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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故 房间 ...

  •   房间是个套间,我一个人坐在外间的地板上,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林峰走到我身边坐下,低声道:“血终于止住了,雪瞳说你太不冷静,所以还是先别进去,她一个人就够了。”
      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幸好雪瞳的父亲是有名的医生,她自已也从小就开始学习医术。这个房间的角落里的箱子有药和止血剂,应该每个房间都有,也算是这个游戏想得周到的地方了。”
      “想得周到?”我沙哑地冷笑出来:“真是太周到了啊,用美妙的规则逼着果必须去杀人,还不忘把杀人工具准备好。而且果……果他也真是够厉害。”我咬紧牙关,“我真的看不出我们中有这样狠毒的人。我从来没有觉得果是坏人,我知道,没有人愿意踩着别人的尸体换来自已的生命,他也是被这个游戏逼着去杀戮的可怜之人。但是林峰,你数数这才几个小时?他就可以掩埋良知痛下杀手?而且,还是对这么小的孩子?”
      “洛别,你总是不够冷静。”林峰拍拍我的肩膀,“如果放弃良知便可以活下去,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吧。你妹妹也真的是很好的下手的对象,年龄小,没战斗经验,心理素质差,体力弱,关键时刻甚至会被吓傻,连呼救都不会。”
      “不过我很好奇,”他顿了下,“洛落把房门锁了,那个人应该是撞门进来的。而在这种自身都受威胁的状态下,敢选择撞门这种声音相当大的方式……这个人的胆量,真的是已经超出正常人太多了。”
      我听他说着,脑子里却始终是乱的,等他说完立刻问:“洛落的伤怎么样了?”
      “严重,非常严重。”林峰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我的上衣,已经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阿豹的血和洛落的血将它染成深浅不一的褐红色,“凶手一定是以为她必死才离开的。伤口是用匕首捅的,相当深,而且离心脏只有一点距离,刚才雪瞳治疗的时候,几次都以为活不成了。”
      我的心揪痛着。
      “但也只有那一刀,凶手就离开了,估计认为没必要再补一刀了,也是,按理说,洛落本来一定会死,我们出去了半小时,以她伤的程度,光失血就能致死,而就算还有一口气,在这种医疗条件下也救不回来。”

      林峰把沙发上搭着的一件单色衬衫扔给我,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但是,凶手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点。”
      “什么?”
      “洛落的异能。”
      我一惊,瞬间明白:“主持人似乎说过……这种没有任何攻击增幅的异能,会有自愈能力……”
      “对,这种能力让几根重要的大血管在受创后的瞬间修复了,但也不够,如果我们再晚点回来,或雪瞳不是医生的女儿,那她的命估计就很难保住了。”
      牙齿被咬得几乎发酸,是谁?谁忍心下这样的毒手?我声音沙哑地问:“洛落醒后,是不是就能告诉我们果是谁了?”
      林峰冷笑了一下:“洛别,你难道看不出果是个怎样冷静,狠心,聪明的人吗?他肯定戴了面具,穿了调身高的鞋,披了斗蓬,看见了吗?每个房间都配备的,挂在墙上的那些,这样一来,容貌,身高、胖瘦都看不出来,你让洛落怎么判断?”
      突然,内间的门开了,雪瞳走出来:“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醒了。”她安抚地朝我笑了一下,笑容像一朵盛放的欧石楠花:“感应这种异能自愈能力真的相当惊人,刀伤一个小时内居然恢复了四分之一,而一些搏斗中带来的擦伤已经消失了。你再过一会就可以进去了。”
      多少平静了一下,我冲雪瞳勉强笑了一下:“多谢你。”
      我们三个人一同在地板上坐下,静了一会,知道洛落脱离生命危险后,我感觉大脑开始理智地运转了,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林峰,你了解阿豹这个人吗?”
      林峰想了一下:“他在咱们镇上,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吧。我虽然和他没什么接触,但也听说了不少事情,好像十几年前他还杀死了和他抢地盘的另一个恶棍。”
      “是,这些我也听过。”我皱眉:“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连人都杀过的恶棍,按理说胆子不会那么小,但为什么轻易就崩溃了?”
