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记事》红地

7、第 7 章

　　孙必兴和周晓芳都觉得养头小猪这个主意挺好，但是钱成了最大的问题。孙必兴打定主意一定要养猪了，就是不知道赵小丫生孩子，到时候需不需要用自家的钱，需要用的话，是用一块两块的还是十几块啊？回头自己养猪得找人家借多少啊？孙必兴心里也没数。一切还得先等赵小丫生了孩子再说。

　　周晓芳心里想好了跟自己娘借钱，只是得先帮孙必旺家看几天孩子，孩子好好的在那儿玩，让公公看着或者孙必兴看着都没事，要是孩子玩的不高兴了闹腾起来，他们这大老爷们可不会哄孩子，虽不至于打孩子，大声吓唬是一定的。周晓芳可不舍得。

　　就这么着白天只要一有空，孙必兴就骑着车子到附近村里养着猪的人家串门去，快到饭点儿啊就回来。中午吃了饭，换一家接着去。

　　就这样，两天的功夫，孙必兴就已经把附近几个村的养猪户家逛游了个遍。

　　一天早上，孙必兴又要出去跟某家养猪户联络联络感情去，周晓芳拦住了他，“你今儿，先别出去了，算日子，小桂在医院待了有两天多了，我在家看着俩孩子走不开，你去医院里再去看看，顺便问问啥时候让他爷爷套上车去接他们。去的时候从你袄兜里拿两块钱给小桂，你也别买啥东西了，买了拿医院去，她们还得拿回来，还不如给钱省事呢，回头需要啥让她自己买还方便。”

　　孙必兴一听，拿上钱，骑上车子，调转方向奔着医院去了。

　　那边孙必兴刚出门没半个小时，这边周晓芳就看着孙必发跑过来了，周晓芳一看立马站起来了，“咋啦，这是小丫要生了？”

　　孙必发跑的着急，岔了一口气，听到周晓芳的话赶紧猛的直点头。

　　周晓芳跟孙必发说：“你和咱爹赶紧把驴车套上，把俩孩子放到车上，赶紧赶着驴车去你家。我这会儿先过去看看小丫。”

　　周晓芳从柜里拿起兜里装钱的那件袄穿自己身上一路快跑到了孙必发家，赵小丫正在床上躺着直说疼，一边喊疼一边用被子使劲儿往肚子上盖，想盖着被子会好点儿。

　　周晓芳进门赶紧问：“小丫，上回收拾出来的包袱在哪儿呢，拿出来了吗？”

　　赵小丫疼的不想说话，用手指了指，在缝纫机旁边的柜子里呢。

　　周晓芳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见外不见外的客气了，赶紧打开柜子，把大包袱拿出来放到床上一边。

　　周晓芳又帮着赵小丫正面躺着，帮她穿上鞋。扶着她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站到地上。又帮赵小丫穿好衣服，“小丫，一会儿去医院，拿哪两床被褥啊？”

　　赵小丫疼的不说话，随手指了指床上的被褥。

　　周晓芳往床上一看，时间这么着急，她也很理智的拿了两床稍微显旧的被褥。她刚收拾好，就听
　　见孙必发在院子喊，“嫂子，收拾好了呗？”

　　周晓芳正说着：“收拾好了。”孙必发就进来了。

　　周晓芳说：“必发，你扶着小丫慢慢往驴车那儿走，我先把被褥铺上去啊。”说着，周晓芳就抱着被褥出去了。

　　周晓芳一出去就看孙巧巧和孙传光在驴车上闹腾着不想下来呢，周晓芳赶紧让孙爷爷强硬的把他俩抱下来。孙巧巧和孙传光一下来就跟她们爷爷捉迷藏，闹腾着往驴车上爬。

　　孙爷爷赶紧拽住驴绳，站在驴旁边，不让孩子们靠近，省的踢一下踩一下子。俩孩子离得驴近了，孙爷爷就吓唬她们两声。

　　孙巧巧和孙传光看了，就一前一后的跑到驴车后边，伸着手使劲儿够板车后边两边矮的地方想往上爬。

　　周晓芳赶紧在驴车上铺好被褥，又跑回去帮着孙必发，俩人一人一边扶着赵小丫快点儿往车上
　　走。到了驴车后边，俩人同时使劲儿扶着赵小丫在驴车上躺好。

　　周晓芳给赵小丫盖着被子，又让孙必发赶紧回去把那包袱拿出来锁上门。

　　都收拾好了，周晓芳问孙必发：“拿上钱了吗？”

　　孙必发点点头说：“拿了。”

　　周晓芳从衣服兜里掏出用小手帕紧紧包裹的钱，递给孙必发，“我和你大哥也没多少钱，这里有十三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都拿着，是我和你大哥的一片心意。”

