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守候说》朱一水

1、第 1 章

　　青春的交响曲，年复一年的在这个季节上演，终年不变的牵动着一大群少男少女的心，不变的期待，不息的热情，适逢了这群人花季般的年龄以及他们无忧无虑的心境。
　　“邓哲礼！邓哲礼！”郝湘莉兴奋地进了教室，跑到邓哲礼桌旁，一个溜圆的雪球在她的手中轻快的翻转跳跃着。
　　“怎么了？”
　　“一块去玩啊？”
　　“没劲，”邓哲礼说着又拿起了书，“不去。”
　　“呆子，”郝湘莉不耐烦的拍掉邓哲礼手中的书，连拉带拽的说道，“不看了，别看了，外面打的正热闹呢，我们缺帮手，赶紧出去帮我们。”
　　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早又猛，大片大片的雪花尽情地舞动着，不曾停歇的持续了两天了。尽管时值正午，教室里的灯也都亮着，但阴沉着的天，仍给人一种黄昏的感觉；教室里，目之所及，是一张张稍显凌乱的桌面以及摆放齐整的一摞一摞书本；其他人都跑去雪地里了，整个教室，此刻倒显得有点空荡，除了郝湘莉和邓哲礼，就剩下最前排的位置，还有一个人，埋头在书堆中。
　　这么大的雪，邓哲礼仍旧不为所动的看书，并非因为他不喜欢雪天，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喜欢下雪，刚开始飘雪，他也是欢呼雀跃，和朋友们玩了个痛快，可雪就这样一直下着，不曾停过，他的热情也就在凉意中逐渐降了下去，加之，自从晋级为一名高三学生后，邓哲礼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压力，对外面的雪，也就心懒了。
　　面对郝湘莉的纠缠，邓哲礼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一边玩，我没有时间。”
　　郝湘莉，邓哲礼的同桌，也算是一个美女级别的人物，就是学习成绩差一点，自打上高中，两人就一直在一个班，长时间的相处，两人竟形成了优势互补的关系，在郝湘莉的生活中，邓哲礼扮演着良师益友的身份，带动郝湘莉学习的同时，帮她做一些她能力所不及的事情；而邓哲礼做事情不注重细节，干什么丢三落四的，郝湘莉在这一点上强出他百倍，这就替他减去了许多后顾之忧。
　　然而，高一的时候，郝湘莉还属于婉约型的性格，可两年下来，她的性格逐渐转化为豪放派，而在邓哲礼面前，又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女汉子，整起人来，那可算是一个顶俩。
　　综上所述，郝湘莉若是好起来，真的可以把人感动的心潮涌动、泪眼朦胧、泪流满面、心灵震撼；而她若是整起人来，亦可把人整的无可奈何、无话可说、欲哭无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说着，就来了……
　　看到邓哲礼又打开了书，郝湘莉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趁他不注意，一把按住他的脖子，手中的雪球，顺势溜进了邓哲礼的衣服里，怕达不到预期效果，郝湘莉特意还在他的背上拍了两下。恶作剧结束，郝湘莉兴奋的向门口跑去。
　　邓哲礼只觉脖颈一凉，接着就是一股凉意顺着背部一路直下，他出于本能的迅速站起，抖动着衣服下摆，雪球顺着溜了出来，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郝湘莉！”邓哲礼喊着，捡起地上半个雪球，向郝湘莉丢去，结果，郝湘莉没打到，雪球重重的砸在门上，散开，伴随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清脆的“呀”回荡在教室里。
　　这声“呀”不是郝湘莉发出来的，但见郝湘莉趴在门旁笑嘻嘻说了声“哦耶”，消失在视线里。而最前排那个女生站起身，拿起书在桌沿磕打着，原来散开的碎雪，不偏不倚，落在她的桌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邓哲礼满脸的难为情，一边走向前排女生的位置，一边道歉，帮她清理掉桌上的碎雪。
　　本来已经够尴尬了，但更尴尬的是，邓哲礼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和这个女生说过话，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她的名字叫谷雨。
