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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敌不仁,我不义 都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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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文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
他想说,他比他们都了解向晨。他比他们这些自以为了解向晨的人,都更了解他。
他知道向晨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向晨时常会令他苦恼,但他并不讨厌这样一个老板。
有些路,就算很难走,但至少他清楚,每迈出一步,都是在朝着自己认准的方向前进。
他所在的公司就是这样一家公司。他选择的老板就是这样一个老板。他走的路,也正是这样一条路。
所以,他很辛苦,却从不迷茫。
这样一个人,就是他当时所遥遥憧憬的那个人。
“现在,”张鸿文说,“能和您共事,我还是觉得很幸运。”
张鸿文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想让其他同事听到。两人上司与下级的对立身份很敏感,使得这种话也很敏感。真心实意,本来就难敌世故人情。
向晨站在那里,看着张鸿文,目光很柔和,忽然道:“前阵子那事,聂盟告诉我了。”
张鸿文没明白,“前阵子……?”
什么事?
难道是……
“你愿意留下来,”向晨笑道,“说明我还是做对了一些事情,是吧?”
果然是跳槽……不对,星辰挖角未遂那件事。张鸿文更局促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开始花式鞭打聂盟这个叛徒。
想什么来什么,聂盟人未到,声先至,“鸿文——向董在不在你这——”
一进门,聂盟就看到相对而立的向晨和张鸿文。
两人看向他。张鸿文试图给聂盟一记眼神杀,以表达他的嫌弃和愤怒,不料修为不够,想象图大杀四方,实际效果却呆滞如常,反正聂盟一丝儿也没feel到。
聂盟屁颠屁颠地过去勾上向晨肩膀,又朝张鸿文扬扬下巴,“走啊,吃饭去,附近新开了一家牛肉火锅,我请客!”
“哟,”向晨挑眉,“聂部今天捡钱了?”
“什么话,”聂盟瞥他一眼,“我请不起吗?”
向晨微笑,“聂部请一次客不容易,米其林三星了解一下?”
“向董,”聂盟笑得比他更灿烂,“我的钱包不还是您说了算么,奖金给我加个50%我立刻请。”
“大夏天的吃火锅不热吗?”向晨一秒转变话题。
“火锅就是正义,走走走,”聂盟又朝张鸿文招了招手,“鸿文你也一起来,可别想跑啊。”三人就这样熙熙攘攘着出了门,往大门走去。
路上,向晨想起什么,四处看看,“天总呢?”
“别惦记他了,”聂盟手一挥,“出去了。”
“去哪了?”向晨问。
“额——”聂盟顿了顿,“天总的私事,这我哪知道啊。”
聂盟说话向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因此他撒起慌来,向晨也未必能识破。
他也不是有意要瞒向晨,主要还是天总交待,必须照办。天少早上就走了,出门前把聂盟揪到一边,郑重其事地耳提面命,“你看着点,别让向董受刺激,也别让他长时间一个人呆着,他这人就爱多想,想太多就危险了。”
聂盟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天少,“天总,我是要干活的人,我哪有时间给向董当保姆?而且向董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你操的啥闲心……”
天少面无表情,“蹭我多少饭了,让你干点事你还挺多借口,你说,要你何用?”
聂盟当即无害地嘿嘿一笑,“天总,我错了,是我忘恩负义,您老人家放心,我一定看好向董,你回来时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尽管来找我算账!”
“你还真是……”天少都词穷了,“能屈能伸啊。”
“过奖过奖。”聂盟还是嘿嘿地笑。
“没夸你。”天少没好气道,又左右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还有——上回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聂盟也压低声音,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硬是营造出了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气氛,“天总,咱真要这么干?”
“敌不仁,我不义,”天少嗤之以鼻,“都无耻到这份上了,我还跟他们讲江湖规矩不成?”
