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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那些被掩埋的旧时光 现在它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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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林薇轻轻地呼痛声,若有似无地飘动着,像那角被遗忘的窗帘无奈地被风吹动着身躯。
天色灰蒙蒙的,大地也都是灰蒙蒙的。林薇站在这团灰色中,看不清楚四周。她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你一定要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这声音穿越层层灰雾,穿过时光的洪流,带她回到了那个被深埋起来的记忆,那个最不想回到的夜晚。
“你放开我!叔叔你放开我!”小女孩的声音回响在林薇的耳边,她一瞬间身体就僵硬起来。她从心底里感受了无助和绝望,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她既愤怒又想干脆放弃生命。
“救命!”女孩凄凉的声音响起,明明只有一道薄薄的玻璃,却没有人愿意听下脚步来救一救屋里可怜的女孩。
一个猥琐恶心的男人将女孩压在桌上,上面的饭菜被糊满了桌子。女孩奋力地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是那么的渺小,在男人的绝对力量前不堪一击。
“啪!”一个耳光甩在女孩脸上,男人骂骂咧咧地吼着:“小娼妇,叫什么叫!你不知道你被领养回来就是给老子玩的吗?”
女孩摇摇头,眼泪落满了整张脸。“阿姨说领养我回来就是照顾弟弟的。”
“照顾那个傻子?你就是来照顾老子的!”男人不以为然,将女孩挣扎的手臂压在桌上,轻蔑地笑起来:“等老子玩腻了再把你给那个傻子就可以了。”
“不,求求你了。叔叔,绕了我吧!我可以打扫卫生,也可以出去打工挣钱,我挣的钱都给你,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女孩卑微地求着男人,男人嘲讽地笑着。“你伺候好老子,老子可以给你几块钱花花。”
男人不再理会女孩的哭求,将她的双手捆在头上,残忍地撕开她的衣裳,露出稚嫩的身体。
女孩依稀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恐惧地求着。但她的哀求没有起任何的作用,这个男人终究不会放过她了。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滴落。她再怎么挣扎,在男人的眼里都如同螳螂挡车不自量力,或者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隽彦哥哥……对不起,她不想哭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了。
她曾经答应过他,不再哭泣,要一直微笑着等他。因为他说过,她不哭了,他就会来接她。所以她曾经那么爱哭都学会了用笑脸来面对任何的不幸。
她在孤儿院里天天等着她的隽彦哥哥,一听见汽车的响声就第一个跑出去。每次失望后她都给自己打气,隽彦哥哥只是路上耽搁了,他会来接她的。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遵守和他之间的承诺了。她会不会再也等不到他来接她了……
心里越来越绝望,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人影绰绰,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散。
她进孤儿院已经五六岁了,虽然这个年纪不太会有人领养,但她长得漂亮又向乖巧,还是有不少人愿意领养她的。可是她一旦被领养出去后,她就再也等不到隽彦哥哥了,所以一直不愿意。就这样,比她先进来的后进来的孩子们都被领养走了,剩下她像个钉子户一样呆在孤儿院。
直到几年后孤儿院的经营困难,院长再也无法负担她的生活,就在来领养的人中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母亲带走了她。
那个母亲确实很老实善良,却是个智力有点缺陷的。据说她是被拐骗嫁给现在的丈夫,一个游手好闲的酒鬼,生下了同样智力有所缺陷的孩子。母亲担心她的孩子以后会娶不到老婆,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才跑来孤儿院领养女孩。
换作以前,院长还会进行调查,但被债务折腾得头疼的她这次也顾得上,便让女人领养了林薇。
林薇跟着女人回到了他们在B市破烂的家。最开始,林薇也会偷偷跑出去,可是面对车水马龙的街道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隽彦哥哥。经过几次迷路后,林薇只能等自己再长大点,有能力了再去找隽彦哥哥。
并且说实话,女人和她同样智力缺陷的儿子对她也是非常好的。女人很喜欢蔷薇花,在墙下的角落里种下一棵不用怎么打理,第二年就能得到盛开的花朵。她说林薇太娇弱了,应该要像这盛开的蔷薇花一样健康长大,所以给换成了林薇这个名字。
她对林薇说,她现在这样对林薇,希望她不在了以后林薇也可以这样对她的儿子。成不成为她的儿媳妇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别让她的儿子将来饿死街头,照看她的儿子就好。
林薇其实也很喜欢女人的儿子,下雨的时候他会给林薇打伞,会把好吃的藏起来偷偷地给她,会憨憨地笑着对她叫:“姐姐”。
这一切都挺好,除了女人的丈夫,那个酒鬼。林薇刚到林家的时候,酒鬼因为犯事被关了起来,几年后才放出来的。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林薇已经十三四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附近的小流氓总是想打她的主意,经常在巷子口堵她什么的。但她的弟弟发现后会每天跟在她的身边,要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他就会扬起自己的小拳头。虽然他的智商有缺陷,但他打架却是拼了命的,所以经过几次的头破血流,倒也没有人敢再打林薇的主意。
