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一昧相思

21、Chapter 21 我珍爱的你 在没人看见

　　出乎税语晨的意料，回到车上时杜月清并没有关注到林薇红肿的脸颊，只是在她们都上车后就立即要求司机回家而已。
　　林薇捂着脸颊坐在副驾上，杜月清和税语晨坐在后排。杜月清大概是等得有些疲倦，一直在闭目养神。而税语晨自然也不敢出声吵闹，车内异常安静地回到了季家大宅。
　　杜月清下车时终于看见了林薇狼狈的样子，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的。”
　　“让王姐给你拿冰块敷一下，没消肿之前别出门了。”杜月清对于林薇的受伤非常地不满，作为季家大少奶奶，A市的著名公众人物，她怎么让自己的脸受伤呢！一旦被记者拍到，说不定就能给扣上个季隽彦家暴的帽子。
　　林薇点点头，乖顺地回答：“知道了。”
　　杜月清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听到林薇的答复后便自顾自地上了楼。税语晨跟着她的身后也上楼回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王姐给她拿冰块敷脸。月光从落地窗里洒落进来，星星点点地铺在她的脚边，仿佛无声地安慰着她。
　　不是已经都习惯了吗？独自一个人喜悦，独自一个人受伤，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意她的喜怒哀乐，就连……季隽彦也只会用钱来打发她的委屈。不知道她今晚的这个巴掌又能值多少钱呢？
　　她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脚，想让自己更加的温暖。空旷的屋子里，耳边仿佛一直回响着被挂断的电话声，刺耳且绝望。
　　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有急事找你呢……
　　如果有一天你会因此失去我，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愧疚与不安呢……
　　王姐拿着冰块走到客厅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她大概是季家最心疼林薇的人了。她望了眼三楼暗淡的灯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楼下的喧哗声已经散去很久，季隽彦看着书房虚掩的房门，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林薇会在每个他加班的夜晚给他送杯牛奶进来，说是帮助他的睡眠，不管多晚多累，她都坚持着。所以他在等待，等待今晚的温热牛奶。然而仿佛时间过去了很久，整座房子都似乎陷入了安宁中，他依旧没等到推开那扇门的那个人。
　　他翻起被他盖住的电话，屏幕亮起时显示着两个多小时前的未接电话。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电话号码，仿佛是安抚那个人可能受伤的心，也或者是在安抚自己惴惴不安的心。
　　其实他都知道，林薇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作为一名合格的花蛇，她非常懂得与客户间的往来，不会过度骚扰她的金主。甚至她的手腕超群，总是让金主想方设法地和她通话，仿佛是朵雪山顶上盛开的莲花，很漂亮也却很难采撷。
　　他不知道在看见电话屏幕闪烁起林薇名字的时候，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只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季隽彦心突然就慌了，以至于慌不择路地选择挂断她的来电。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因为她而心软，从来放弃他筹谋已久的即将开锣的大戏。
　　他不该，也不能对林薇愧疚心软……他应该很清楚地了解，对于像林薇这样的女人，只要补足了钱就可以了。对，他可以再给她多一些的补偿。
　　夜色很凉，浸到人的心底里，织就一层透明的隔阂。
　　当季隽彦回到卧室时，林薇已经睡下了。她背对着外面，将大半张脸藏进了被子里，像是恼了又很平静。
　　季隽彦在她的身前停下了脚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沙发前方的矮几上。
　　林薇闭着眼，却将他的一切行为都听得仔仔细细。其实，只要季隽彦稍微地看一看，就能看见她显而易见的假寐，以及红肿脸颊的边缘，就能看见她低落的情绪。
　　她不需要他的任何补偿，只是想听一听他假意的解释，想听一听淡淡的关心，哪怕只有一句，她都会欣喜若狂。她要的真的不多，留一个小小的角落给她暂时住着就可以就算是骗骗她也好。
　　脸上的疼痛感依旧火灼，她的心却逐渐地在冷却下去。
　　在听到他进盥洗室的响动后，她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厚厚的信封。那一瞬间，她紧紧地捏着那个信封，恨不得将它砸到他的脸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是她真的那么做了，他只会讥笑她的贪心，以为她是嫌弃金额太少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了公主的城堡与骑士呢？像皇帝的新装，看见的有且只有她一个人。
　　林薇肿起的脸在第二天是没有办法去上班的，她只能如往常一样送季隽彦在早饭后离开。
　　冬日里的风很凉，仿佛浸了一层冰水。
　　她站在季隽彦的车前，抱着双臂，脸色淡淡的，却半个字都没有提及昨晚那通被拒接的电话。