聂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天总,有魄力,向董交上你这兄弟不亏。”
“说正事,”天少脸上闪过一丝自鸣得意的笑容,正经道,“都准备好了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聂盟说,“准备好了,就等天总你一句话了。”
*****
向晨被拉着去吃火锅的当儿,天少一个人杀气腾腾地闯上了星辰总部。
星辰没人不知道天少的大名,天少的脸就是一张比员工卡还好使的通行证,哪怕他已解约一年多也仍是如此。天少要进来,没人敢拦,除非是何总亲自下令让保安把他架出去。
何总也不会这么做。他知道天少要来,天少提前联系了他,说要跟他当面谈一谈,话里行间根本不容商量余地,何总干脆就在办公室恭候大驾。天少到来后,何总的秘书恭恭敬敬、好声好气地请他在外边稍候,何总悠哉游哉地聊完一通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才放天少进去,还连声道歉,说自己无意怠慢,让天少勿放心上。
天少难以置信地打量何总,何总还是那样坦然地笑着,笑得不露痕迹。天少不是气他这样给自己下马威,而是诧异,他跟何总打交道那么多年,怎么竟就从来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是他以前太天真,还是何总变了?
不,也许何总从来都是那样一个人,只是天少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这一面用到自己身上。
天少不介意这样的冷遇,他对何总已是无用之人,何总于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何总把一场生意仗打得这样卑劣,他就不能忍了。
天少一进门,也懒得寒喧什么,从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啪地往桌上一放,礼貌一笑,“何总,你得训训你手下的人了,谈生意也不谨慎点,保密工作不到位啊。”
何总眉头微微一蹙,知道天少话里有话。他目光一扫桌面上那份文件,看到“合同”两字,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仍维持着不动如山的神色,显得自己对这一切好像早已了然于胸,敌人所有的虚张声势都将徒劳无功,“这是什么?”
“何总您亲眼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天少说。
何总拿过那份文件,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一开始还希望天少是想瞎猫碰耗子地唬他一唬,文件越往下看,他的心越凉——天少没有在唬他,这份合同,恐怕确确实实就是星辰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拟的。
“只是一份合同,”何总说,“然后呢?”
“然后?”天少冷笑一声,“我拿得到这份合同,何总您觉得我还能不知道你们的招数?”
“天少,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何总说,“你们写小说的,想象力就是丰富。”
“何总,您也知道我是写小说的,”天少说,“我不仅会说,我还会写。您看,我手头掌握的素材这么多,一激动起来,我可不知道我会写成一出什么大戏。何总,您的戏份估计还不少呢。”
何总不说话了,微微眯眼,凝视着他。
天少直直地看回去,两人仿佛在玩成年人版的123木头人,谁先开口谁输。
“天少,你什么意思?”何总终于问道。
“我意思是,”天少毫不含糊地答道,“我知道你们财大气粗,玩得起,但也别把人往绝路上逼,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你找的对手也不是兔子。你们真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吞下这只死猫?”
“他”指的是谁,双方都一清二楚。
两人这番话谈到现在,似乎一个字也没有讲明白,但彼此却都完完全全地听明白了。
天少上来何总办公室前,在星辰编辑部见到了好几张熟面孔,正是前不久从可道文学跳槽到星辰的员工。一见到天少,他们既惊诧又不安,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天少的目光。天少根本不用问也能猜到个大概。他们不好意思,甚至羞愧,不止是因为跳槽,怕是还在新东家的要求下做了什么对不起前任老板的事。
不然,在程圆圆自爆之前,谁会认得出那些照片里的女孩子就是向晨的助理?只有可道文学的员工。而可道文学的员工,又为什么要说这种明显对向晨不利的话?
程圆圆是个屁大点事都会发朋友圈的人,嘴也不严实,几乎没有一点防人之心,问她什么都说,在公司里人缘不错。离职的员工至今仍和她保持联系,怕也不是什么怪事。
然而,这些都是其次。重点是天少带来的那份合同。
那是一份空白合同,甲方是星辰集团旗下一主力传媒公司,乙方按理说应该是某个艺人。合同期是5年,上面明确地罗列了甲方在合约期内须为乙方提供的职业机会和待遇福利。天少对娱乐圈是不熟,但听专业人士给他一分析就懂了,这份合同比之普通的艺人合同显然优厚得多,一般是为当红艺人或有极大潜力走红的艺人所准备的特殊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