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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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到来，就预示着寒假即将结束，一大早，邓哲礼就忙活起来，他像一个准备远跋的战士，打理被褥，打包换洗的衣服，整理课本笔记，手脚利索，毫不含糊，待做完了这一切，满心欢喜的静待“远跋”的集结号。
初六吃过早饭，邓哲礼便迫不及待的骑着自行车赶去学校。二三月的天，已有了春意，恰巧又是大晴的日子，大道旁的麦田，充满生机，绿毯似的铺至远方，和煦的风抚着面颊，像恋人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想想就要见到那帮死党，最重要的是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谷雨，邓哲礼心里美滋滋的，脚下也顿时来了气力，自行车上的他，沐浴着阳光，驾驭着轻风，欢快的哼起了歌。
原本短暂的假期，因为思念，而变得漫长；而思念，也因为时间的推延，越来越强烈。邓哲礼迫切的想见到谷雨，心底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喊道：我要疯了！
高大光秃的梧桐，黄叶满枝的枫树，新盖起的教学楼，食堂，操场，宿舍……所有一切，因为久伴，因为暂离，而愈显亲切。宿舍里，邓哲礼不紧不慢的整理打扫着，后到的舍友，一番热情的招呼拥抱后，飞着唾沫星子，述说着过年发生的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也着手整理打扫。
暮色去教室。
教学楼已然不是教学楼，而是燃烧的大火堆，灯光映亮四周，嘻闹谈笑声不绝于耳。拾级进入教室，教室里已成了一锅粥，但见关系要好的，三五扎堆，好像在开讨论会，更像是演讲大赛，但见说的人口若悬河，眉飞色舞，以至于大脑都跟不上了嘴巴的速度，而为了让语言表达的更到位，肢体动作也用上了，手舞足蹈的跟醉酒了般；听的人呢？面露喜色，花痴般的盯着说话的人，当听到引起共鸣的话题时，也抢上几句，结果两个人一唱一和，好似行酒令。
过道里，邓哲礼像个大明星，准确的说，每一个刚到的人，走在过道里，都像是大明星，他微笑着给熟识的人一一打招呼，与此同时，他瞅向了谷雨的座位。谷雨和韩希的位置都还空着，只有惠捷到了，正脑袋转到后排忘我的聊着，听到有人冲邓哲礼打招呼，她也回头喊道“邓哲礼，年过得好啊”！
“大家新年好啊！”前后左右的高邻一个不落，已全部到齐，正以郝湘莉为中心聊着天，聊得热火朝天，笑得肆无忌惮，听到邓哲礼打招呼，纷纷回应着。邓哲礼把书放在桌前，又冲郝湘莉说道 ，“同桌，早啊！”
郝湘莉好像生怕谁抢去了她“讲师”的位置，扭头一个“哦，早啊”，又迅速回到了激情四射的“演讲”状态。
看来郝湘莉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多亏我的短信没有发出去。郝湘莉的表现，让邓哲礼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坐着静静的当了会听众，稍息，觉得无聊了，才起身向教室前走去。
“惠捷，怎么就你一个？”邓哲礼在惠捷边上的空位上坐下，围坐着的几个人和邓哲礼一阵寒暄，“你们宿舍其他人呢？韩希和谷雨呢？”
“他们啊？还在打扫卫生，估计马上就到了吧。”
“那为什么独落下你？”
“我不用打扫，申请通过了的，今天一天的VIP待遇。”惠捷一脸的得意，继续解释道，“太想念大家了，就跟她们说，今天她们打扫，过后的一个礼拜我一个人全包了。”
“不愧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惠捷啊！”邓哲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恭维的话。
“怎么了？想见谷雨想疯了？”惠捷一针见血，旁边人一阵起哄。
“我想你们所有人。”邓哲礼脸不红心不跳。
“太假了。”赢得一片附和。
正说着，谷雨走进教室，其中一个人冲着门口努努嘴：“呶，那不是吗？”
惠捷回头看到谷雨她们，不顾场合的喊道：“小雨啊 ，你终于来了，有些人想你都想疯了！”
邓哲礼那个眉头直皱啊！他终于体会到了恨得牙痒痒是什么感觉了！
还没等几个人走近，惠捷就站起身，拖着谷雨到邓哲礼跟前：“来来来，邓哲礼，快好好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高了还是低了，是漂亮了还是更漂亮了。”