　　邓哲礼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平日除了和郝湘莉他们有说有笑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大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已经高三了，班上许多人的名字和本人，他仍不能对号入座，这样说来，没说过话，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之所以对谷雨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她的名字正好用的是二十四节气的一个节气名，因为这一点，老师讲到二十四节气的知识时，特意做了知识的拓展。
　　女生红着脸说着：“没事没事。”待收拾完后，再次坐下，静静的看着书。
　　听着郝湘莉喊着他的名字，邓哲礼向门外走去，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竟随口说道：“谷雨，别看书了，一块出去玩玩吧。”第一次喊这个名字，竟是在这样的场合，四目相对，邓哲礼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心虚，他迅速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与此同时，他的胸膛忽然腾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似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悠扬的歌声，飘忽不定，却又安人心神。有道未曾谋面却又似曾相识。
　　“哦，不了，你们玩吧。”女孩仍红着脸，说话的声音绵绵的，捎带些许自然的鼻音，也正因为这点鼻音，让她的话语平生出一股磁性。
　　“那好吧。”邓哲礼站在门口，长长的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稍稍平复了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内心的躁动。
　　目之所及，都是人影，零散的，打堆的，蹲着的，站着的，疾走的，奔跑的……原本平整的雪面，被印上了大大小小的脚印，不远处，积雪被攒成一堆一堆的，雪堆边上，还散落着沾满积雪的笤帚簸箕，眼前，两个女生拉着一个蹲着的女生，在雪地上疾走，被拉的女生，大喊着慢点慢点，结果被两人撒手，滑行了一段距离，坐在了雪地上，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近边，一个男生把另一个男生压倒在雪地里，并试图把雪灌进他的衣服，但见被压倒的男生大喊着，拼命挣扎，打着滚摆脱束缚，拾起身子，撒腿便跑；最壮观的，便是不远处打雪仗的人马，各个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头顶还冒着热气，似要升仙的样子，一大群人，也不知道谁跟谁是一伙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战友，谁都不认谁，越打越乱，越打越带劲，喊着笑着，追赶着，笑声响彻整个校园，随之，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个男生警惕的蹲在地上揉着雪球，身后一个男生抱着一个比脑袋还要大许多的雪球，悄悄的到了他的身后，正待砸下，只见蹲着的男生迅速站起身，没等抱雪球的男生反应过来，便被夺去手中的雪球，雪球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脑袋上，阴谋得逞，蹲着的男生一溜烟跑了，身边的笑声连成一片……
　　欣赏着如此盛大的场面，还没来得及发一声感叹，又是硬物碰撞面部后的一阵刺痛，接着是雪花融化的凉意，相继传送到了脑神经，以至于邓哲礼不由自主的大叫一声，“啊！”
　　耳边又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而郝湘莉则是笑得最狂野的那个。
　　“郝湘莉！”邓哲礼喊道，瞅向郝湘莉。
　　郝湘莉右手摊平举到耳边，一副很无辜而又一脸正经的样子：“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旁边的一个女生笑得更欢了。
　　揉着脸，邓哲礼鬼使神差的瞅向了身后的女生，黄色的羽绒服，映衬着夜色般的长发，恬静的脸庞，一咎刘海打着弧儿，垂到圆圆的脸蛋上，清秀的眼眉之间，因为惊吓微微蹙起，倒多添了几分撩人……邓哲礼的视线不自主的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而后冲着她尴尬的一笑，低声嘀咕道：这下出丑出大了。

　　午自习时间。
　　“想什么呢？”郝湘莉用笔戳了戳趴在桌子上发呆的邓哲礼的胳膊问道，“观察你大半天了，魂不守舍的。怎么了？不打算高考了？”
