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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吴城 他想挽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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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城死了。
张作春来找莫樱时,将话带给他了。莫樱听了也没说什么,本就是活不长之人,死了也不奇怪,若是健健康康的活着,倒是怪事。
张作春道:“宋柏俞处斩当天,赵锦城就看着不行了,硬撑着看完宋柏俞人头落地,回去后便回房歇着了,晚饭也没用,下人去看时,才发现人没了气息。”
莫樱磕着瓜子,喝了口茶漱口,道:“把他和傅青婉一起葬了吧。”
张作春点头同意,莫樱看着他去摸茶杯,斜眼道:“做什么呢,还不走?”
张作春当作没听到,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听闻你与那位是打算住在吴城了?”
莫樱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张作春想了想,片刻道:“真的不打算走了?”
莫樱没理他,张作春道:“那位就快到吴城了。”
莫樱还是没理他,一张嘴嗑瓜子嗑得嘎嘎响。
张作春瞬间头大如斗,正巧柳华过来,张作春一看到他,就忙道:“你们真打算在吴城住上一段时间?”
柳华点头,说的居然和莫樱一模一样:“你消息倒是灵通。”
张作春拉着一张脸,叹息道:“你怎么就想不开在吴城住下了呢?”
柳华坐到莫樱旁边,端起莫樱的杯子喝了口茶,道:“怎么就想不开了,阿樱想住便住了。”
莫樱一把抢过柳华手中的杯子,道:“想喝自己倒去,用我的杯子作甚。”
柳华笑了笑,将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道:“下次记得了,路上看有卖百仁糕的,就买了些,要不要吃?”
莫樱立马放下手里的瓜子,拆开纸袋,捏了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唔,真甜。”
张作春插嘴道:“你们非得这段时间住,要真是和京城那位碰着面了,你们……”
莫樱道:“你操什么心,打起来他如愿我也如愿,非得憋着气舒服吗?”
张作春张着嘴还没说什么,柳华就接道:“我自然是帮你的。”
张作春:“……”
张作春自暴自弃道:“得,我不多说了,我说的你也不听了。”
莫樱道:“我什么时候听过?”
莫樱看着张作春一脸憋屈样,突然道:“你是不是非得要我离开吴城?”
张作春斜眼看他:“是。”
莫樱点点头:“那行。”
张作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就听莫樱又道:“我可以走,不过等他来了,你替我带个话。”
张作春对他将要说的话感到一股深深的危险,忙道:“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不敢带。”
莫樱歪着头对张作春道:“你对他说,你来吴城我去京城,你不让我好过,我不让你安生,你搅我清静,我闹你朝廷。”
“啪”的一声张作春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莫樱看了一眼,道:“哪里买的杯子,这样差。”
……
莫樱走那日天气甚是晴朗,炎炎夏日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夏姨与张作春站在在城门口阴凉处给他与柳华送别,夏姨依依不舍的拉着莫樱的手说话。
末了,张作春对莫樱道:“有件事不知怎么和你说。”
莫樱道:“那就不要说了。”
张作春连忙道:“你可知我怎么知道宋柏俞勾结睿王私藏火/药的?”
莫樱眯着眼看他,张作春顶着不要命的风险做离间的勾当:“在这吴城中有本事不动声色的将宋柏俞的底子查的一干二净的人我还没见过,倒不是没有。你看这柳华是个实诚人,一有了消息就派人告诉我,若是没你这师哥,我哪里来的本事将宋柏俞缉拿归案。我一直想谢谢他也没这个机会,劳烦你帮我道个谢。”
莫樱笑道:“怎么没机会,他不是在那吗,去吧,赶紧道谢,可别错过了时间。”
张作春哪敢去,干笑道:“这就不了,怕误了你们的时辰,赶紧走吧,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
莫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走了。张作春见他去找柳华,连忙溜了。
柳华看莫樱回来,便驱马过去,道:“上车吧,外面阳光太大,你坐车里避避太阳。”
莫樱没急着上马车,对柳华道:“你下来。”
柳华不解,但还是从马上下来了。走到莫樱面前道:“怎么了?”
