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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反盘 才华和情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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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刘哥这说法也在理,平台的态度很关键,绝不能冲动行事,尤其他们现在只是过目了一下调色盘得出的初步结论,究竟是否抄袭,还得经过专业鉴定。
“至少得找三个团队进行专业鉴定,”蒲蕊说,“我们自己也要成立个编辑组,亲自对比,等结果出来才能作下一步打算。”
这个会开得快,结束得也快,由于公司不鼓励加班文化,蒲蕊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周末召集几个编辑组长回来加班的念头,干脆先把自己能处理的事处理好——联系抄袭鉴定团队、筛选编辑组名单、跟踪事件最新进展、关注舆论实况……这个周末放了假也等于没放假。
不出所料,彩糖被强大的舆论逼得周日就在微博表了态,说事发突然,她百脸懵逼,容她先做个反盘,届时定会给大家一个解释云云。
专业的抄袭鉴定和制作反盘都需要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天,数日之间,那个挂彩糖抄袭的帖子又增添了无数楼层,每时每刻都被顶在首页,一进论坛就能看到那个又长又醒目的标题,就连路人也没法不吃上两口瓜。彩糖的知名度就这样迅速从二线以上一线不满进化到了家喻户晓、名震天下的程度。
直到周五,彩糖才在微博发了一篇头条文章,附上反盘和她自己的一段说明。
刘哥看完这篇头条文章后,深感才华和情商真不一定成比例,想当年向晨一个微博怼得熊爷和星辰风雨不宁,彩糖这回应,还不如装死到底地好。
首先彩糖的反盘做得不伦不类,她把自己的作品和那两篇疑似被抄的原作当中相似的点一一罗列出来,再将这些相似点中的不同点条分缕析,说明自己的独特之处在哪,自己写作时的心路历程等等,并在字里行间疯狂暗示,自己从未看过那两篇原作,这次完全是为了制作反盘才首次阅读。
可彩糖这些解释恰恰成了欲盖弥彰的浓重痕迹,仿佛是在自己证明自己都抄了哪些地方,然后为了让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抄的,又特意做了些什么改动。除了反盘,彩糖还说了一段心里话,大意是她很伤心,很难过,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指控抄袭。此事令她十分心灰意懒,之后恐怕会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一段时间,平复一下心情。此外,她要求这个发帖诽谤她的人在一个星期内向她公开道歉,否则她将发起法律诉讼。
彩糖的微博又引发了一波热议,有的真爱粉愈加维护她、安慰她,有的粉丝就此转路甚或转黑,还有一群路人对此各抒高见,种种热闹,和以往每次类似的事件也都差不多。
周五晚,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之际,向晨召开了本周第N次高管会议。
当事人已经行动了,现在轮到公司决定该如何行动了。
“专业鉴定团队没有那么快出结果。”蒲蕊首先知会大家一声这事儿。
“我们的编辑组有结论了么?”向晨问。
“全文都没有足够面积的复制粘贴,法律上确实构不成抄袭,”蒲蕊说,“知识产权法本来就不存在融梗一说。就算按我们站内的标准,这个可能连过度借鉴的线也到不了。”
向晨自己也花时间研究了三篇原文和调色盘,蒲蕊这话和他的想法相差无几,彩糖刚好徘徊在一个很是微妙的区域,没人提出抄袭这茬还好,可如今一盆水已然朝她泼过来了,定罪定不了,洗又没法彻底洗干净,真一个说不清道不明。
“彩糖这个态度就说明一切了,”天少乐呵一笑,“一个作者要真被冤枉抄袭,肯定不是这反应。几年前七彩缤纷被说抄袭的时候,你们记得吧?”