　　邓哲礼保持趴着的姿势，把面孔对向郝湘莉，遭到郝湘莉的一个大白眼后，傻傻一笑：“一早上竟跟你跑了，现在啊，那叫个累，多休息会，多休息会。”
　　郝湘莉继续做她的题，至于邓哲礼，照样趴着，郝湘莉也懒得再去搭理他。其实他并非累了，只是因为那个叫谷雨的女生的面孔，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搅扰的他根本无法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期间，还时不时的看向前方谷雨的位置，他发现，谷雨特别安静，大半天，也不见说一句话，即使下课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她也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写字，就好像这个小小的世界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哎，郝湘莉。”邓哲礼懒懒的看着郝湘莉问道，“你知道那个叫谷雨的……”邓哲礼本想问谷雨的家是哪的，可想了想觉得不对劲，话到嘴边却改口道，“算了，没什么。”
　　郝湘莉刚问道“谷雨怎么了”，却见邓哲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有病吧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
　　“对了，你那边是不是还有惠捷的一个笔记本？用完了没？”邓哲礼突然想到，早上数学课后，郝湘莉拿惠捷的笔记本抄数学笔记，好像还没还给她。
　　“怎么，你要用吗？我记得你应该有做数学笔记呀。”郝湘莉说着，从厚厚的书摞里抽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邓哲礼。
　　“早上数学课没在状态，加上黑板的刷新太快，没跟上节奏，有好几道题没抄，看着惠捷的笔记理一理。”邓哲礼拿着笔记本打开，小样，字很漂亮啊，邓哲礼心里想着，接着对郝湘莉说道，“现在是第一遍复习，可不能有半点大意。”
　　“刚好刚好，我也有几道题没弄明白，等你看完理清了，给我讲讲。”说完郝湘莉接着补充道，“对了，笔记本要在晚自习前还给人家，你赶紧看，不行先抄下来。”
　　“知道了。”邓哲礼装出一副认真看笔记的样子，脑子里却想着接下来怎么说怎么做。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邓哲礼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帮郝湘莉理清楚了那几道数学题。天色依旧灰暗，教室里亮着灯，所有人都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微弱的写字声，轻轻的交谈声，低沉的轻咳声……幽幽的灯光下，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天啦，你收了我吧。”邓哲礼长叹一口气，装出一副解脱了的样子。
　　“是有点辛苦，作为犒劳，”郝湘莉嘿嘿一乐，爽快的说道，“一会请你吃饭！”
　　雪花依旧扬洒，虽是下午，有如傍晚，推自行车的，走着的，由学校的各个角落汇集到校门口，而后分成数股，隐没进商店餐馆，消失在各个路口的尽头。街道上，商铺的灯已经亮起，灯光映着雪光，匆匆的脚步与滚动的车轮，略显出几分凌乱；餐馆门口火炉里的火，随着风机的鼓动，呼呼作响，溅起的火花与飘落的雪花，却平添了几分风情；路边小吃撑开的伞，散落在道路两旁，学生围成了圈，商贩脸上，难掩的笑容，吆喝声中，又增加了几分热闹。
　　“你要吃什么？”餐馆里的人很多，郝莉手中捂着水杯。
　　“大冷的天，我吃砂锅，吃着喝着，暖和。”
　　“老板，两份砂锅，再来一个肉夹馍。”
　　“砂锅还要等一会，你先吃个肉夹馍。”肉夹馍拿上来，郝莉把盘子推向邓哲礼，“多吃点，你得吃胖点。”
　　“这待遇好啊！也不知道装得下装不下。”
　　砂锅端上来了，郝莉把鹌鹑蛋青菜海带全部夹进小碗里，又推向邓哲礼。
　　“我不吃这些，交给你了。”
　　“太多了，太多了，你想撑死我啊？你吃这么点，行吗？把我的砂锅里的粉给你。”
　　“我这些就够了，你赶紧吃。”
　　天色更暗了，灯光映雪，愈显明亮。
　　拍着鼓鼓的肚子，邓哲礼说道：“托同桌的福，今天可算吃了个好饭，撑死了。”
　　“吃这么点就喊撑，怪不得你这么瘦的，你以后得多吃饭，把胃先撑大了。”
　　“那么胖干什么？这样就挺好。”
　　“我说胖你胖就是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是是是，老大，听你的，我胖，我胖。”
　　郝湘莉一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