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自成流》弈诩

4、俯首作揖断师恩 既然师父不

　　萧潋走后，康瑜望着已是满目疮痍的山崖，想起方才那场大战，心中仍旧此起彼伏，无法平静，他看着站在山崖中心的温行，一招便败了快意宗的宗女萧潋，这是何等的功力。
　　康瑜跑到温行身旁，攥紧拳头，双眼满是怨恨的瞪着温行，怒道“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却不教我！你不是我师父吗？！”康瑜红着眼睛，指着淮五哽咽道“明明，明明你的徒孙都能这么厉害，为什么偏偏就是不教我”话未说完，两道泪水已是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温行伸出右手轻轻抚在康瑜头上，康瑜却是一把将其甩开，温行右手僵在半空，眉头微皱，显得极其为难，但见康瑜满面痛苦不解之色，无可奈何之下，叹气道“只因，你无法习武”
　　“什么？！”康瑜惊奇道“你骗人！我怎么不能习武了！那外门师父教的招式，我只看一遍便能知晓其中精要，点落三星他们学了半月都不曾入门，我只念了一遍口诀就能运用自如，我样样都比他们强，怎么他们能学，我便不能了？！”
　　“那内力呢？”温行喝道“卢子渺一个普通少年，怎么只是力气稍大于你，便能轻松挡开你的清风初雪？！”
　　康瑜愕然，师父竟连自己与狗子渺切磋的事情都知道的如此清楚，康瑜道“那，那便教我修炼内力啊！我学什么都特别快！”
　　温行默然，康瑜叫道“你倒是说话啊！”
　　一旁的淮五嘲笑温行道“你还说我没礼貌，你的徒弟不也就如此。”
　　康瑜心知自己此刻的确过于失态，但藏在心底的那份不甘，依旧逼迫着他与温行对峙。
　　温行道“做一个普通人，不好吗？”
　　康瑜摇了摇头，抬手抹去眼角泪水，长舒一口气道“罢了，没有谁规定师父就一定要对徒弟倾囊相授的，你也不必拿这些借口搪塞我”
　　说到此处，康瑜突然跪在温行面前，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已是面额丝红。
　　只听康瑜道“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但自从醒来在宗里生活这么久，一无父母来寻，二无亲友走访，加之宗里其他弟子的言论，我多少也知道自己应当是被师父捡来的野孩子，收留之恩无以为报，但野孩子也有自己的理想，既然师父不认为我适合修习您的武艺，那我便去别处，而你我师徒缘分”康瑜一咬牙，道“便到今日吧！”说完，康瑜起身便向山下走去，泪眼婆娑，抽泣不止。
　　直到康瑜的背影消失不见，温行也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淮五就这样看着这对师徒，心中很是不解，于是问道“我师父那么笨你都肯倾囊相授，为何他不行？”
　　温行望着康瑜离去的方向，叹道“你知道流虚毒吗？”
　　流虚毒！塞外第一高手仲伯离？！淮五惊道“我记得，当年涛主曾经要你去救一个孩子，可事后你说失败了”淮五双眼转动，反复思索后再又说道“难道，你骗了涛主！？你的那个傻徒弟就是少主！”
　　温行摇了摇头，道“当年他们一家被仲伯离追杀，我赶到之时只能救下一个孩子，可即便如此，这孩子还是被流虚功所伤，如此，救得下来，救不下来，又有和分别。”
　　淮五拔剑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涛主的大事！”温行扭头瞪了淮五一眼，淮五只觉手中之剑顿时重如千钧，淮五咬牙喝道“这么有本事！当年杨青钰不还是被关在了青崖之巅做了道眼！”
　　听完淮五之言，温行黯然之下收起威压，面容尽显萧索之态，感到手中之剑再复轻盈，淮五厉声道“我会把少主带走去见涛主，哪怕是流虚毒，涛主也一定能解！”
　　说完，淮五正要前去追赶康瑜，见到温行满面伤容之色，道“这是他的命，你没权利安排”说完，飞身而去。
　　温行独自一人站在山崖上，望着西面，喃喃自语道“青钰，也许他人的命我管不得，但我们的命，我就一定要管。”
　　康瑜回到山中小屋，只是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准备下山离去，临走之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和师父一起生活的点滴时光，既是平淡，也是清闲。
　　虽然康瑜一直抱怨温行不传他武功，但自己却依旧对这个师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似乎这个师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一般，若非如此，康瑜也不会每日照顾他的起居生活，虽说这种生活也是衣食无忧，但康瑜心底总是会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做个大英雄”，康瑜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这声音太过响亮，这愿望也太过强烈，所以，当得知师父确实是一位绝世高手而就是不教自己的时候，康瑜真的下定了决心，此处不教，那便别处去学！别处学不得，大不了就江湖闯荡，短短数十年光阴，还真就煮一辈子茶了不成！想到此处，康瑜最后看了一眼小屋便没再回头，毅然向山门走去。
