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一笑》无水乙醇

5、第四章

　　俞念对于男女之情的理解为，零。

　　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还是未能想清楚所谓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怎么样才算是想要亲亲的喜欢。俞念记得她问过父王喜欢母后什么，父王说，她有的我都喜欢，她没有的我都不喜欢。

　　俞念想要掀桌，这算哪门子答案啊？！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那个男人喜欢她嘛？！她突然有点想去问父亲，但是她又好像能想象出父亲的答案，做你自己就行啦。喜欢你的人自然会过来。

　　而贳贻对于男女之情的理解为，唔，也是零。

　　虽然贳贻喜欢俞念，但是他绝对不会有，也不敢有想要亲亲她的念头。虽然看到听到说她要亲亲别人会生气，会难受，但是他仍旧想也不敢想去亲亲俞念，别说是嘴，哪怕是手也不敢。

　　俞念是他的公主，虽然贳贻的父亲也是位高权重的人，但是自幼他被送到俞念身边，就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他要守护他的公主，生生世世，万古不朽。

　　这算是男女之情吗？贳贻也很混乱，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到这个答案。

　　“我们得有个计划。”终于俞念说到。

　　“是。”贳贻发着呆点点头。

　　“怎么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喜欢我呢？”俞念问。“首先……”

　　“首先……”
　　“你说啊。”

　　“我？恩，我说，首先……”贳贻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憋疯了，“首先，你得让他认识你。对，让他知道你的名字。其他的不能让他知道，但是名字可以。”贳贻说罢拍拍手。

　　俞念斜着眼睛，有些质疑他的说法。“然后呢？”

　　“什么然后？不管然后是什么，你总得让他知道你是谁吧？”贳贻强调着自己的理论，“互相认识了才好继续发展啊。不然……像现在这样，他总以为我两对他有所企图，这总是不行的吧。”

　　“你说的对。”俞念对贳贻表示了肯定。她想起了父王给她讲过的话，第一次遇见母后时的情景。小雨，朦胧，他给母后遮雨，母后跟他道谢……可以可以。很棒很棒。“贳贻你简直是天才啊。”

　　“承让承让。”贳贻微笑着点点头。

　　俞念已经有计划了。

　　那个男人一早出了城门，往郊外去了。俞念心想，天助我也。

　　天上轰隆隆打了几个闷雷，男人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似要有雨，他便加快脚步往前面的一个草亭走去。这雨有点急，豆大的雨滴已经零零落落地开始往下撒。男人站在亭内，皱着眉头看天，似乎对于这场雨有些恼。

　　远处俞念深呼吸了一口，对贳贻狠狠地点了点头，便匆匆地往亭子那里跑去，两只手遮着头，像是匆匆躲雨而来。到了亭内，俞念强装镇定，兀自拍了拍身上的水，好像并未注意到旁边的男人。

　　“你跟踪我？”男人先搭话，这正中俞念的下怀。

　　“那个……”贳贻说过，男的都有怜香惜玉的习惯，所以，必要的时候，要示弱。俞念收了收嗓子，有些委屈，“那个，我是想你道歉来着。昨天有些唐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男人并没有当一回事。这两个人身上虽然气息不明，但他有蓝若的法力护体，他们两个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确实，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也看不出有什么恶意。当然最关键的是，男人并不讨厌他们。

　　唔。气氛有点尴尬。俞念没有想过自己的话题被如此之快的终结了。她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地干咳。男人走到亭子的另一边，抬头继续看天。

　　“你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做吗？”
　　“？”男人斜着眼有些不解。

　　“下雨，是一件很好事情啊。你不喜欢吗？”俞念侧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男人。男人皱了皱眉头，他的个性本不是喜欢说话，但是等了片刻还是接了下去。

　　“陵城最近下雨的次数不少，已经出了几次汛情。”男人有些担忧。

　　“哦，是这样啊。”俞念有些理解，“这好办啊。”俞念双手合十念了口诀，又挥了挥手，天上的乌云果然散去，刚刚淅淅沥沥的大雨也慢慢小了，只用了须臾时间，雨便停了下来。

　　男人狐疑地看着俞念，“你是谁？”

　　听到男人的问题，俞念这才想到这么久自己都忘了贳贻的叮嘱，先要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我叫俞念。”这显然不是男人想听到的答案，但是俞念还是接着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信。”信说到，然后抬手指了指天，疑问地看着俞念。俞念明白信是在问她为什么能听雨。她当然能停啊，因为刚刚那骨朵黑云，是她搞出来的。搬云司雨的法子她是和她母后学的，她只会个皮毛，母后不让她学的太多，说这种法术若是乱用，会被发现的。

　　“哦，没什么。”俞念想起贳贻的叮嘱，男生也许喜欢撒娇的女孩子，你要给他一个特别一点的称呼，唔，俞念想了想，“信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信想说不行。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随意。”对方似乎并不想解释刚刚的行为，信也不再追问。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信便抬脚往外走了。

　　“信哥哥，你去哪儿？”俞念觉得嘴巴有点打结。她觉得这个叫法怪怪的，叫出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信并没有理会俞念，径直走了。