林薇对女人说,她的弟弟眼里有星辰,所以女人给他换了名字叫“林辰”。
而她的养父眼里却是贪婪与恶心,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每天林薇都过得战战兢兢,最恐怖的是洗澡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能发现酒鬼会在某个角落里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每天夜里她都惊恐地无法入睡,因为半夜的时候被子里会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钻进她的衣服里肆意妄为。
她害怕得脸色都苍白起来,如果一朵遭受了病害的花苞,还没有盛放就逐渐枯萎下去。
女人发现了这些事,她没有容忍而是和酒鬼狠狠地打了一架。她智力有缺陷,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酒鬼被关进去半年。但林薇并没有快乐地度过这半年,女人走了。在某个傍晚,女人被一辆摩托车撞死在街道边,等有人发现时身体都僵硬了。
林薇处理完女人的后事,带着林辰依旧住在原来的屋子。在她几乎遗忘了酒鬼时,酒鬼被放出来了。
没有女人的保护,独自面对酒鬼的林薇每天都生活得水深火热。她不是没想过逃走,但酒鬼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她一走那男人就去报警,很快她就被送回来。更何况还有林辰,她想起对女人的承诺,她不能随意地放开林辰。
林辰也察觉到了酒鬼对林薇的觊觎,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女人对他交代过什么,他依旧天天贴在林薇的身边。林薇洗澡,他就搬把凳子在外面坐着,林薇睡觉,他就在旁边打个地铺,严防死守着林薇。
可是千防万防,今天的林辰还是被酒鬼被支走了,留下林薇一个人在家里,给了酒鬼可趁之机。
衣服被撕光了,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返起丝丝凉意。男人肆意玩弄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身体恐惧地颤抖时,忍不住露出来恶心的笑容。
他像在看已经到手的物品一样打量着要先从哪里下手,林薇知道他不可能再放过自己了。男人俯下身,陶醉着嗅着她的身体,还不时地舔舐起来。恶心的触感让林薇几乎要吐了出来,她拼命忍住这种恶心,瞧准时机一口咬住男人的手指,怎么也不松口。
男人吃痛地用另外一只手再甩了一个耳光,大声吼着:“你给我放开!放开!再不放开老子宰了你!”
无论酒鬼怎么骂怎么打,林薇眼睛发红地咬住他的手指,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就算是死,她也要咬下男人的手指,让他也痛上一痛。
男人用力地掰扯着她的头,却丝毫没能让她松口。他只能揪着她的头朝桌上撞过去,一次又一次,直到撞到她眼冒金花,彻底地晕了过去。
“臭婊子!和那个死婆娘一样狠!”男人怒骂着,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再次狠狠地甩了林薇两个巴掌。
林薇已经晕了过去,只有鲜血从嘴角流出,配上她那惨白的脸色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美感。
男人顾不得自己手指的疼痛,骑在她身上开始驰骋……
她的光熄灭了,从此跌落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是谁在叫她?她不想醒过来,她很痛很难过,就让她一直沉睡在黑暗里吧。
“姐,你快醒醒。我来带你走。”
林薇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脸上有些湿漉漉的东西。她随手一抹,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鲜红的血色。
她震惊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酒鬼,血正是从他流出来了。
“姐,我答应过妈妈,会保护你的!”
一旁的林辰手里举着一根铁棒,一头粘了着同样红色的鲜血。他脸上是飞溅起的血迹,却对着她灿烂地笑着:“姐,妈妈说我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能让别人欺负姐姐,尤其是爸爸。”
林薇仿佛看见自己黑暗的世界里亮起了一束光,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林辰大声催促:“林辰,快跑!快跑!”
然而现实没有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样发展,警笛一声大过一声,还在林辰发愣的时候,一队警察快速进入屋内。
他们轻而易举地将林辰制服,并且将酒鬼从她身上搬开。屋子外面围观的人纷纷投来贪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薇的身体,更有甚者还叫着“警官,你让开点,挡着我了”。
面对着林薇的警官沉默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她包裹起来后才转身去查看一旁的酒鬼。
林薇望着挣扎中的林辰,又带着期盼地看向一旁的酒鬼。她恨不得酒鬼就此死去却又希望他暂时别,如果他死了,林辰杀人犯的罪名就洗不掉了。
可现实再次没有眷顾林薇,她看见后面进来的医生对警察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死了,林薇慌张无措地看向林辰,警察已经将他双手拷了起来。
她忽然爆发出力量,推开重重人群朝林辰奔去。“你们放开他,你们不能带他走!他是无辜的!”林薇指着地上已经被盖上白布的酒鬼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才是凶手!他该死的!他是坏人!”