      林峰看我一眼:“你冷静下来后倒不笨。”他手按地板上思索了一会,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只能说明,他看到了一个比死人更恐怖的事情,是我们都没有看到的。”
      “会是什么事呢……”
      九.
      林峰喃喃了一句后皱起眉头,闭目思索着,不再说话,而我们其余几个人更是毫无头绪。游戏刚开始不久,知情人就是果这样少见的情况又在这一届发生,使大家对局面的掌握程度非常之低,以现有的能力,几乎根本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推论。
      我揉揉太阳穴问雪瞳:“可以去看洛落了吗,这些问题以后再想吧.”
      雪瞳点点头,我站起身来,阻止了他们一同跟去:“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去准备点吃的吧。”
      我单独走进内间,掩好门。洛落已经醒了,我走到她床边
      就像雪瞳说的那样,很明显洛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失血还是让她的脸显出一种哑光白瓷般的质地,我握住她纤小的手。
      “洛落,回答哥哥一个问题,那个人什么时候袭击的你?要尽可能精确。”我压低声音问。
      “你们走后的两三分钟分钟,也许五分钟左右,总之不会太长。”
      洛落的音量很小,她的精神状态还不算太好。
      我和妹妹都是对时间敏感的人。问她这个问题是因为看能不能排除掉一些人,比如如果袭击时间在我们打斗那段时间,那丽莎大妈、林峰、雪瞳就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但洛落告诉我的这个时间段正好是林峰抛下我先去救援,我一个人奔跑在楼梯上的时间,我排除不掉任何人。
      胸中的不甘翻涌着,不过万幸的是洛落最后活了下来,异能带给她的自愈能力真的很强,雪瞳说估计休息一晚上伤口就能大致愈合。
      晚上,雪瞳在洛落床边睡下以便照顾她,林峰也靠在外屋的沙发上睡着后,我一个人走出了房间。尽管萨尔多古堡里一片昏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是很害怕,毕竟大部分人相见还是平和的,十个参与者中只剩那个叫花重的女孩和叫索迪亚的孤儿我还没有交流过。
      缓缓地走在楼梯上,每个转角处的墙壁上都挂有一盏油灯照明,但那光线相比于庞大的黑暗来说实在微不足道,我走得很小心,以防突然跌倒弄出声音惊到古堡里本就神经紧绷的游戏参与者们。
      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我的视界里。
      “索迪亚?”尽管灯光很暗,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给我深刻印象的孩子,不禁轻呼出声:“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孩子坐在楼梯上,多危险!怎么不找个房间?”“找了呀,我只是出来了。”“为什么出来?”索迪亚眨眨眼睛,黒暗中,他的眼睛显得大而漆黑:“哥哥不也出来了吗?”
      “我出来是想熟悉一下地形,这里迟早要发生恶战的······”深不可测的果就不必说了,幻影王至今不露面,估计也是个不好惹的,而我、林峰、雪瞳、洛落四人联手,战斗力应该也还比较强,想必也能在危险的势力中暂时立足,但是索迪亚这么个小孩子……我看向他那张小小的脸:“那你呢?你为什么出来?”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一个人在屋里好可怕。”他的五官很精致,有一种属于幼童的天真,但此时看上去格外凄凉。
      “可你这样在外面更危险啊.”