　　淮五追下山时，康瑜已然离开住处，淮五无奈，只得沿路寻找，可一番追赶下来，不仅未曾寻到康瑜身影，天色却逐渐暗了下来，虽然淮五仗着自己轻功不错，在快意宗内肆无忌惮，来去自如，但毕竟快意宗内高手众多，如若再遇到萧潋那样的高手，可不会再有温行出来解围了。
　　四寻无果之后，淮五躲在一处屋檐之上，不禁心想“那小子既要下山，而快意宗只有正面一条山路可走，此处又不见人影，难不成是后悔了去找温行不成？但看他当时意志坚决的样子，却又不像，总不会是去后山的那条路了吧”
　　后山那条路是淮五的师父，也就是温行的大弟子告知淮五的，山路塌陷之后，那段小路便成了一处断崖，不过，虽然小路已成一处断崖，但仍旧尚有一条幽林密径可以绕道小路山崖，淮五便是依着师父所讲道路来到断崖之下，轻功一跃上的快意宗，也因此避开了不少快意宗的护山高手，也是因为这样，在那处断崖平地，遇到了康瑜。
　　“我的轻功远胜那小子，肯定还在快意宗内，我还是去后山看看吧”淮五施展轻功纵身一跃，便向后山飞去。
　　淮五到达后山之时，天色已黑，后山断崖林木荒芜，地势空旷，淮五定眼望去，只见崖边正呆坐一人，淮五心中喜道“还果然在这”
　　原来，康瑜收拾好行囊已经走到半路，但心想自己若从正门离去难免会遇到不少外门弟子，特别是如若隋意那等恶人，免不了要起争执，可如果不从正门下山又没别的路可走，再三思考之下，便决定先来此处休息一下，待到晚时再行下山。
　　可来到后山之后又忽然想起隋意早时便曾来过此处，行迹诡异，着实可疑，便想反正时间尚多，便四处探查起来，谁曾想这一番探查下来，这天色却有些太晚了。
　　“小…小……”淮五想叫康瑜‘小子’可想到康瑜身份，后面的字就硬是咽了回去。
　　康瑜听到有人，回过头去，见到来人是淮五，不禁疑惑的问道“怎么是你啊？”说完，指了指断崖下面，道“你是要回去了嘛？”
　　淮五笑道“怎么？小英雄连这么矮的断崖都不敢跳啊，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嘛”
　　康瑜自打今天见到淮五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在康瑜的印象中，这个女孩虽与自己年龄相仿，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凶狠狠的，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到这位大小姐，招来杀身之祸，偏偏她还武艺高强，拿她没有办法。
　　“没有你的那身功夫，我就会几招偷学来的三脚猫功夫罢了，若是这般跳落下去，不摔死才怪呢”康瑜看那淮五没有敌意，且语气神态都较早时温和许多，言辞间，便也少了许多锋芒，多了一些友善。
　　淮五走到康瑜身旁，蹲下身子，凑到康瑜耳边道“这位小英雄，不如我带你下去啊？”
　　康瑜惊讶的看着淮五，奇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是你师叔吗？”话一说完，淮五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康瑜察觉气氛不对，忙岔开话题问道“那个，那个，我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烂人”淮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夜幕而来，群星泛起，星光之下，二人刚好四目相对，相视片刻后，只听康瑜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说得太对了，我想也应该是个烂人，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成了‘老二’”
　　淮五没想到的是，俩人竟然会在这件事情上产生了共识，也是忍俊不禁，但这种欢愉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康瑜却又停住笑声感伤了起来，淮五不禁问道“怎么了？”康瑜道“我，已经不是你师叔了”是啊，山崖之上，康瑜已与温行断了师徒关系，也就不在师门之内了。
　　淮五不善安慰，但考虑到康瑜身份特殊，如果真的四处流浪，不说江湖险恶，就是那流虚毒便能要了他的小命，也不知这些年温行是如何抑制流虚毒的。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淮五心想，此等时刻，唯有带康瑜去见涛主，才能给康瑜换得一线生机。
　　“女侠”康瑜表情有些茫然，淮五说道“你说”康瑜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呢，还陪我在这聊天”
　　“这……”淮五不知如何回答，康瑜记忆尽失，过往之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现在淮五总算明白，温行为何宁愿被康瑜怨恨，也不愿告之他的真实身份了，或许，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真的就是一种福祉呢。
　　“你，喜欢听故事么？”淮五试探地问道
　　康瑜点头道“说来听听”
　　康瑜说完，反而是淮五沉默了，过了良久，见淮五依旧没有说话，康瑜笑道“不就是讲个故事么，弄得好像需要多大决心似的，你若不讲，我可就下山去找狗子渺了”
　　“别”淮五道“那我们就讲讲燕歌皇子，康逐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