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漂亮的糖衣炮弹落在耳边，顾寒声眼都没眨，语气平静地反问：“真这么好看，你还一走就是三年……这话，你信吗？”
程烟眨了眨眼，无言以对。
顾寒声松开摁着她的手，重新倚回靠枕上：“反正我不信。”
手腕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程烟极力忽略那点不自在，探手摸杯子，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眼皮垂了下去。
灯光幽暗暖黄，将她长长的眼睫映出一小片倔强中透出点委屈意味的扇形阴影。
顾寒声盯着那片小小的阴影看了片刻，见程烟还是一言不发，脸色不太好看地屈指敲了敲玻璃桌面：“这次相亲就算了，没有下次。”
程烟一怔，飞快地抬起眼，眼里的惊讶根本来不及藏。
顾寒声盯着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又开始到处乱拱，煽风点火间拱得他更加不愉快。
这场相亲他本来没打算来的，直到介绍人三番两次催促没效果，干脆直接发了一张程烟的照片给他。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顾寒声格外惊喜，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一路上他开车的手都是抖的，生怕因为他的迟到，程烟已经走了。
结果人是还在，眉眼间却无遮无拦地舒展着一副恨不得立刻逃走的神态。
硬生生将胸腔里熊熊燃烧的邪火压下去，顾寒声扯了扯嘴角：“我说的只是相亲，三年前的账另算。”
这话又勾起一段更加不痛快的回忆，顾寒声的脸色彻底寒了下去。
果然……不生气才怪了。
想起三年前的不告而别，程烟惊讶的情绪烟消云散，怂哒哒地低下头，脖子弯出一道愧疚忏悔的弧度。
顾寒声清楚自己理智上明明应该是满意的，情绪上却莫名更加烦躁。
伸手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顾寒声语气更冷淡也更严肃了几分：“你要是想分手，必须有一个能让我接受的合理理由。如果没有的话，我不同意分手。”
从顾寒声露面开始，程烟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刚刚更是像跳恰恰一样，抽搐着跳得她脑壳疼。
听出顾寒声的未竟之意，程烟有点绝望——
一个让他能接受的合理理由。
那如果顾寒声不接受，或是认为理由不合理，这手是不是就分不掉了？
这不是无赖耍流氓吗！
程烟试图反驳，却没有足够的底气。
小声地哼哼唧唧了两下，程烟最终还是在顾寒声平静冷淡的注视中闭上了嘴。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程烟摸出手机，看清程一的消息后眼前一黑：姐，我先走喽~[奸笑.jpg]
豆大的雨点被风一吹，声势浩大地砸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又汇聚成线，在灯光下留下蜿蜒的痕迹，鲜明地彰显着眼下雨势滂沱。
程烟定定看了窗子两眼，窝着火欲哭无泪地转过头，恰好对上顾寒声平静的目光。
不等她说话，顾寒声却像是猜到内情一般，拎着大衣站起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先送你回家。”
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
然而程烟却没有选择的权利，她眼睁睁看着顾寒声强盗似的拎起她的行李箱，长腿一迈就往外走，不得不跟了上去。
大雨宛若银河倒泻，被初冬的寒风一卷，凉气几乎渗进骨头缝里。
程烟刚踏出机场大门，一件大衣就兜头被扔在了她身上。
宽大的衣服上沾染着淡淡的茶香，让人险些分不出头尾。等程烟从衣服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顾寒声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而后绕到车子一侧，劈手从车窗上撕下了几张纸。
风一卷，雨水就落了下来，将那几张纸打得湿透。
程烟抱着衣服一怔，顺着那衬衫袖口往顾寒声身上一看才留意到他身上只有一件半湿的薄薄的白色衬衣。
皱了皱眉，程烟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车门落锁，暖风慢慢在车内汇聚。
下着大雨，又是远郊，路上的车少得可怜。程烟坐在副驾驶上，耳边只能听到空调吹风和雨水砸落的动静，更衬得车里安静至极。
眼见顾寒声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程烟只得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你的大衣。”犹豫了片刻，她又补了一句：“谢谢。”
顾寒声接衣服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险些被程烟给气笑了。
他接过衣服随手放在一边儿，低头打开导航：“去哪儿？”
话音轻飘飘的落下来，堵得程烟哑口无言。
程烟发誓顾寒声绝对是故意的——
以前信誓旦旦地说闭着眼都认得路，现在却一副不记得连小区名字都不记得的模样……
恶劣、小气、睚眦必报！
程烟很想像以前一样吐槽他，奈何她面对黑化状态的顾寒声总有些气短，只得老老实实报出地点：“静园。”