　　*

　　“达到目标了嘛。”贳贻安慰俞念。“至少互相知道了名字了嘛。”俞念嘟着嘴，一脸不开心。贳贻看着俞念闷闷不乐还是企图说点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吗，哪能一蹴而就？”

　　俞念若有所思，眼珠子在眼眶里左右晃动，突然她斜着眼睛看着贳贻，这眼神带着些别样的意味在里面，以至于看的贳贻如坐针毡，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看什么？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为什么好像不想跟我多说一句话？”俞念的蹙着细眉，手托着腮，“贳贻你说这是我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啊！”贳贻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俞念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因为……”贳贻的脑子又在逼迫下高速运转了起来，“因为他真的很忙吧。”

　　俞念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她继续眼神诡异地看着贳贻，然后突然站起来，脸和贳贻凑得极近，以至于贳贻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继而又像是擂鼓，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贳贻，你也是男的，你告诉我，要怎么样做，你才会喜欢一个女的呢？”

　　“我怎……怎么……知道……”贳贻有些结巴。

　　“难道你这么多年就没有喜欢过谁？”俞念不信，脸又往贳贻这边靠近了一分，贳贻吓得忙退后。

　　“你不是跟我一起长大吗？”贳贻退了一步，两手在背后捏的紧紧的，紧张的心跳让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思考能力。“那你有喜欢过谁吗？”

　　“呃……”俞念被问倒了，“所以，你先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

　　对话就这样无疾而终。好像这条路也走不通一样。草地上俞念和贳贻排排坐，看着太阳慢慢升起，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路两旁的商铺也陆陆续续打开。俞念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贳贻要跟着她，被她按着坐，并命令他等着。

　　贳贻不知道俞念的脑袋瓜里又装了什么药，只得在原地等她。他看着俞念走进一家铺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只是刚进去的时候俞念愁眉苦脸，等再出来的时候却乌云散开，喜上眉梢。她几步跑过来拽着贳贻就起身，然后往南边大步走了过去。

　　贳贻就这么被拖着拽着，他问俞念要干嘛，只得到了“请高人指点”这样的答案。

　　登云醉仙阁是陵城最有名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酒，更为这里的姑娘。俞念在裁缝铺问那个裁缝，她虚心地问，您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吗？裁缝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当即被臊得面红耳赤。旁边的小伙计却接了一句，姑娘，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登云醉仙阁里的归梦姑娘，你不如去问问她？

　　两个店小二迎着俞念和贳贻来，“您二位是来吃饭的吧？现在还没到饭点儿，不过二位也可以喝喝茶，听听曲儿。”
　　“我要找归梦姑娘。”俞念立刻表明来意。

　　店小二一愣，却对这贳贻说到，“爷是来喝酒的啊？”

　　俞念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被忽略了，她挡在贳贻的身前，“我们要找归梦。”又重新说了一次。

　　“您是一位姑娘，找归梦姑娘做什么呢？”其中一个店小二笑了，另一个却突然好似恍然大悟道，“哦，敢情爷是要归梦姑娘给二位作陪，是吗？”

　　贳贻没太懂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两个店小二当即啧啧啧称奇，“公子真是厉害，会玩！”又伸手殷勤地把他两往后面引，“后院清静，地方又大，归醉，归梦，归红，归尘都在后面，小的这就先去帮您和妈妈说一说。”

　　从前楼里面出来，又弯弯曲曲绕了一个大圈才走到后院，后院有几个不同的院落，正在交叉口子的地方，一个年长一些，约莫有近四十的一个妇人迎了出来，“啊呀，这位公子真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她一眼就望到了贳贻脖子上的珍珠，忍不住用手抚了抚。贳贻退后一步有些警戒。
　　俞念走到前面，“我们要找归梦。”

　　“归梦姑娘昨夜太幸苦，刚刚才躺下。”妈妈似乎并不愿意搭理俞念，好在俞念早有准备，刚刚从裁缝铺里离开的时候，小伙计就跟她说，多备点银子。俞念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点东西握在手上，然后再妇人的眼前展开。她的手心里有一枚石头，即便是在日光下，仍旧泛着红艳艳的光，石头上还有细细的波纹，像是海浪。龙血石是几代人的传说，妈妈和两个小二当即眼睛都直了。这石头是进贡的东西，价值连城或者说是无价之宝。那妈妈想伸手去摸，归梦藏在了怀里。

　　“二位，能服侍你们，是归梦几世修来的福分。”妈妈对着其中一个小二耳语了几声，那小二立刻跑开了，然后妈妈又指着其中一个院落，“请。”

　　老鸨并没有跟着俞念和贳贻走进这个院落，小二站在院落最里面的屋前等着，待他二人来了，便为他们打开了门，然后又轻轻地关上。

　　屋里安安静静地，有着淡淡的熏香。“二位请坐。”酥入骨的声音从幔帐里传出来，贳贻打了个寒颤。
　　少顷，幔帘打开，一个脸上仍有几分倦容的女子站了起来，她身上只穿着粉色绸缎的亵衣，一侧香肩外露，兜兜上绣花若隐若现。头发则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为黝黑和顺滑。

　　俞念觉得好美。贳贻则已经看呆了去。俞念这才发觉，原来男人，大概喜欢都喜欢这种。她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在心里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