她微薄的力量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门外的那些女人对她指指点点,男人们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龌蹉地想从那件外套里看清楚她的身体。
警察将林辰带出门外,也让她上了另外一辆警车。她紧紧地抓住裹着自己的外套,小声地询问:“我弟弟会被判死刑吗!”
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可以不再等隽彦哥哥,她只要她的弟弟可以平安地回来。她不能再失去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其他警察都沉默着,还是那个脱下外套给她的警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可以请律师。
从警察局录完口供出来后的林薇就去了律师事务所,她的弟弟本来智力有问题,又在那种场景下动的手,还是很有希望打赢官司的。
林薇很开心,但她的开心维持不到一秒,因为律师费实在是个天文数字。林辰这件事闹得很大,媒体天天都在报道,许多小律师不愿意接受,愿意接受的大律师又价格不菲。
她在B市没有亲人,甚至没有朋友,就连借钱都不知道去哪里借。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她看见了别人发的小广告。不需要担保,不需要任何的资产就可以贷款。林薇没有精力去思考里面可能有的陷阱,她只知道自己需要钱,需要很大一笔钱来付律师费。付了律师费,她的弟弟就可以出来了,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贷款异常顺利,就在签订贷款合同当天林薇就收到了这笔钱。她很开心地带着这笔钱去了谈好的律师事务所,然而她从下午等到夜深也没能等到这位大律师。后来有人看不下去了才偷偷地告诉她,她弟弟的案子B市都没人敢接了。她弟弟承认了罪名并且被媒体报道出来,目前舆论完全倒向她养父的那边,说她弟弟是故意的。上面因为舆论过大要求快速结案,所以无论是哪位大律师去接,输的可能性都很高,因此不会有人再接手她弟弟的案子。
林薇不相信,她又接着跑了好几家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结果残忍地告诉她,那个人没有骗她,真的没有人愿意接受她弟弟的案子。
林辰宣判的那天,林薇望着蔚蓝的天空,觉得眼前再次一片黑暗。
她将钱一分未动地带回贷款公司,可贷款公司却说金额不对,她还欠了他们五万块。她一共才贷了十万,没超过一个星期,利息竟然就翻到了五万块。林薇争辩着却不管任何用,被迫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酒局上肥头大耳的男人,望着林薇满意地笑。林薇的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这令男人非常满意。
贷款公司给林薇介绍的饭局是五百一次,如果不参加就要马上还出五万,并且告诉她也许能在饭局上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就能救出林辰。
因为这样的理由,林薇终于妥协了。她没有什么可以丢弃的了,除了林辰。所以她忍受这些人像打量货物一样地打量她,忍受他们恶心的抚摸……
他们拼命地灌着酒,在她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吐了一些出来后才能借口出了房间门。她靠在过道里,捂住不断翻滚的胃,缓缓地滑坐下去。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景曜的出现是个意外,对于林薇来说是拯救的光。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这个过份好看的男人。他笑起来很温柔,后来林薇才知道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温柔的笑,是他职业的面具。
景曜是来赴一个饭局的,却没想到给自己捡到了一个徒弟。他不是个习惯管闲事的人,可在看见林薇的那刹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仿佛看见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倔强地生存着,像是在黑暗里努力绽放的花朵。
“你要和我走吗?”
他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问完就有些后悔。
女孩靠着墙,亮铮铮的眼睛望着他。“你能帮我把弟弟救出来吗?”
景曜最后没能将林辰救出来,但在他的运作下林辰只被判了十年。再后来,林薇和景曜一起离开了B市,去了伦敦。
这段不堪的记忆被她刻意地深埋,她不想再想起来,以为这样它们就可以不复存在。而现在它们又被人挖了出来,重新展示在她的面前,提醒着她。
林薇被痛苦压抑得喘不过气,她突然睁开双眼。原来是梦啊,又是曾经那么真实的存在过的。
她呆滞地看着天花板,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伤害到她了。最困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
没关系,林薇。你能撑住的。
她轻声安慰着自己,她早已不是温室里被众人呵护宠爱的娇艳玫瑰,她是街边墙头上迎着烈日开着灿烂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