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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冻成狗的女主角 别看这柳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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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柳月娥在对付渣男这方面表现出来的情商极低,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很讲究以物换物,万物平衡的规律,一进她店门就能看见那大横幅声明:我司秉持等价交换原则,凡以穿梭时空方式进入其他时间或空间的生物,该时间段内需有相应生命体置换并存续我司。
旺仔算了算,来这儿的客户先得交一大笔钱,然后还得找个人来这儿打工,花了钱还得搭个人,有点儿亏啊,当然了,最亏恐怕是莫名其妙就被置换到这里给柳月娥干活儿那人,这得多倒霉啊,太反人权了,合着整个买卖就柳月娥一个人赚呢,旺仔悄悄竖起了大拇指,黑心,真黑啊。。。
柳月娥早就给她找好了交换人,旺仔一看大屏幕,嗯~好像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个女人,低着头蹲在墙角,看上去很久没有清洗过了,蓬头垢面,结了块儿的头发牢牢黏在脸上,具体长什么样根本看不清楚,就这样的,那台机器还显示了个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旺仔很想拿镜子再照一照自己的脸。
在2200年并没有流浪乞讨人员,电子产品包围世界,但凡是个人,就得会编程懂机械,这些都是基本常识,整个社会是比较繁荣的,要说穷人也有,像旺仔这种眼看就要被淘汰的有的是,但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啊,这些人要搁过去,那也得是拔尖儿技术人才,所以这里的人普遍不了解过去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底层人士,柳月娥不懂,旺仔也不懂。
“无车无房,父母双亡”这样的身份最容易替换了,柳月娥甩给旺仔一个资料袋。旺仔拿手里瞅了一眼,应该是使用说明一类的,她打小就没养成看说明书的好习惯,厌恶基础理论,总是想着一蹴而就,所以一直晃荡到现在,要是早知道这里面还有通讯器,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草草揣兜儿里。
站在机器里面,她看着柳月娥嘴巴一张一合,心里挺感动的,这朋友真不错,感情深啊临别了还给她唱歌,再见啦,我的朋友。
甫一落地,旺仔有点儿小雀跃,这也算旅了游了,能出趟远门儿也是挺激动啊。不过很快,这点儿小雀跃就像雾像雨又像风,跑没影儿了,因为这里太冷了,她都冻成狗了。
若是在几百年后,即使在冬天气温也能有20多度,可这里是2000年的北方某城市,还是夜里,零下几度那都算是暖和了,就这样,穿着一身短袖短裤防晒服的旺仔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年代。
她来的太匆忙了,基本没有任何规划,生怕一个犹豫,柳月娥那死抠就改变主意了,现在她一个人哆哆嗦嗦走到地下通道里,瞪着俩大眼瞅着偶尔路过的行人,很想跳上前去扒了那人的衣服套自己身上,可能是这种眼神儿充满了渴望,也可能是那塑料袋儿一样的防晒服太过诡异,反正那路人只看了她一眼就刷刷刷地跑了。
旺仔又往里走了走,突然有点儿小兴奋,因为她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不明生物躺在那里,身下铺着床烂棉被,棉花都秃噜出来了,身上还盖着个破棉袄,看上去挺暖和,那是个男人,一个正在睡觉的男人。
人呐,天生对自己的东西重视,要是有人动了,反应就会特别大,所以在旺仔掀起那人棉袄准备自己穿上的时候,这个本已熟睡的中年男子一下就蹦起来了,“你干啥!”
旺仔吓得一个激灵,拔腿就跑啊,边跑边把那满是油污和泥垢的棉袄往自个儿身上套,她是得多冷啊。
可惜她这样的未来人种相当缺乏锻炼还不愿意往腿上打针,哪能跑得过这种天天跟城管赛跑的男人。流浪汉一把抓住棉袄领子,看见旺仔的时候稍微愣了一愣,他肯定是在想这么白净的妹子怎么可能抢他衣服呢,但她就是抢了呢。
“你,你给我扒下来。”
“呵呵。。。。。。”旺仔竟然咧嘴笑了。
通常这种状态下还敢笑的都得有点儿特殊措施,不过她不是,她本来想跟这流浪汉求求情,讨了这件儿衣服,不过嘴冻僵了,舌头也冻麻了,一张口发现只能发出拟声词了。
这流浪汉本来可能还有点儿怜香惜玉,一听她还笑,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他嘛,一把揪住棉袄死活不撒手了,这俩人就在寒冷的冬夜里,在这几乎没有行人的地下通道里为了一件破棉袄拉扯开了。
眼瞅着棉袄大半儿都被扯走了,旺仔一着急往前一推,那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下飞了出去,整个过程短暂而优雅,于地面处升起,快到顶部的时候开始回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砰然落地。这人直接给摔蒙了,旺仔也蒙了,自打她那胳膊注射了加强剂就用过一回,还被完虐,她自个儿也没想到这力量用在普通人身上效果这么明显,她又有点儿兴奋了,就这样她来到这个年代第一场战斗结束了。
她一看把人摔蒙了,赶紧走吧,她要是能预见到自己的将来就这么被一件破棉袄定了性了,估计她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来有人问过她后不后悔,她说“不后悔,不抢这破袄我说不定早就冻死了”,至于是真不后悔还是装不后悔那就无从得知了。
旺仔发现地下通道比外边暖和不少,不过刚刚抢了人家东西,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待在这儿,而且她还兴奋着呢,于是决定去大街上溜达溜达。
在2000年,这个经济不是那么发达的北方小城,监控摄像头还不是那么普及,偶有几个摄像头会捕捉到这样的画面:刚冻上冰碴子的路上,一个披着臃肿的厚棉袄,光着两条腿的姑娘不时停在街边商店橱窗前张望。要是搁现在,大家可能会觉得“哦,这是个抗冻的韩国人”,但搁在那时候,肯定大部分人看到会想“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逛到后半夜,她是真冻成狗了,腿都快僵硬了,原来支撑着她的那点儿小兴奋也给冻成碎渣了,又看见一个地下通道她赶紧挪下去暖和暖和。这条通道挺长,靠近墙边的位置已经有好几个人躺那儿睡着了,旺仔也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一低头那棉袄里的酸爽味道直入鼻腔,熏得她脑仁儿都疼。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堆旧报纸,把自己浑身上下裹了个遍,连脑袋都包了起来,就剩俩鼻孔喘气了,然后往墙角一坐,破袄子一盖,她来这儿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