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程烟皮肤极白，眼睛却极黑极亮，带着一种少年人的通透稚气。尤其是乖巧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个小仙女。
顾寒声失神了一瞬，又很快皱起眉，心底充盈着一股气闷的郁气。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十分不好。
就好像程烟根本不在意他究竟记没记住，也不在意以前的过往，只是想快点应付完他，一拍两散，尽早回家。
反衬得他所有的情绪都好像是一场笑话。
将手里装模作样摆弄的导航关掉扔到一边儿，顾寒声一转方向盘，开上了和静园背道而驰的一条路。
……我就偏不如你的意。
程烟看不到的角落里，顾寒声勾了勾嘴角。
程烟对机场附近的路线并不熟，见车子开了就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车内沉默尴尬的气氛又让她有些受不了，摸索着，程烟探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道极具节奏的前奏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安静，程烟放下了心。
一分钟后，艰难分辨出歌词的程烟眼神开始闪躲，恨不得将自己藏到车椅缝隙里。
播放器里，女声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地用歌声控诉：“啊……我问你……啊......我问你……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歌声在针落可闻的车里悠悠飘荡，程烟一开始还窝在车椅中，到后面腰背却越绷越直。
她用余光扫过顾寒声面无表情的侧脸，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播放器上。狭小的屏幕上，滚动的歌名发出灵魂的拷问——
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程烟眼神一顿，悄悄伸出手。
驾驶座上的人似有所觉地看了过来，程烟飞速收回手，转过头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
顾寒声瞟了她一眼，无声勾起嘴角，继续转着方向盘在城市里兜圈子。其心昭昭，如同一个黑车司机。
唯一的乘客对此毫无察觉。
又过了两分钟，尾音的旋律终于播完。
听到另外一首歌截然不同的旋律响起时，程烟总算重新转过头看向前方，偷偷用手指揉了揉有些发僵变烫的耳朵。
单纯的程烟对歌单的神秘力量一无所知。
新歌的旋律非常有力量感和节奏感，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跟着哼唱。程烟跟着轻声了几句，才慢慢察觉到歌词的不对劲——
“……我的心被偷走你却不肯收，让它独自冷风中愈冷愈脆弱……”
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程烟僵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正在小黑屋里接受灵魂的拷问。
她有点坐立难安。
想关掉音乐，又觉得有些刻意。
顾寒声偏头看了她一眼。
程烟白皙的肤色不知何时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即便是昏暗的车灯下，那通红的耳尖也十分明显。
她嘴唇紧紧抿着，绷成一条发白的唇线，眼睛却十分明亮，泛着层羞愧中暗含气恼的水光。
打量完，顾寒声克制着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提议：“有点儿吵，关了吧。”
程烟一怔，反应过来后迅速伸手按在关闭键上。
令人窒息的灵魂拷问戛然而止，程烟脸上一直攀升的温度慢慢下降。眨了眨眼，她才注意到可能是关音乐的动作太大，不小心将旁边的一叠纸扫落在了脚边。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旁边却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恰好和她的碰在一起。
程烟看着那只漂亮修长的手，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几秒钟后，顾寒声率先将手撤了回去。
程烟把纸捡起来，目光看似专注地盯着，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手里捏着的是一叠罚单——
压线、超速、违停、没系安全带的……被罚理由几乎全面到可以出一本车辆违章类型的介绍手册。
程烟嘴角微微一抽，还没感慨完，就留意到了更奇怪的一件事——
所有罚单的时间，刚好都是今天。
一只手突然将罚单抽走，程烟转过头，顾寒声神色平静，好像被罚的不是他：“本来没想来的，后来知道是你才赶来。”
他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又转头盯着前方，程烟盯着他看了足足五分钟，才骤然惊醒一样垂下眼：“对不起。”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耳边，顾寒声沉默着没作声，不动声色地将手心的汗蹭到方向盘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