要说记得,也就刘哥和向晨记得,毕竟七彩缤纷在网文界只是个小咖,还没火到出圈。很多人留意到他还是由于那次碰瓷事件,七彩缤纷被人说抄袭,这个作者是个暴脾气,完全不如彩糖冷静,反盘什么的想也没想,上来就在微博直挺挺地开怼——他要真抄袭了,他X全家,他要是没抄袭,所有说他抄袭的X全家。
当场就震住了好些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先冲过来吃瓜的人。
向晨一下就明白了天少的意思。同行最是理解同行,抄袭理应是一个作者最痛恨的行为,也是最忌讳的污名。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若是自己被污蔑抄袭,而自己清楚自己没抄,那么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可彩糖的回应之中全然不见这种愤怒,只有极其消极的委屈、伤心,她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敢堂堂正正、字句铿锵地辩白一句“我没有抄袭”,而是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指责对方损毁她的名誉,引发对她的网络暴力,躲躲闪闪,欲言又止,一目了然的底气不足,极力想让这桩事件淡化为发帖者和她之间的个人恩怨,至于抄袭行为和被抄袭的原作者,离得越远越好,最好当作它们不存在。这样的公关术语也就忽悠一下不怎么吃瓜的单纯读者,天少这种看遍业界百态的远古大神,一眼就能看穿这些闪烁言辞背后真正的心态。
世间本就少有人能坦诚面对自己,然而,欺骗世人只是表面文章,要欺骗自己,却须和灵魂抗争。一个人也许不了解自己的灵魂,灵魂却很了解自己。
“这也是个老作者了,”刘哥说,“公关水准不行啊。”
刘哥不敢把话说得太亮堂——抄袭不是什么大事,业内抄了不止一本但还混得富贵荣华的作者他都能数出一串名字来,这一类作者有几个共同特征,第一,除了会抄,自己确也有点本事,把别人的精华拿来,自己再出点力一加工,一部爆款大作就出来了。第二,内心强大,不是一般地强大,顶得住所有的鄙薄、辱骂、压力,你们骂你们的,我做我的事。第三,低调,懂得闷声发大财,看起来不声不响不蹦不跳,该卖钱卖钱,卖完了继续写下一本,群众千怼万怼,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彩糖装死装得不彻底,反驳也反驳得不彻底,现在夹在中间,形容尴尬,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怎么回事。
“这个作者有可能真认为自己没抄。”天少说。
“嗯?”刘哥疑惑地看向天少,“你刚不说了她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了?”
天少神秘一笑,“刘哥,作者的心思你还是不够懂。我揣摩一下啊——她应该是写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是抄袭,只是合理借鉴,这两篇文看起来不错,这梗看起来挺带感,拿来改头换面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一开始可能还担心,后来没人发现,就越来越心安理得,久而久之自己都相信这是完全原创的了。谁知道突然被人掀出老底,所以委屈伤心啊,那么多人都干了这种事,怎么就非要针对我呢?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再说我也没太过界,只是试探一下,这就给我扣个抄袭的帽子,要钉我上耻辱柱,也太过分了。但是吧,自己也不敢往深了想到底抄没抄,怕自己接受不了真相,写都写出来了,火都火了,还能回头吗?所以就这么含糊其辞,委屈倒还真是委屈得真情实感。”
向晨和刘哥怔怔地看着天少,半晌,刘哥才道:“天总……你这,经验丰富啊。”
“骂谁呢?”天少脸一沉。
“观察入微,洞若观火,不愧是大神。”向晨说。
“对对,”刘哥连忙附和,“我说的就向董这意思。”
天少哼唧一声,不跟刘哥追究了,又道:“还有,蔷芝取关了彩糖。”
“这么快?”刘哥咋舌。
“然后蔷芝关注了那两个作者。”天少说。
刘哥:“……这——”
就更微妙了。
可道文学之所以能把彩糖挖过来,蔷芝的裙带关系起了一定的作用。她和彩糖认识多年,尽管两人风格不同,但蔷芝在微博说过她是彩糖多年的书粉,蔷芝火了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基友。
蔷芝虽然对彩糖这事未发一言,也没人知道两人私底下是否已发生了些什么,但她的举动和彩糖的回应一样,瞬间说明了一切。
蔷芝取关基友彩糖只是圈子站队的一个开端,意味着这场风波还不知要扬起多少层浪花。
“现在问题来了,”刘哥说,“我们怎么处理这事?”
作者之间怎么撕逼他不关心,他们如何拿捏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站内判一个融梗?”天少看向向晨,注意着他的反应,“或者过度借鉴?”
向晨看看蒲蕊和刘哥,说道:“能不能判,还得编辑部决定。”
刘哥正要一秒表忠心,不料蒲蕊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不能判。”
刘哥吓了一跳,随即朝蒲蕊砸过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别的事情他拦不住蒲蕊就算了,全公司谁不知当初向晨经历过些什么事,抄袭是向晨最不能碰的痛处,蒲蕊竟这般明目张胆那地往向董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