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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搞事情 星辰开始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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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也就是新娘原本的丈夫,女主现在的丈夫,目测是个纯正的好人,对内情一无所知,完全待女主如真正的妻子。女主开启了青云直上的新篇章,每日在无尽的谎言中与全世界斗智斗勇。
文下的评论都在骂女主。
这篇小说没有签约。刘哥用脚板底想也知道,哪个平台怕是都不敢签。
他实在摸不透向董这是什么意思,昨天的难题还没解决,今天又来一桩?这工作早晚干得人头秃。
天少却想明白了。难怪昨天向晨那么左右为难,他的醉翁之意不在自家平台的那个作者,而在他想挖的这个作者。
关键就在于一个统一的标准。这两篇作品看起来三观都不太正,那么如何评判谁俗谁不俗?
“这个作者之前已经写过不少了。”向晨说。
“我都看了。”蒲蕊说。
“那蒲总编认为值得签么?”向晨看向她。
刘哥也都大致浏览过,此刻十分想发表意见,奈何向晨就是不问他的意见。
光看文笔,这个作者确实老辣,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有毒。这个作者的专栏里有很多短篇,大部分是“猜到结局算我输”系列。比如其中一篇校园文,看主线貌似很套路,女主人到三十,事业有成,男朋友又帅又多金,却始终不肯结婚。这年女主和男朋友一起回家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以自己的玛丽苏设定炫耀了老同学们一脸,就在这期间,男朋友无意中听到女主的同学们谈起当年的事,才知道原来女主在高中时遭受过校园欺凌。这之后,女主就机缘巧合地穿越了,回到了高三那年。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穿越的招牌套餐就是装逼打脸。女主把经历过的事又都经历了一遍,只是换了一种姿态。包括在高三开始的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她也重来了一次。
结局是,女主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地躺在床上,身边是一个陌生人。再然后,她记起了一切,那不是陌生人,而是心理治疗师。
原来,男主得知她高中时遗留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后,把她骗去做催眠治疗,让她解开心结。穿越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神转折还不止于此。女主一下蹦了起来,握着男朋友的双手,深情款款道——谢谢你,现在我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然后,她当机立断和男朋友分手,昂首阔步地离开,寻找她的初恋去了。
只留下男朋友愣在原地,脑袋上缓缓地冒出一个:?
全文完。
文下的评论都在骂作者。
读者们骂归骂吧,看的人还不少,就是要一边看一边骂,不亦乐乎。
刘哥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作者就是披着套路的皮在报复社会。不论长篇短篇,此人笔下的主角基本没有正常人。而且,这作者从不回评,好像根本不在乎外界的褒贬。刘哥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大神的马甲,大号不能乱来,就随便开个小号放飞自我。
“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角色。”蒲蕊说。
向晨眼中微微闪出些许隐晦的光芒,他知道,蒲蕊一定看得到这一点。
《孽途》套的虽是一个“diao丝逆袭”的模型,但所有的爽都是明面上的,是文中主角所置身的外界看到的“爽”,而非主角本人以及读者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爽”。实际上,文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是在环境的逼迫、命运的戏弄下,一个人的绝望可以有多彻底。这个故事里不贩卖“风雨过后总有彩虹、只要努力就有明天”这样的梦想,对有些人来说,绝望就是一切,一切仅剩绝望。
女主是一个非常矛盾的角色。正因矛盾,她才能最为精彩地出演这个荒诞不经的剧本。曾经,她单纯善良,为了病重的母亲,甘愿以清白之身给富豪当外室。她想当一个好女儿,也想当一个好母亲,更想当一个好人。可母亲病死了,女儿也病死了,她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在一无所有之际,她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赤/裸裸的选择就那样摆到了她面前。
她作出了选择。
在见死不救的那一瞬间,她就作出了选择。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新娘当时已身受重伤,即使她没有袖手旁观,那位姑娘的人生也注定结束了。她只是利用了该利用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幸福,她有理由也有资格不择手段。
她如此坚信着,却躲不过心底深处的动摇和痛苦。从此,她在虚假的身份之下爆发出了自己心底深处触底反弹的冷静、智慧、强大,同时也每日活在胆战心惊之中,每时每刻都逃不脱永无止境的怀疑、挣扎。她渐渐感受到了更深的绝望,比放弃生命的绝望更深的绝望,——那是放弃了自己,真真正正地放弃自己的绝望。当看着新娘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的时候,她实则也正看着自己慢慢死去。
向晨挺早就知道这个作者了,当时觉得有点意思,就关注了,看看这人千奇百怪的脑洞纯当娱乐。就在最近,这个作者突然开始连载新文《孽途》,目前已有近10万字。和先前那些一看就是随便写写的坑不同,向晨感觉得出,这篇《孽途》倾注了不一般的心血。
“向董,蒲总编,”刘哥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不是认真的吧?”
