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蛛缠第四部分 然而，罗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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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翩只是沉默。
竹笙也不在多问，只是安静坐在她身边。
待得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竹笙才又开口：“罗姑娘，这般晚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罗翩苦笑，正待拒绝，然而看到竹笙真诚的眼神，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她只得到：“好啊……”抬头看看天色，只见繁星点点，彩云遮月，早已过了用饭的时辰。
罗翩有些不好意思：“竹先生，这个点了，不如委屈一下先生，到我家随便吃点什么吧？”
竹笙点点头，跟着罗翩站起身，走进屋里。
罗翩走进厨房，只见原本做饭的食材放了一灶台，然而冷锅冷灶，与这些热闹的食材极不相称。
她眼看这些，眼眶又是一红，竹笙在一旁，忙道：“姑娘今日累了，我来做饭吧。姑娘先去休息吧。”
罗翩忙擦擦眼角，低头福了一福：“那就……麻烦先生了。”
眼看她走了出去，竹笙默默关上厨房的门，手指翻飞，一时间厨房里的食材，木柴，菜刀，锅碗瓢盆各自飞舞起来。
他在一旁看着，偶尔滑动一下手指。
很快，灶膛里充满了温暖的火焰，青菜，鸡蛋，火腿，米饭……依次下锅，锅铲飞舞，很快，一盘蛋炒饭出锅了。
竹笙手指一点，指挥锅铲自动装盘。
然而就在此时，竹笙只听叮当一声，什么东西在身后破裂了。他一惊回头，只见厨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罗翩站在门口，脚边是打碎的茶盏，茶水蜿蜒四散。而她自己，站在门边，满眼不可置信。
竹笙有些讪讪，手指却没停，这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那厢锅铲依旧一勺勺往盘子里放着蛋炒饭。
最后一勺饭铲了出来，厨房里弥漫开饭的香味。好闻的味道里，竹笙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能使人失去记忆的法术。
还没等他回忆起来，眼前的少女忽然“扑通”跪了下去。
只听她一边磕头，一边颤声道：“求求先生，不，仙人，仙人老爷，救救我弟弟，救救小羽。”
竹笙吓了一跳，忙上前搀她：“不不不，你先起来，我哪是什么仙人！”
罗翩哪里听得进去，眼泪滚滚落下，只不住道：“求您了，救救小羽，救救小羽！”
竹笙无奈，只得道：“好好好，你先把前因后果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你快起来，快起来！”
罗翩脑子混混沌沌，只听得一个“好”字，心下只道他答应了，忙磕了个头，顺着竹笙的力道站了起来。
竹笙无奈的看着她眼睛肿的像桃子，叹了口气，端过蛋炒饭：“好了，我们先去把饭吃了吧？”
罗翩连连点头，亦步亦趋的跟著竹笙回到主屋。终于，两人坐定。
竹笙帮两人各自乘了饭。看着罗翩，轻声道：“吃吧。”
罗翩红着眼睛端起饭碗，机械的往嘴里塞了口饭，食不知味的咽下，又塞一口，咽下……如此，倒也吃完了一整碗
竹笙看她也算是吃干净了，深深叹了口气，对着罗翩道：“吃完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了解前因后果，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罗翩这次没有表情，没有眼泪，她平静地奇怪。
只见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是金陵罗家的三小姐，前面有一个早夭的大姐，还有一个云游四海，踪影全无的二姐。说是小姐，其实不过是个庶出的赔钱货。我出生的时候，我父亲一看是个女孩，当场拂袖离去，我亲娘，也就随即失了宠。
她没什么特别，只是有张还有几分姿色的脸。她不知道，漂亮的女人整个金陵有多少？她什么也不是的。可就是不知道啊……她真真的心比天高，大概一直做着成为当家主母的美梦吧？但是我的出生，让她原本就不可能实现的梦彻底破碎了。
于是啊，她就开始“严格的”要求我。我不敢说聪明，但是勤奋是有的，打小，琴棋书画，女红烹饪，我每一样都那么认真得学。
可是我的亲娘，她从来没有夸奖过我。
她几乎每天都是阴郁的坐着，不坐着的时候，就是要来打我了。
不管我到底把事情做得怎么样，都免不了被她责骂。
我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光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都带着伤，旧伤好了添新伤，永远身上都有地方很疼。
直到那一天，大夫人看到了我。
是我被打的受不了了吧？一路跑出了小院，在花园里乱窜的时候，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感受，她身上香香的，穿的衣服柔软又光滑，最重要的是，她长得那么好看。不是我亲娘那种，妖媚的五官，而是清新的，秀丽的，像是夏天的凉风。
我一下就看呆了，她旁边的丫头想拉开我，她制止了。
她甚至蹲下来，平视我，还对我笑。
她问我是谁，问我怎么那么乱跑啊，而且，她看到了我满身的伤。
我记得，她当场变了脸色。嘱咐丫头把我带走了。
我长大了才知道，那天她到我亲娘那里，把她结结实实的训了一顿。还告诉她，直接把我接到了她身边抚养。
