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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那时的你 我怀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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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等待季隽彦的还有一堆事情。他朝杜月清说了声:“先上楼了”就起身离开,林薇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转身起了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榨好两杯果汁,一杯端出去给了还在客厅里的杜月清,另外一杯则端着上了三楼。
杜月清最不喜欢看到她对季隽彦的不闻不问,最喜欢看到的是她对季隽彦嘘寒问暖的老妈子行为。林薇为了不被杜月清挑刺,将老妈子行为执行地很是彻底,虽然她并不十分情愿去季隽彦的书房。
那里是她的禁地,却又是不得不进去的地方。因为季隽彦回季家就基本都呆在那里。
季隽彦其实是个非常无趣的人,他的兴趣爱好大概只有工作。并且生活也非常地有规律,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回家都非常地准时,除了在外面应酬时。
他说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而诚信的第一要点就是准时。商场上恨他的人很多,年轻又有手段的季氏总裁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通常都是不折手段,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半点不会心慈手软。曾经还有人想送美女到他身边,一为讨他欢心能够手下留情,二想探听他的消息。结果人反手就将美女送到那个人的老婆那里,还模棱两可地怀疑那两人之间可能有不正当的关系,引出一场家庭大战,足足成为A市半年的谈资。
但喜欢和他合作的人也不少,一是不想与他成为对手,二是他对自己的合作伙伴绝对讲信用,不会私下耍阴招。所以和他合作,不仅有钱赚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坑。
十八岁从季氏那堆老人精的股东里杀出重围的季隽彦,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着一切,并且带领着季氏发展得越来越好,这两年更是坐上了商界龙头老大的位置,用实力碾压那些股东的七嘴八舌与不服气。
他不仅奠定了在季氏不可动摇的地位,也凭此在季家掌控了一定的话语权。杜月清自从他能够在季氏独当一面后,就放心地退回了家庭,并且在一些事情上也没有从前那样的专制。这点从他和林薇先斩后奏地婚姻上就能看出来,杜月清虽然不满却从来也没说过不承认林薇这个儿媳。
而这一切的得到并不容易,是他付出了很多后才争取到的,比如说无休止的工作。林薇也曾数次被媒体询问,与季隽彦有没有度假计划之类的,她总微笑着说你们帮忙找找季总的行程有哪天是有空的。媒体统一地闭嘴,毕竟不少人曾蹲过季大少的私生活,想拍个头条绯闻啥的,结果都是惨遭滑铁卢,无一人成功。
书房的门照例虚掩,但里面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响动,可林薇知道此时的他肯定就在里面。
她轻轻地推开门,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出意料地坐在书桌的后面。不同的是,这次她看见的是一个似乎已经陷入沉思的背影,连她进到房内都没有任何的反映。
她望着那个如同陡峭山峰一样万年不变的背影,心中泛起和他一样的悲凉。那样沉静的哀伤,仿佛窗外那几枝秃秃的树枝,无奈地等候着一场永不可能到来的春日。
林薇知道,很多时候季隽彦都会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哀伤,仿佛一个独自藏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的孤独野兽。在众人面前无所不能的季家大少,季氏总裁,就连难过也只能偷偷地藏起来。
可是……他在难过什么呢?
会和苏婉妍有关吗?
如果真的和苏婉妍有关,为什么他会认不出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呢?
林薇将果汁轻轻地放在书桌上,蹑手蹑手地退出房门,就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她站在房门前,低头看着门缝里泄露出的一丝光亮,惆怅地想着她与他终究还是隔着一个世界。她用尽了方法,却始终进不去他的世界,了解不了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怀念那个叫苏婉妍的邻家妹妹。
房门内的那个背影有没有在怀念苏婉妍没有人清楚,但他望着自己手上握着的手机,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人,他以为暂时都不会再有联系的人,在那个深夜里给他来过一次电话的人,又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她说她已经在国内,想要和他见一面。不为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他,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
他望着窗外光秃秃地树枝,一向镇定自若的他突然有些慌了。
与她见面,接她回国都是他计划完成后的事情,他的蓝图是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后,再接回她一起好好地过日子。但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主动出现,更甚至提前回国。这将打乱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提前了。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的刹那却看见了桌上的果汁。他知道是林薇送过来的,她总是默默地出现又默默地离开,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依旧厌恶着像林薇这样的女人,但在握住杯子时,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划过一丝不忍。他特地找了像林薇这样的女人,就是想着只要给她们足够的钱,就可以买走她们所有的东西。对她们而言,名声不重要,重要的价钱是否合理。
他想,到了那一天,他就多给她点钱吧。这样她可以潇洒地生活,他也可以减轻一些愧疚。
白晓筠约的地方在A大的校门外,一间专门卖冰淇淋的小店铺。
相比季隽彦的准时,她很早就到了店里,特地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看着对面校门里进进出出的大学生们。
几年前,她也曾在这里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她八岁的时候父母就患病先后离世,她和她当时只有五岁的妹妹白晓然被暂时送进了福利院,等待好心人的领养。来领养的人来来回回,没有人看上她,因为她这个岁数已经不适合被领养了,他们都怕将她养大她也记不住这份养育之情。他们更偏爱年纪小的孩子,她的妹妹本来也有机会被领养,却在被领养一个月后就被退回了福利院。因为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勉强养到十八岁也要花费巨大医疗费帮她做手术,并且她不能从事任何疲劳的工作不能受任何刺激。这相当于请了位公主回去,还必须得娇养着,只有投入没有产生。