“这一篇估计签不了。”蒲蕊说。
“不不不,”刘哥连连摇头,“这个人就不能签。”
向晨看向刘哥。
刘哥一愣,赶紧纠正自己的说法,“不是,不是说不能签,就是——有风险吧?这人这么乱来,连累到我们咋整?”
“我们不是也有审核机制吗?”天少说,“真过界的内容驳回就是了。”
刘哥幽怨的目光朝天少扫去——你是哪边的?
天少淡定地忽视了刘哥的隔空质问。
“那,”刘哥只好曲线救国,“向董的意思是,那篇《团宠》……让它入围?”
说实话,这么一篇玩意儿要真获奖了,他们整个平台都得火出圈。
不仅能省下好一笔宣传费,还可能收获国家特批的整改机会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向晨说,“具体怎么处理,还得探讨。”
刘哥:“……”
得,瞎折腾了大半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有关此事的讨论会连着开了一个星期。眼看着临近月底,没几天就是报名截止日期了,一进入3月,就得快马加鞭地敲定入围作品名单。
“数据,读者,专业评审,”蒲蕊说,“三者齐下,目前看来是最合理的方案了。”
“专业评审?”刘哥想了想,“你是指编辑组?”
“不,”蒲蕊摇头,“编辑组只负责入围筛选,专业评审就是专业评审。”
“蒲总编的意思是,”向晨说,“参考笔恩网那样?”
“对。”蒲蕊干脆利落地应道。
笔恩网年年都有好几个主题征文比赛,他们的评委会成员一般都是业内的专业人士。“业内”指的不是网文界,而是杂志编辑、资深写手或已有出版作品的传统作家,乃至严肃作家。
他们当然不能完全效法笔恩网,让传统作家评判网文那不是闹着玩么。这个评委会要如何组建,确也是个问题。
“读者和数据有什么区别?”刘哥提出疑惑,“这俩不是一个概念么?”
“我指的是一个专门的读者评审组。”蒲蕊说。
刘哥明白了,但又生出了更大的疑惑,“评委会就够不好选的了,读者评审怎么设门槛?”
“好问题。”蒲蕊说。
*****
编辑部正全情投入地忙活着这事,蒲蕊突然间一连收到了好几个编辑的辞职申请。
按惯例,年后总是跳槽高峰期,一开始蒲蕊还没怎么在意,直到辞职的人数越来越多,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蒲蕊拿起电话,拨通刘哥的座机,刘哥也得知了今天有三个编辑不约而同递交辞呈的事,一听到蒲蕊的声音便迫不及待道:“蒲总编,正要找你——”
“进来说。”
刘哥进了蒲蕊办公室,两人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的也正是自己要说的事情。
“我审过他们了,”刘哥得意洋洋地宣示自己的战果,“星辰开始搞事情了。”
可道文学去年11月才上线,临近年底,看在年终奖的份上,正常人都不会跳槽。眼下,年终奖发了,春假放完了,可道文学的征文比赛进展得如火如荼,正是用人之际,星辰这挖墙脚的时机着实抓得准。刘哥不是没料到老东家会使这一招,只是没料到他们会挖得这么狠,看起来恨不得把可道文学的编辑部整个搬走。刘哥相信星辰根本不缺人,他们只是要卸掉可道文学的轮子,让可道文学在赛道初期就被远远甩下,之后再想奋力直追就没那么容易了。
作者无限,编辑有限。可道文学若不留人,工作就难以进展,要是留人,就得提供比竞争对手更好的条件。论财力,星辰毫无悬念地碾压可道文学,星辰耗得起,他们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