　　坐进车里的季隽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而是转过头看向林薇。他并不知道林薇被人扇肿了脸，他以为只是那个人去闹事而已，他以为林薇最多就是受点委屈而已。他伸出手，想抚上她受伤的脸颊，想告诉她有他在就不会痛的，却在对上她冷漠的眼神后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想说的话也噎在喉咙深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眼里流转的是怜悯吗？可现在才流露出来这样的眼神，不觉得晚了点吗？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她的耳边总是响起那一声又一声的电话忙音。
　　季隽彦收回手，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支票簿，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林薇。
　　林薇自嘲地笑着，将他手里将支票接了过来，上面的金额是空白的。林薇扇动着支票，笑着问他：“是不是还差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季隽彦莫名地看向她。
　　“信封啊！”林薇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莫名地有些惨烈。“你不是都会用信封装着的吗？”
　　“林薇……”林薇的话让季隽彦有些下不了台，他有些难堪地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林薇不以为然地冷笑着：“金额都是空着的，季总这次很大方呢。”
　　“林薇，我不知道你昨晚被人打成这样……”季隽彦望着她受伤的脸颊，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神色。
　　林薇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当着季隽彦的面将支票叠得整整齐齐，笑着说：“谢谢季总。不过也请季总放心，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会乱填金额的。”
　　季隽彦看见她笑着的脸上，泛着泪光的双眼，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他此刻清楚地感受到林薇的伤心与悲愤，然而那张脸上却像是戴着微笑的面具，笑得很假却看不见她真实的情绪。
　　林薇朝他挥挥手，再转身离开，落在杜月清等人的眼里还是恩爱的画面。季隽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还是驾车离去。
　　绕山公路上的天空被雾霾遮盖，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远处的景色。如同人的心也被莫名的情绪所缠绕，弄不懂最真切的含意。
　　和杜月清问好之后，林薇就回到了三楼的卧室里。小沙发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她静静地看着同样收拾整齐的床，手里捏着的支票越来越用力，似乎能听见纸张破碎的声音。
　　她要的只不过是一句安慰，一句心疼，可她得到的永远都是这样的纸，一张纸。它能买到很多东西，可她心受的伤呢？却是用它怎么也补不好的。
　　她靠着他的床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悄悄地哭泣着。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她终于取下了那张微笑的假面，露出真实的她，是那样的脆弱。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她在意的人始终看不见她，始终认不出她，始终不会爱她……

　　与季家大宅的烟雾缭绕的景色不同，城区里早已被阳光肆无忌惮地覆盖，高大的建筑物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冬日里的寒冷似乎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一些，透着丝丝的暖意。
　　因为还是工作日，纵然是好天气，路上的行人也不是很多，偶尔经过的也大多是面无表情地快速通过。
　　相比之下，坐在咖啡店里搅动着咖啡的税语晨就悠闲了许多。她特地选了个窗边的位置，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温暖而又明媚。
　　她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她对杜月清撒了一个小小的慌，独自到城区里的咖啡店来等一个人。一想起即将出现的这个人，她就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
　　等着吧，等到她拿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时，季家少奶奶的风头就只属于她一个人所有了。
　　咖啡店门口的“欢迎光临”响了起来，打破此时的宁静。在店员的带领下，一名男子被带到了税语晨的面前。
　　男人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他并不知道这位愿意掏钱向他买消息的人到底是谁。他也很怕这只是赵柠为了找到他的手段，因此他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始终都在偷偷地瞟向店门口。
　　他身上混合了很多种难闻的味道，税语晨嫌弃地掩住口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放下来。