邓哲礼面红耳赤，就差地上的裂缝了，但他随即灵机一动，单手捂着下巴，装出一副仔细打量的样子，很镇静的说道：“嗯～高低还和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化，稍稍有点胖了，漂亮嘛，一直都还行，但和惠捷比起来，就逊色多了。”
谷雨已经被惠捷说得很不好意思了，被邓哲礼盯着一番品头论足，更是难以为情，当听到邓哲礼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顺着邓哲礼的话补充道：“好你个惠捷啊，原来你是邓哲礼心中的女神。”
“是啊！是啊！惠捷学习又好，人又长的漂亮，谁见了不动心？”邓哲礼继续打哈哈，窘状顷刻间被化解了。
“去去去，别挖苦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行了行了，一见面就斗嘴。”韩希打圆场，几个人默契的一笑，很快又回到了聊天的状态中。
久别再逢的兴奋和喜悦在时间的催化下慢慢的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高三紧张的学习气氛，这样的气氛一天浓似一天，教室里又开始压抑起来。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刚进入高三那会，邓哲礼每天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他的成绩，在努力与坚持，月光与阳光的滋养下，开始平稳上升。而现在几乎天天做试卷，魔鬼式的“考—讲—总结”的强化训练，他的成绩更是突飞猛进，很快就奔向文科班数一数二的位置。
再说说邓哲礼和谷雨，每天他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和几个人坐在一起，讲讲题、背背历史政治，累了再聊上一会。邓哲礼有意，谷雨仍装作不懂，邓哲礼面前，她每天还是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说闹的时候说闹，只是不再像以前那般埋头读死书，也不似以前那样的沉默拘谨了。其他人都知道邓哲礼的心思，并有意撮合，然而，在一起熟了，有意的撮合，通常都会被当做闹着玩而一笑了之。
只有一件事让邓哲礼有点吃惊并有些担忧：郝湘莉恋爱了！几乎没有任何前奏的空降出一个男朋友出来，而且还是其他班的男生。知道了这件事后，邓哲礼也尝试着和郝湘莉聊聊，但郝湘莉在他面前绝口不提此事，尽管平时在一起，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邓哲礼已经找不到同桌的感觉。
教室的后黑板上，醒目的爬着几个数字，数字小得可怜，以至于不管谁看到它，都会不由自主地给自己紧紧弦。到了这个时候，所有学生的学习已经完全变成了自主性行为，课间十分钟，午饭晚饭时间，也都被充分利用上，特别是在午饭后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教室里楼道里，晚读的声音响彻整栋教学楼，国旗台前，宿舍楼旁，操场上，也随处可见抱着书，来回走动，认真诵读的学生。学校的气场，因为这一群即将高考的人，变得更加紧张而又刺激。
夜的降临，让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充溢在校园里的紧张气氛，也随之消退了下去。晚自习已经结束，教室里人越来越少，夜也因之愈显静了。
最后一排，仅剩邓哲礼一个人，他抬头看向前方，谷雨她们看着书做着题，有说有笑，本想过去，可晚自习时做的一份试卷上，几道题困扰着他，于是他放弃了要过去的念头，又埋下头，继续研究那几道题。
过了不多会，邓哲礼听到“嘣”的一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但见谷雨站在那里，手指着韩希，哈哈大笑，感受到后排唯一的活物看向她，她下意识的回头一瞥，而后迅速回神，众人的谴责声四起。
“谷雨，别一惊一乍的，成吗？你想吓死人啊！”韩希手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责问道。
“魂都被你吓没了！”边上一个凑过去闲聊的男生，聊天聊到面红耳赤，看着谷雨。
“你说你脑袋都快炸了，我只是配合一下你而已。”谷雨冲那个男生笑着说道。
邓哲礼心里堵堵的，他迅速收拾完东西，离开了教室。
吃醋，向来都是女生的专利，但并不意味着男生就不会吃醋，掉进醋坛子里的男生，相比女生，醋意是犹有过而无不及的。