于是她和她的妹妹就这样被滞留在了福利院,靠着社会对福利院的捐助被养活着。她对领养早就不报任何希望,并且她也没办法和生病的妹妹分开,因此她努力地读书,年年都会拿到学校的年级第一。在读到高中能够打工时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打工,来贴补妹妹的医药费。
A大曾经是她的希望,作为国内知名高校,她知道只要自己能考进这里就拥有了跻身名企的敲门砖。更何况,A大的奖学金还非常丰厚。只是非常可惜的是,在选填志愿时她主动放弃了自己喜欢的设计专业,转而选了经济管理。设计专业不仅学费比其他专业贵三倍,需要自己配置的各类东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经济管理专业,毕业后还能顺利就业,是当时的她最好的选择。
她是可怜的,却又是幸运的。因为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季隽彦当时也在读这个专业,在她踊跃地参加各类学校、社团活动中结识的人脉中,她与他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她曾经以为像季隽彦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看不起像她这样底层求生活的人,她以为她需要花费很多的心思才能让季隽彦迷恋上她。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连面对校花的表白都不为所动的季隽彦在见到她之后竟然疯狂地爱上了她。
那一段甜蜜的日子是她每当在国外打拼得非常辛苦时就会念念不忘的药。季隽彦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宠溺得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甚至在一毕业就向她求婚。她真的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对另外一个人这样掏心掏肺地好,不求回报地好。让她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尝过他给的甜,让她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那点稀薄的爱。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离开他,失去成为季氏总裁夫人的机会。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地掌控季氏不久,所有的大额支出都要经过母亲杜月清的批准。他拿不出给她妹妹做手术的钱,所以她答应了杜月清的条件,拿钱走人。
她用这笔钱带妹妹去了美国,找了顶尖医生做了手术,也用这笔钱找了好的培训辅导班,最后考上了帕森斯设计学院。
再次归来,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出身不好的穷姑娘白晓筠,而是如同新星般冉冉升起的新锐设计师白晓筠。杜月清想用那点钱就将她打发了,简直是在做白日梦。她不仅想要季氏的钱,还想要季隽彦的人。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冰淇淋店缓缓走来,即使相隔那么远,白晓筠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季隽彦。
她甜甜地笑着,一如当年的那个女孩冲着季隽彦挥手。
“隽彦,我在这里。”
像是许多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一样,她带着灿烂的笑容朝他挥着手,对他说“她在这里”。季隽彦忽然停下了靠近的脚步,他抬起头望着窗边的女孩,心里涌起淡淡的忧愁。他在害怕,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当他真的走到她的面前,想和往昔一样抚摸过她的秀发时她就会像气泡一样,在他的眼前破灭。
“隽彦……”他的停顿被她看进眼里,露出受伤的表情,无奈地问道:“你终究是恨了我。”
“就连靠近……都不再愿意了……”
白晓筠垂下头,颤抖的睫毛暗示了她此时的伤心。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早已融化的冰淇淋,沉默了好一阵才重新抬起头,苦笑着对季隽彦说:“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确认你过得是否真的快乐。”
她不远万里赶回来,只是为了亲眼确认他生活得是否快乐。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那个喜欢着他的白晓筠。季隽彦顿时心中有些愧疚,他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扫过一眼她搅动中的冰淇淋,轻声问:“还是草莓味的”
“是啊!”白晓筠依旧对他笑着,只是笑容里的苦涩占据了大半。“不管多久,还是很怀念这个味道。”
“晓筠……”季隽彦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记得当年上学时白晓筠就爱吃这家店的草莓味冰淇淋,她也爱约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说这个位置正好有阳光洒落下来,有种很温暖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幸福。
“是不是很幼稚?”白晓筠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手下的冰淇淋上,轻声问着:“都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还忌不了冰淇淋。”
季隽彦闻言摇摇头,柔声解释:“一点都不幼稚。”他知道,因为过得苦,才会更喜欢甜食,才会戒不掉冰淇淋。
“好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白晓筠放下手里的冰淇淋,突然站起身对季隽彦说:“看来你的妻子很不错,将你照顾得这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脚下略有些踉跄的步伐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季隽彦害怕她会摔倒,急忙将她扶住,却引来她转身紧紧地拥抱。“季隽彦,我很想装作洒脱地告诉你我很好,我很想只是看一看你现在过得是不是很好,我真的只是……想见一见你。可是隽彦,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刹那,我就忍不住了。我忍不住想回到你的身边,忍不住想回到过去的时候……”
“晓筠……”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最终还是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她忍不住想回到他的身边,他也忍不住想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晓筠,你再等等……”
他的话语很轻,就连身前埋头哭泣的女孩也没有听得清楚,就像天空里飘走的云朵,没有留下痕迹却又真实地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