莫樱又道:“你转过去。”
柳华更是疑惑了,莫樱一脸不耐烦,柳华只得一头雾水的转过身,莫樱活动活动筋骨,抬起腿,对着柳华的屁|股就是一脚。
柳华一个踉跄,往前走了好几步愣是没趴地上,接着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莫樱。
莫樱爬上马车,撩开车帘,对他道:“张作春对我说你一来吴城就和他通风报信,助他破案,缺了你好像就不能破这案子似的,啧啧,你对他可真情深义重啊师哥。”
柳华瞬间明白过来,一脸煞气的朝城门口看去,哪里还有姓张的影子,早溜得不见了。
莫樱放下车帘不想看他,柳华黑着脸上了马,对着一众望天的手下,恶狠狠道:“走。”
充当马夫的青鸦连忙挥起鞭子驱马往前走。
一路往北赶,倒是一路稳稳当当的,太平盛世下,倒是没有什么土匪做那劫人财色的勾当。莫樱在车里坐的难受,时不时换上马跑上一段。过了长江,便是平原,少了山岚,走的快了许多。
柳华本想着陪着莫樱一路游山玩水,谁知从南往北一路荒芜,不见人家。偶尔路过驿站,补充干粮,隔日再上路。莫樱一路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柳华想往前凑凑都没机会。柳华怨念外放,有时候青鸦觉得大人看着自己就像看着废物一样,脸上写满了“你们怎么都是浪费粮食的废物”。青鸦捂住胸口承受来自大人的恶意,心说,我们也不想的啊,路上没有刺客,一路平平安安的,作为一个打手他觉得没了生存的价值。
这日突然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在废弃的破庙里躲雨,莫樱嘴里叼着草根,蹲在干草堆里发呆。柳华将饼子递给他,莫樱看也不看的推了回去。
“不饿吗?”柳华问道。
莫樱懒懒道:“吃了一路的干粮了,现在看着都想吐。”
柳华劝道:“好歹吃一点,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莫樱没理他,柳华坐在他旁边,静静的啃着干粮。为了充饥,干粮都做的十分厚实,一路下来,面饼都干成硬石。不说没有味道,就是咬下来都费一番力气。柳华吃完饼子,突然问道:“你从前是怎么过的?”
莫樱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跑出去都吃的什么,道:“有的吃就吃,没得吃就不吃,干粮咽不下去就饿着,有时候饿上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
柳华没说话,外面的雨下的大,哗啦啦的全是雨声,破庙内却静静的,没有人说话。莫樱有些冷,凑近火堆取暖,这段时间一直在路上,整个人都很疲惫,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莫樱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树叶碧绿碧绿的,看起来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莫樱伸了个拦腰,刚出去就看到青鸦正在烤东西,味道很香,莫樱过去一看,居然是只兔子。
莫樱问道:“哪来的兔子?”
青鸦看他醒了,递了水壶给他,道:“大人捉的。”
说起这个,自他醒过来,也没看到柳华,莫樱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便问道:“师哥呢”
青鸦道:“大人去前面探路了,差不多应该就快回来了。”
兔子烤得焦黄,味道甚是诱人,青鸦道:“莫公子,兔子烤好了。”
莫樱蹲了下来,扯了根兔腿吹了吹,刚吃几口,却见青鸦没有吃,不解道:“你怎么不吃”
青鸦笑着解释道:“大人看公子几天没有吃东西,这是特意给你捉的。”
莫樱没有再说什么,兔子烤的娇嫩,青鸦又在上面洒了些细盐,吃着味道甚是不错,不知比那干梆梆地饼子强了多少倍。
柳华带着人回来时,看到剩下的半只兔子,问青鸦:“他怎么没吃完?”
青鸦回道:“公子说吃多了油腻胃里难受,吃了一些便吃不下了。”
柳华抿着嘴,淡淡的看了那半只兔子一眼,便去寻在林子里散步的莫樱。莫樱正坐在一棵树杈上摆弄着树叶,时不时放在嘴里呜呜的吹两声,柳华看到他,道:“阿樱,我寻了些果子,要不要吃些?”
莫樱点点头,道:“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吃。”
柳华便没再说什么,莫樱似乎试好了调子,将树叶放在唇边,慢慢吹了起来。不知是什么曲子,调子甚是低沉,随着林间的清风吹散在天地间。柳华听了许久,方才走了出去,青鸦在外面等他,看到柳华出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口:“大人,公子他……”
柳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青鸦连忙闭上嘴,青鸦是最早跟在柳华身边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复杂的看了林间一眼,复又低下头离开。
柳华听着林子里传出来的曲子,突然想起了在边疆作战的每个日日夜夜,本该那段时间应该是他记忆最深刻的,现在回想起来却,恍然间觉得有些遥远。那时候,每场战争结束的时候,阵营里都会响起这首曲子,低沉的,却让人着迷。
写这首曲子的人已经死了,吹这首曲子的却依然有人在。不过换了个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有自己。然而,大梦一场,梦醒了,结果什么都变了,不仅自己,所有人都变了。他想挽回的却一直在失去,他什么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