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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选择 这个问题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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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蒲蕊的亲自督促下,专项工作组在当天就成立了,不出一个星期,征文方案和首页新增的推荐板块也相继出炉。当然,和以往每一次一样,编辑部的赶工也连累得技术部一起遭罪。
周日,征文公告就同步挂在了PC端和APP端的首页,报名时间截至明年2月底,那时正好刚过元宵节,新一年的工作也该正式开始了。报名结束后,由编辑部在全部符合条件的参赛作品中筛选入围作品,随后所有入围作品都将获得同等的曝光机会,包括出现在首页新增的冷门佳作推荐榜单,最后以读者推荐票占40%、评委会推荐票占60%的总体票数评选出各个奖项。这个比赛的奖金不高,最大的意义在于,作品从入围起就会在本站得到比以往更多的曝光率。
近一个月,编辑部都忙得天昏地暗,征文比赛获得的反响让原本并不看好的刘哥有点意外。这个征文比赛着重的就是“剑走偏锋”,不随主流,不跟爆款,就是要写别人不会写或别人不曾写的东西。看来不少作者都多少酝酿过奇奇怪怪的脑洞,只是缺乏一个容身之处。
忙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这些事情恰好撞上年底。虽然平台在11月才上线,但公司在年初就成立了。当初,为了尽快吸引新人入职,向晨定了一条仅在今年起效的规矩:在上半年入职的,年终奖按一年算,在下半年入职的,年终奖按半年算。大家一边期待着年终奖和春节假期,一边疯狂地解决所有压箱底的工作,谁都清楚,要是在年前不把该做的事做好,别说向董不会让他们度个安心假,蒲总编、聂部这些大佬也不会放过他们。
张鸿文更是提心吊胆,他最怕的是向晨在放假前冷不丁又冒出个不得了的新想法。
怕什么来什么。
放假前一周,向董又双叒叕大驾光临编辑部。
看到向晨的一刹那,张鸿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神降临,大约也莫过于此。
“鸿文,”向晨一边亲切地招呼一边朝他走过去,“在忙吗?”
张鸿文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忙,忙昏头了,可他能说吗?不能。
“就是……常规工作。”张鸿文连忙回道,“向董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大事,”向晨看似漫不经心道,“就是想跟你说说举报系统的问题。”
“举报系统?”
“嗯,最近我看到评论里有很多人说作者伪更,论坛也有不少帖子说这事,看来情况有点严重。”向晨说。
他多少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没预料到它蔚然成风得如此快速且严重。别的平台没有出现同样的现象,是因为它们的即时更新曝光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是以极少作者会去费这个心思。可道文学做出改动后就不一样了,而今,在APP端各分频页面的最底下,都有本频道的即时更新榜单,这是一个只要更新就能露脸的位置,露个1分钟也是露,比绝大多数推荐位都来得容易。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利益驱动下,作者们自然卯足了劲地增加更新次数。那么问题来了,可道文学单章更新字数规定最少3000字,这样一来,比起一天写上6000、9000的内容,伪装更新就要轻松得多。
作者轻松了,读者却怨声载道,一看到收藏夹里的作品显示有更新,兴冲冲地点进去,结果裤子都脱了,看到的却是什么玩意儿?
向晨和蒲蕊、刘哥稍加商量过后,不打算撤掉或移动即时更新榜单,事实证明,这种激励机制确实让作者增加了极大的创作动力,就是副作用有点过度了。最合理的遏制办法,目前只有举报系统。
“鸿文,你看能不能增加一个针对伪更举报的功能,单章举报成立,下次更新自动被更新榜屏蔽,举报成立超过一定次数,自动被更新榜永久屏蔽。”向晨说。
张鸿文看着他。这是想让他开发个AI系统吧?