　　“听说你知道林薇以前的事情？”
　　男人闻言猛地抬起头，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衣着华贵，手腕上的手表以及佩戴的项链耳环等等都在彰显她的富裕。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是像林薇一样的豪门儿媳？不过无论哪样都说明她是个有钱人，并且是个显然对林薇感兴趣的有钱人。
　　“知是知道，但是……”男人故作停顿，毫不遮掩自己贪婪的目光。
　　税语晨当然知道他的小伎俩，无非是要钱。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他的面前。
　　男人只瞄过一眼信封，并不急着伸手去拿。她当他是什么人，没见过世面的一般人吗？他生意做得不错的那几年，他的公司每年都是几个亿的纯利润，他每天过手的现金没有上百万也有几十万。这么点厚度既不是支票也没有多少，最多几万块钱罢了，还不值得他卖林薇的消息。
　　看来是个不识抬举的，税语晨心里虽然怒骂这个男人的不知趣，但面上还是没有露出一点点的不愉快。她喝了口咖啡，轻声笑着：“这连定金都不算，只是为了知道你接下来所说的话值不值价。”
　　“你找到我不就证明了我的话有多大价值吗？”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他明白现在他手里关于林薇的消息应该算是奇货可居，他不介意慢慢地谈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随便胡说是要坐牢的，贾先生。”
　　贾仁镇定的假面被人划开，露出他有些惊慌的真实神情。他左右看了看，刻意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税语晨淡淡地笑了笑，举着咖啡杯对他说：“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你给多少钱？”贾仁收拾好自己那一刹那的惊慌后，恢复了商人本色。就算是没有明天，今天他也要拿到高额的酬劳好好享受一把。
　　“十万。”
　　“什么？”贾仁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店员朝这边看过来。“你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是卖给报社都不止这个价钱！”
　　税语晨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那你可以试试看A市谁家报社敢报道！林薇可是季家的大少奶奶，谁敢动她？再说季隽彦是出了名的宠妻，万一引起他的疯狂报复，怕是没有哪家报社敢去太岁头上动土。所以不能报道的消息，你觉得报社会花多少钱去买？”
　　季家在A市的名声，贾仁自从跨进A市第一天就知道了，也确实听过季隽彦的狠辣作风，与赵柠也是不相上下。他犹豫了，喏喏地念叨：“但是十万也实在太少了。”
　　“一口价二十万，做完事后我会安排你离开A市，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税语晨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小声但又让贾仁听得一清二楚：“一个赵柠找不到你的地方。”
　　最后的这个条件才是最让贾仁心动的，要不是为了躲赵柠他也不至于跑到A市来。
　　“成交。”
　　税语晨难得安静地听着对面男人的讲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林薇的真实身世远比她猜测的更加神奇，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当林薇的这些事情曝光时所有人的反应了。那些曾经对林薇夸奖的太太们又会用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林薇呢？她，真的非常期待。
　　“等我的消息，事情办好了不会亏待你的。”税语晨拿起手包，傲慢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但从她刻意压抑的声音里听出来她的激动。
　　“好，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贾仁答应得很干脆，却也没有忘记提醒税语晨。“否则我也我的法子让你也声名尽失。”
　　税语晨轻蔑地看过他一眼，没有再理他，朝店门外走去。
　　她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咖啡店外后，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才慢慢地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声不吭地坐在贾仁的对面，将一张支票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老板！”贾仁在看见上面的数字后，立即眉开眼笑地收了起来。
　　“按那个女人的话去做，做好后会再有其他的好处。”
　　“老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男人看见他满脸的谄媚，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烂泥一样的东西，跟他坐在同一桌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男人拿出手机，缓缓地发出一条信息。“季总，事已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