静寂的夜，与邓哲礼躁动而又矛盾的心境，形成强烈反差，昏暗的路灯下，他捧着本书，可脑子里却早已乱成一团，教室里的那一幕，仍在脑中不断回放，一场异常激烈的辩论，也悄无声息中同时进行：
既然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让她知道你的想法。
长得很帅吗？学习很好吗？你有什么资本喜欢她？再说，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
如果喜欢一个人需要考虑那么多后果，那还是别喜欢的好！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你必须主动，你不可能等着人家女孩子主动告诉你吧？
别自作多情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偷偷地喜欢她，就挺好。
单相思是很痛苦的，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打她的主意了，晚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知。
告诉她，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
争辩的结果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而辩论结束，谷雨的一切，占用了大脑所有运算线路，占尽了大脑的所有软硬存储，致使大脑短路死机，电脑短路死机，还可以重启或清理恢复，而因为一个人导致的大脑短路死机，抹除，是不可能的，只能静等，等着重新恢复运算。夜色中，邓哲礼失魂落魄行尸走肉般踱着步。
宿舍里，还有人秉烛夜战，邓哲礼轻手轻脚走进，悄无声息的和衣躺到床上，有人问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邓哲礼懒懒地答道“累了”，用被子捂着脑袋，就再也不说话了。没到睡觉的点，睡是睡不着的，他拿着手机，打开短信，编辑了：小雨，做我女朋友吧。看着手机屏幕继续发呆，因为脑子处于短路状态，鬼使神差的，找到谷雨的电话号码，脑子一热，按下了发送键。接下来，就是医生初诊得了癌症，等化验单的心情，漫长而又忐忑，迫切期盼而又不无担心。
手机上显示谷雨来信，邓哲礼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哲礼，刚才你匆匆离开，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看来让她们猜对了：你在吃醋！
高考就在眼前了，如此紧张的时期，谈恋爱只会让我们分神，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复习，应对高考，至于其他的，等高考结束后再说，好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就像看到化验单上清晰的印上了“癌症晚期”四个大字，邓哲礼心情糟糕透了。
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挨到闹钟鸣响，邓哲礼稍作洗漱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教室。中天已经不见了星星的踪影，只有东边天空，一颗明亮的星星孤零零的悬着。
把书靠在书摞上，半边脸枕在叠起的胳膊上，看一段文字，闭上眼睛。睡了吗？没睡，那段文字清清楚楚的在脑中打旋；没睡吗？又好像睡着了，虽觉得闭眼一两分钟，可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第一个人进了教室，看看趴着的邓哲礼，没有搅扰他，静静的看起了书，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空位如同围棋落子般被一一填上，天空，也彻底亮堂起来，而邓哲礼，已趴在桌子上呼呼的睡着了。
被手机的震动惊醒，邓哲礼睁开了眼，意犹未尽的趴着，郝湘莉看到他盯着自己，问了声“醒了”，出声读了起来。邓哲礼睡觉，郝湘莉一般情况下不会叫醒他，因为郝湘莉知道，邓哲礼学习上是个不要命的主。
过道里，老师也已经在走来走去了。
邓哲礼掏出手机，打开信息：哲礼，你还好吗？他抬头看向前方，发现谷雨正回头望着自己。
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早上起的又有点早，困了，就睡了会。没事，别担心，看书吧。
不一会，谷雨的信息又来了：