“鸿文?”向晨叫他。
张鸿文回过神来,“这个……要做也不是不行,就是……年前估计赶不出来。”
向晨点头,表示理解,“行,我跟编辑部说一下,让他们先用人工审核替代,你这边……”他如以往千百次那般祥和一笑,“不急,年后回来再好好做。”
*****
2月4日,放假前一天,公司过半员工都无心工作。晚上的年会一结束,春节假期便将正式开启。
鉴于全公司都忙,年会策划得有点随便,员工表演这种环节直接就没有,毕竟没谁有那个功夫准备。向晨连领导必备的讲稿都没让助理给他写,他的意思是不如实在点,该发钱发钱,该吃喝吃喝,该抽奖抽奖,大家都开心。
这天摸鱼的不止是员工,天少就在办公室里,托着腮,双目无神地望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发了一个下午的呆。
一整个下午他只思考了一个问题——他有多久没正儿八经地和向晨聊过天了?
见是天天见着,但开口就是公司的事,天少都快患上工作PTSD了。
他们的办公室相距不到5米,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此近的距离,天少却只感到越来越远。
不行,他很焦虑,非常焦虑。
他也不知道他具体在焦虑什么,大概是天天被母亲念叨着他30岁了,不对,31岁了,日积月累地就形成了心理阴影。
31岁了,却总觉得,生命中还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尚未去做。
急需去做。
天少就这样一直放空到某人忽地开门进来,天少怔了3秒,才认出这人是谁。
平生第一次,程圆圆没有捧着一堆文件走进他的办公室。
“天总,你还在发什么愣啊,”程圆圆说,“走啦。”
天少茫然,“走哪?”
“年会啊。”程圆圆说。
“啊?”天少往门外看了看,“下班了?”
程圆圆盯了他一会,“天总,你是不是假期前综合症?”
天少站起身来,抓起外套披上,“我这是在进行一年的自我总结。”
程圆圆跟着他出门,“总结出什么成果了?”
“革命尚未成功。”天少说。
“你是说脱单吗?”程圆圆问。
天少刷地停步,程圆圆差点撞上他后背,天少回过神来,严肃地俯视程圆圆,“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天总,”程圆圆无惧无畏,直戳要害,“你就说是不是?”
天少:“……”
天少:“就你话多!”
年会会场和公司有点距离,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打车,公司报销。天少本要载上向晨,但向晨临走前还在和蒲蕊讨论一些工作的细节,正好蒲蕊也有车,向晨便名正言顺地去蹭她的座驾了。
寂寞的天少只好和程圆圆一起出发。
路上莫名地人多,堵得天少心烦气躁,他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方向盘,节奏不自觉地越来越快。
“天总。”坐在副驾驶座的程圆圆开口打破沉默。
“嗯?”天少心不在焉地应一声。
“这事你有想过……”她停顿半晌,迟疑着把话补完,“怎么办吗?”
天少转头看她,“什么怎么办?”
“就是……”程圆圆鼓足勇气,直视着他,“你打算告诉向董,还是彻底翻篇?”
天少一怔。
这个问题,他没有认真想过。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存在。他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他只是不愿认真去想。
不敢认真去想。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吗?
天少定定地看着玻璃前方的马路。车流仿佛静止了,他的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是的,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继续自己的人生,也坦然接受别人继续他的人生。
要么,面对,作出自己的选择后,把另一半选择的权利交给那个人。
哪一个选择都很痛苦。一个是求而不得的痛苦,一个是……面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痛苦。
天少的表情很平静,接近没有表情,程圆圆却透过那种不寻常的平静,想象到了他心底之下的波涛汹涌。
“我在大学选修了一门外国文学鉴赏课,”程圆圆忽然道,“有一次,教授讲《简爱》。”
天少没明白程圆圆想说什么,但他耐心地听着。
“教授说,作者借女主角写出了那个时代的女性该如何慎重选择配偶,选对了一生幸福,选错了一生悲哀。”
天少默默地看着她。
“大四的时候,我和初恋分手了。”程圆圆说到这里,笑了笑,“我们初三就在一起,高中也在同一个班,大学熬了4年异地恋,我们省下的所有生活费都花在了话费和车票上。”
“我们约好,毕业就搬到同一个城市,一起打拼,租房结婚也没关系。”
“分手之后我没法上课,没法找工作,差点连学分也没修够。后来我确诊了抑郁症。”
“我问妈妈,我是不是选错了,所以我注定一生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