓，等出院后就可以趁工作还没开始前尽早去实地考察一下房子。葛以半夜来敲门，将季雨之前遗忘在隔壁病房的行李箱拖了出来，季雨这才感叹自己的记性，葛以却疑惑道，季雨房间灯竟然修好了。
　　葛以将拐杖扔在一旁，半蹲着身体，季雨打开音乐播放器，和葛以聊的有的没的，大概只用了15分钟，葛以就将行李箱密码试了出来，季雨刚要说感谢，葛以将行李箱子放倒，一屁股坐在上面，受伤的右腿直直的放着，一脸正经地开口“季雨，我能追你吗？”音乐还在播放，空气里是安静到快要凝固的因子，灯光洒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轮廓好看。突然病房灯光熄灭，像是突然停电，季雨刚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平静说“我们能继续做朋友吗？”
　　葛以，你真的很好，像是太平洋上吹过来的一道季风，让人感到温暖，笑起来的样子阳光美好，可我有时候会不经意间将你看做另一个人，他也有这样的笑容和幽默，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而他是我另一道回忆的开关，我不想在你的脸上想到过去。我早已经决定不回头，即使我到老都没有资格获取幸福，那么，今日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我们彼此的遗憾。
　　第二天，季雨出院，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项梦葭站在一直保持沉默地盛迹宇身旁。项梦葭多年后终于再次见到了季雨，这一次，她以盛迹宇女同伴的姿势站在这里，对面是过于安静的季雨一人，她微笑着和她寒暄，若不是妹妹项丽丽提起季雨或许回国了的消息，她不会轻易辞掉美国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回到上海当公司顾问，她到底是不甘心，当年她趁季雨离开上海，独自一人在美国照顾伤病的盛迹宇一年，即使最后康复的盛迹宇委婉地拒绝了她最后的陪伴，她仍将希望寄托于性情大变的盛迹宇，她让妹妹守在他的身边，等待她耀眼归来，让盛迹宇明白她才是最后最适合他的女人。可听到季雨的名字，她到底是沉不住了，要在事业鼎峰期回到他的身边。盛禾羽开着车载着盛清平和荆女士，但看到后座的荆女士时，有些挪不动腿，盛迹宇高大的身影走过“你坐我车”，即使不想和那二人坐同一辆车，但相比同荆女士的尴尬，她还是在子玉的陪伴下走向盛迹宇的车，荆女士忧心地望着后面盛迹宇的车，苦恼道“禾羽，要不你去开后面你哥的车，让你哥过来载我和你爸”。盛清平瞪了她一眼，禾羽无奈叹道“妈，这样唐突换车不好，会让彼此尴尬，就这样挺好，让他们顺其自然，这么久过去了，不好的回忆早就忘了”。荆女士又回头望了望后面的车，盛清平握了握他的手，宽慰她“现在两孩子见面都互相问好，孩子大了都懂事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彼此伤害”。荆女士叹道，“她到底还是觉得我对她不好，不想和我坐一辆车，哎”。
　　季雨坐在后座，盛迹宇的这辆车很宽敞舒适，这些年他确实过着比她想象中还要优渥奢华的生活。季雨正欲戴上耳机收听音乐，项梦葭开口同季雨聊天，大抵不过是她这四年在欧洲的情况。盛迹宇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季雨有些无所适从，她没法在有盛迹宇的场合，同这位盛迹宇的青梅竹马聊她这四年并不遂人意的生活，她避重就轻地回答着。红灯时，项梦葭转头嗅了嗅，“妹妹，你刚抽过烟吗？”
　　季雨厌烦着她的问题已久，“没有，我不抽烟，可能是刚才去抽烟室和朋友打招呼时，沾上的味道，我自己闻不出来”
　　“我就说嘛，女孩子抽烟对身体不好，盛迹你也要少抽点”这样亲昵的对话在季雨耳中听来仍有些不自在。”盛迹宇发动引擎没有说话。
　　“我刚才又看到你那个抽烟室的朋友，是同你一起去我们MengjiaLily现场的朋友吗？我和盛迹高镐他们有在那天二楼观景台看到你们，你们看起来像是恩爱的情侣诶，我听高镐说你们是因为砸他车才认识的。”
　　季雨真后悔坐这辆车“不，不是，就普通朋友的关系”
　　项美女转过头略带坏笑着说“是保持神秘吗？高镐怎么跟我说你们是小两口闹矛盾砸错车的？”
　　季雨正回复着李梨儿的消息，她明天凌晨会到上海，她知道今天这车上的项美女表现太急躁了，索性和盘托出，“没有的事不足以保持神秘，我这次是回国内出差，三个月后会回欧洲，所以根本没工夫理这些事儿。”
　　盛迹宇一个急刹车，缓缓开口“项梦，你公司到了”，项梦葭拿起包，合上车门时，撇了撇车里的精美礼盒，像是首饰的包装盒。
　　车里只剩下驾驶座的盛迹宇和季雨，季雨刚心情放松又变得紧张，今天果然应该坐禾羽的副驾驶座。真是难受极了。盛迹宇将车停在绿化带旁，开口，“换到前面来”，季雨扯掉耳机，“什么？”“坐到前面副驾驶座来”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季雨疑惑“不用了吧挺麻烦的，我都系着安全带了”盛迹宇不悦道“这样显得我好像是司机”季雨心里腹谤着这句似曾相识的场景，你本来就是司机啊。准备拉开车门，“车门上锁了？”“嗯，旁边是绿化带有灌木林，车门会被刮坏，你直接坐到前面来”，季雨难受，这人太奇怪了，无常的很。幸好自己穿的是牛仔裤，车子也宽敞，季雨几乎是跪着挨坐到副驾驶，盛迹宇伸出手免得她摔倒，在她重重摔坐在副驾驶座上时，疲惫地喘着气，自己怎么会这么笨重。盛迹宇温柔提醒“系上安全带”，季雨生气地吼道“我知道！”盛迹宇笑了笑，发动了引擎。
　　快要到盛家别墅时，盛迹宇开口问“为什么要砸老高的车。”“没听到我刚才同项梦葭的对话吗？我砸错了”“那是我之前的车，后来禾羽给了老高，你不认得我的车？”“不认得了，时间过去太久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