但那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洗热水澡的浴盆好大，水好暖，换的衣服真好看，也那么好摸，就连吃的，水果好甜，还有精致的小菜。
后来，我再也没和我亲娘说过话。大夫人，其实我更愿意唤她一声：娘亲，一直抚养我长大。
她那时刚有了小弟弟，也就是罗羽。她当时给我们取了命字，罗翩，罗羽，她说，希望我能翩翩起舞，希望他能振翅高飞，而且这名字，多像亲姐弟。
实际上我们感情也很好，他小的时候我就带他玩，有时候逗他，看他号着要姐姐，要娘亲，更多的时候宠他，我喜欢他，多可爱，打小就像小包子，白白圆圆的。
就这么春去秋来，我们俩慢慢长大了。
那个所谓的爹爹，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着家。我们基本就是娘亲带大的。
罗羽很聪明，有小男孩子特有的调皮。我们会猜灯谜，他总是猜的很快。
有时娘亲在屋子里刺绣，我和他在外面斗蛐蛐，他也总赢。就这么一个下午过去，娘亲会温柔的招呼我们吃饭，然后我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原本一切都很好，直到我亲娘，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妖婆，毁了这一切。
记得那是去年中秋，父亲难得回来。我们一家人，包括她，一起坐在一起赏月吃饭。
难得团圆，一向板着脸的父亲也会被罗羽逗得哈哈大笑
可是，那个妖婆突然从她坐得地方走了出来。就像从阴暗的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她那天抹了胭脂，扫了峨眉，口脂猩红的像是刚吸过鲜血，她盈盈的笑，对父亲道：“夫君，我近日新学了一支舞，想请夫君观赏。”
父亲正是心情大好，她提的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自然应允了。
只见她就在月下跳起舞来。说实话，她跳得很好，腰肢柔软，身段优美，一转身一移步，都带着妩媚。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会跳舞，还跳的那么好。
可是，我不喜欢这支舞。因为她的眼神，她看向我娘亲的眼神，像是吐信子的毒蛇，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但我父亲没有察觉，甚至也许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在她跳完之后，大家都鼓起掌来。我父亲心情大好，笑着想给她赏赐。
她跪在地上，拒绝了所有赏赐，但是说，她想讲一个秘密。一个，她无论如何要父亲知道的秘密。
我父亲很好奇，同意了。
于是，她绘声绘色，讲了我娘亲是如何红杏出墙，如何水性杨花，如何不守妇道，如何……和一个男子偷欢的故事。
听完，我娘亲当然说自己是冤枉的。我们原本以为她不过急了眼，不管不顾的胡说罢了，解释清楚也就是了。
但不是的，她这次居然有备而来。
她带上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个人跪在地下，居然真的开始说他是如何认识我娘亲，又是如何被她勾引……
我娘亲一言不发，铁青了脸色，待这两个贱人说完了，才走出来，傲然立在月华之下，她只说，多年夫妻，若是信她，自是信她，无需辩驳，若是不信，多言也是无用。
我的父亲，将信将疑，正想仔细盘问，那青年却忽然大叫一声，竟然喊着今生与我娘亲无缘，来世再见，说着，竟掏出匕首自尽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我同时也知道，这个人是用死，落实了我母亲的不忠。
这一盆脏水，泼的那叫一个高妙，那叫一个精准。
于是，我父亲震怒，当场下令把我娘亲关了禁闭。
我娘亲只是微笑，没有一句辩驳。
她就是这样，端庄，优雅，清高，我父亲，配不上她。
次日，她在自己屋里上吊而亡，她知道，拿生命布的局，她破不了，自尽了，还能保我们两个置身事外。
我娘亲去世的第三天，那个妖婆，成了大夫人。
一个月之后，我父亲突然暴病身亡，可他身体一向硬朗，我想，是那个妖婆动的手吧。
原本她大概以为，杀了我父亲，这个庞大的家业就是她的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个家，家大业大，旁系宗亲无数，有这些人在，她一个无后的女人想主事？别忘了，罗羽，罗家的嫡少爷还在呢。
这阴毒的女人果然厉害，她当即提出她是罗羽的娘了，当然应该她主事。原本，这没有任何问题，宗亲们也说，只要罗羽认了她，那这事就算成了，在罗羽成人之前，她都可以主管罗家。
可我怎么会让她得逞？小羽一旦认了她做母，罗家的事务一旦放在她手上，小羽还能活吗？就是能活，又是什么活法……想都不敢想……
所以，我带他逃了。
顺利出了城，我们就茫无目的的乱走，原本无事，直到一个月前，我们被罗家的家丁发现了。还好我设计逃脱了，这几日来到小镇，小羽累了，我也想着他们不会再跟来了，没想到……
一个故事讲完，对面的罗翩若无其事，只是喝茶，好像一切与她无关。如果不是她的手颤抖的厉害，把茶水泼了一桌子的话，她真的能把竹笙骗过去。
只见她放下茶杯，手死死攥着衣摆，看着竹笙道：“竹先生，我，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想请你，帮我把罗羽从那个老妖婆手上救出来！你要什么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
竹笙闻言，笑了笑：“我的条件吗？只怕你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蛛缠第四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