      “有什么危险的,最多死掉。”他的话让我深感惊讶,他才10岁多吧?比我妹妹还小,但稚气的五官偏偏在很多时候透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孤儿的吗?”我在他身边坐下,侧头望着他,一束月光照上他的侧脸,衬得他眼中一片晶莹,“我爸爸妈妈是庄园主的仆人,我6岁的时候,庄园主的小孩死了,庄园主让很多仆人陪葬。”他顿了一下,“庄园主的小孩死了有很多人陪他,但我们这些活的小孩就连爸爸妈妈都没有了。”
      我一阵心酸,的确,我们国家的政策还不完善,像我们的小镇这样自由开放的地方占多数,但还有一些偏远地区,实行相当落后的制度,记得小时候洛落还和我讨论过如何去改变这种现象,但现在这种讨论或许已不再有意义,我们自身难保。
      可怜的孩子,我揉揉他的小脑袋,索迪亚露出小兽般温顺的表情。
      真可爱啊。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但他却很频繁地让我想起洛落,虽然不同于洛落溪水般明澈的眼睛,索迪亚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眸让他有一种凛然的气质,但直觉告诉我,他和洛落都是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孩子。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索迪亚比洛落更加不幸,洛落虽然也被卷进了这场残酷的游戏,但起码她的身边还有爱她和照顾她的人,而索迪亚很早就没有了,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那只一直闷声不响盘踞在他身边的、名为孤独的怪兽。
      我心里一酸,拍拍他的后背:“我做你哥哥好不好?”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索迪亚愣了一下 ,随即轻轻笑起来,我没想到这么一个气质有些阴郁的孩子笑声中竟然可以包含如此之多真心的快乐:“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我也笑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好像有一颗糖,是林峰放在里面的,这个人谨慎过度,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能随身掏出各种东西,书包里有小剪子小锥子小螺丝钉以备临时需要做东西,口袋里有糖果零钱以防遇到小孩或乞丐。有段时间他住在我们家,当时洛落还小,我忙前忙后照顾她,所以很多家务都是林峰来干,他会在睡前整理好我们两个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在口袋里装好零钱之类的东西,顺手替我也准备一份。现在我们两个都身处这场残酷的游戏,本来按照情节发展的原则,比较冷静的人应该分出点精力去安慰一下情绪比较不稳定的兄弟,但林峰也实在说不出来多么好听的安慰话,而且以现在的情况,零钱什么的他是没有地方去找了,但他在食物补给里发现了块糖,于是就顺便塞进了给我穿的衬衫里,希望用这种方式让我觉得一切和过去的生活一样,不要太紧张。
      我无奈地笑笑,把这块糖掏出来给索迪亚,他立刻二话不说开心地放到了嘴里,虽然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对我很有好感,但我忍不住还是有些惊奇:“你不怕我是果,在糖里下毒吗?”
      “哥哥不是。”

      我惊讶地挑挑眉,看着一脸坚定的他问:“这么肯定?有依据吗?”
      “没有依据,但一定不是。”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相信。”
      他推推我:“我要回房间了,哥哥也走吧。”
      告别索迪亚后,我上楼看了看各层的结构,6楼有一个非常宽阔的露天平台,我记得主持人那句“进顶层者死”,于是没有敢去7层就回到了房间。
      此刻已接近午夜,雪瞳趴在床边睡得很熟,洛落却还没睡着,她用非常非常轻、只有我凑到她耳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想那个主持人。”
      “嗯?”
      “我觉的他好可怜,两百年来一直在见证各种各样的死亡。”洛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哥哥,我们去看看他吧。”
      我带洛落来到一层,她看着挂得高高的鸟笼,轻轻说:“主持人?你睡了吗?”
      “没有,漂亮的小姑娘。”
      “哦······我来就是想······安慰安慰你。”
      我听到主持人温柔的轻笑声,我能理解他的惊奇,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洛落可能是这么多届游戏里唯一一个自身难保还想着要去安慰别人的人。
      主持人突然转向我:“你先回去吧。”
      我一愣:“你要让洛落留在这里?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我会保护她,不会有事。”
      主持人的语气非常肯定,不知为什么,虽然它是死亡游戏的主持人,但我总觉得他内心有种温暖、善良的东西,于是我同意了。
      走在楼梯上,我仍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叫洛落对吗?几岁了”
      “还有两个月就满12岁了。”
      “哦……很接近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年龄啊。”
      “嗯?”我想象得出洛落在黑暗中眨着大眼睛的可爱“她是谁啊?”
      良久的静默,最后主持人轻轻笑起来:“那是一个······已经很古老的名字了。”
      他的笑声中,有一种含着悲伤的幸福。

      洛落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了房间,她只说了一句话,但这句话让我震惊了许久。
      她说:“哥哥,主持人给了我一种新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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