　　孙必发拿着周晓芳给的钱，很想推辞说不用，但想想自己的兜里的五块钱，看着躺在车上疼的冒汗的赵小丫、赵小丫挺着的那大肚子，攥紧了钱，眼里含着泪真诚的说了句：“谢谢嫂子！”

　　周晓芳拉着两个孩子，目送着孙爷爷赶着驴车，载着孙必发、赵小丫慢慢远去。

　　孙爷爷他们到了医院，孙爷爷把驴车栓到妇幼医院门口边上的树上。孙爷爷让孙必发在门口陪着赵小丫，自己赶紧去医院里边找孙奶奶。

　　孙必兴来了，一家人唠了一会儿。孙奶奶问了问医生，医生说田小桂身子没问题，孩子也很健康，随时可以准备出院了。

　　孙奶奶就说：“一会儿，必兴先回去，回去叫你爹套上驴车来接我们。”又说孙必旺，“一会儿你哥走了，咱就收拾收东西，你看仔细点儿，别落下什么东西。”

　　孙必兴兄弟俩正点头呢，孙爷爷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过来了，进门就对着孙奶奶说：“老三家的要生了，到楼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孙奶奶一听就站起来了，顾不上说话，就赶紧往外走。孙必兴赶紧跟在后边。孙必旺站着看了他娘又看了看他媳妇，跟走的慢落在最后的孙爷爷说了句：“爹，我还得收拾东西呢，你们那儿人多，我就先不过去了。”

　　孙爷爷听了，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二儿子似的，认真的瞅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孙奶奶到了楼下，一出门就看见孙必发了，赶紧过去，让孙必发一边挎着包袱一边搀着赵小丫，自己抱着剩下的被褥，安排跟在后边的孙必兴去找医生。孙爷爷还是在楼下留守。

　　孙必兴熟门熟路的找了田小桂的医生，医生抬头一看是孙必兴，纳闷的问：“你怎么又来了？产妇和孩子情况很好，随时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

　　孙必兴赶紧说：“大夫，不是那个，是我另一个弟媳妇要生了，刚送到医院来，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那医生听了，赶紧站起来喊上护士跟着孙必兴过去了。

　　医生过去看了看赵小丫的情况，扭头跟护士说：“先别安排病房了，赶紧看看有没有空着的产房，直接送产房吧。”

　　医生虽然看见了赵小丫旁边搀着她的男的了，明眼一看就知道那个是产妇的丈夫，但明显产妇她伯哥熟悉医院的手续，又对着孙必兴说：“你带着你兄弟赶紧去办住院手续。”

　　孙必兴领着孙必发赶紧办手续去了。

　　医生又对留下来的明显可以当家作主的孙奶奶说：“老太太，你这儿媳妇怀的是双胞胎，就是肚子里有俩孩子。看你儿媳妇这样子，明显是来的路上耗费了不少体力，安全起见，最好是让你儿媳妇剖腹产生。”

　　孙奶奶自己生了三儿子，又伺候过三孙辈出声，头回听说剖腹产这说法，心里很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个觉得巧巧出生和田小桂生二小子，找的都是这个医生，都平平安安的，心里还是挺信服这个医生的，就问了一句：“大夫啊，你真觉得我这儿媳妇那个剖生，比那个顺产好啊？”

　　医生点了点头，“对你这个儿媳妇来说，剖腹产比顺产好。”

　　孙奶奶听了，又问：“大人和孩子都好？都安全是吧？”

　　医生说：“最起码比叫她自个生顺产好。根据你儿媳妇现在的情况，看着没事儿。要是一会儿有事，我们再跟你们家属随时沟通。”

　　孙奶奶听了，就点点头，拉着医生的手，“大夫，那我就听你的了。大夫，你可得好好的帮我儿媳妇把孩子生下来。大夫，我可把我儿媳妇和孩子都托付给你了。大夫，你可一定得保证我儿媳妇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出来啊……”

　　护士已经把产妇床推过来了，护士们把赵小丫扶到床上。医生一看，就抽出被孙奶奶拽住的手，“大娘，你儿媳妇这情况就是快生了，不说了，赶紧进产房了。”

　　孙必发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哥一路办手续，他哥说话，他交钱，开单子。两人紧赶慢赶办完了手续跑回来一看，就他妈自个在那儿站着呢。

　　孙必发赶紧过去问：“妈，小丫呢？”

　　孙奶奶手指了指产房。

　　孙必发被医院的这速度惊呆了。

　　孙奶奶待了会儿，心里缓了缓，把医生说的剖腹生的事儿给孙必发说了。

　　孙必发听了，心里更担心里边的媳妇和孩子了。医生都说剖腹生好了，就是自己在这儿，也得听医生的了。连自己生都不能生了，这得多危险啊。

　　孙必兴在一边听了，也惊呆了，剖腹生，头回听说。

　　三个人在门口等着，孙奶奶坐着，孙必兴站着，孙必发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