是不是在生气啊？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非要做恋人？我看做朋友，每天在一起，不也很开心吗！
没有了后话。
一天都没有心情听课，晚自习前，听着大家晚读，邓哲礼越发心烦，他提着书，回了宿舍，刚刚躺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门没锁，进！”邓哲礼烦躁的喊道。
门被推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跳入视线，仿若冬日房间里突然迸进的一道阳光，让人暖意顿生。但见来人一脸笑容，瘦挑的身材伴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近边靠来，如邻梦境，但又分明不是梦境，可能是因为生气，笑容给人一种坏笑的感觉，而愈是这样，却愈显迷人了。
邓哲礼彻底呆傻了，捧着书，仍躺在床上，似失去了行为能力，他痴痴的望着来人，亦似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一时半会竟不知说什么。
“你来干嘛？”是的，眼前来人正是谷雨，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邓哲礼觉得自己彻底脑残了。
谷雨并不回答他的问话，环顾四周：“你们宿舍怎么这么乱？你也不收拾收拾？”总体评价之后，又回过头，看着仍没缓过神的邓哲礼问道，“这是你的窝？挺整齐的嘛？各家自扫门前雪啊？”见邓哲礼不接自己的话，谷雨话锋一转，冷冷的问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我？”
不知道什么原因，谷雨生气发牢骚，邓哲礼非但没有上火，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他希望这样的场面一直维持下去。他不说话，静待谷雨继续发难。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谷雨不说话了，瞪着眼睛看着邓哲礼。
“我哪敢？”邓哲礼停止了享受，继续脑残答道，“我现在可是要好好学习的人了！”
接下来，邓哲礼插不上话了，安心的做出气筒。
“学个屁，”谷雨不假思索地轻喊出来，“你还不敢，你还好好学习！还有你邓哲礼不敢的事！”
“昨天晚上，你一声不吭的回了宿舍，韩希她们猜测，是我的缘故，是我惹了你，教室里，她们问我‘你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我还摸不着头脑呢！”
“回宿舍，她们还特地开了讨论会，讨论的结果是---因为我，你吃醋了！行啊你，还真被她们给猜中了啊！”
想想几个古灵精怪的人物攒在一起，不靠谱的讨论会以及精准的讨论结果，加上谷雨阴阳怪调的语气，听得邓哲礼直想笑，可他硬是没让自己笑出来。
“不就是不答应做你女朋友吗？大清早就无精打采的趴教室里睡觉，还好好学习，骗鬼呢你？发信息还不回，整得真跟心无旁骛似的。”
“你安心了？我却被韩希她们缠着了！因为你，今天一天都没心思学习，我一天的损失，你说说，该怎么弥补，你说怎么办吧？”
谷雨拿着桌上的闹钟把玩着，等待着邓哲礼的答复。
“凉拌！”激烈的说辞让邓哲礼有些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学习的谷雨吗？口才是不是太好了吧！他有点慌不择言的直接蹦出了答案。
“无赖！你就是个无赖！彻头彻尾的无赖！我就想不通，我怎么就被你这个无赖给缠上了？”谷雨没好气的说道，而后命令道，“把手机给我！”
“干嘛？”邓哲礼虽问得很不情愿，但手已不自觉的伸向了手机。
当手机再回到邓哲礼的手上时，上面多了一件挂饰：一个圆环，下面接着个“十”字，乍一看，像个小人儿，挂饰是银白色的，被一条黑色细绳，连接在手机上，而在圆环上，嵌着一溜英文字母:F-O-R-E-V-E-R。
看着英文字母，邓哲礼知道，谷雨终于还是答应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看着仍一副气鼓鼓样子的谷雨，邓哲礼只能傻傻的笑。
“无赖，别高兴的太早，看表现，表现不好，可是要收回的！”说着就向门外走去，出了宿舍门，回头又冲邓哲礼喊道：“无赖，赶紧收拾，收拾好了去教室，少跟我玩失踪！”
一天的失落，顷刻间一扫而空，如愿的将谷雨的一种情感变为个人专属，邓哲礼的内心，无以言表的激动与喜悦，拿起书，教室的方向，一路小跑。眼前，夕阳西下，万物新生，心中，一股力量呼之欲出，他想狂奔，他想大喊，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