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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Night 17 ...

  •   这种狗性情温顺,我没太吃惊,回头看他主人在何处。果然,一个十五六岁的金发少年从远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伯爵’,该是金毛的名字。

      来到我面前时,少年呆住了,脸忽然红至耳根。

      以前在学校也常有这种男生,所以我讨厌小孩子。

      他的狗还在扯我裙边,他却似没看见,磕磕巴巴地对我说:“你你好……”

      我冷脸相对。

      “你叫什么名字?”

      “……”

      “我是马修,这是伯爵……啊伯爵,坏狗,放开不准咬!”

      他拍拍我的裙子,牵起狗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光是瞪他还不够,我挥动手语说——“我耳朵听不见。”

      一般人都会十分吃惊,这家伙也不例外,然而他愣了半晌后的动作竟是在我隔壁秋千上坐下。

      “你听得懂我的话吗?”他不放弃,把音量放大。

      我的耐心已耗尽,准备起身离开,森却在此时突然出现,他什么也没说,少年已讪讪牵着他的狗混蛋。

      森对我比——“回去吧,蔬菜已烤好。”

      我向他皱眉——“为何赶走我的朋友?”

      “朋友?”

      “嗯。”

      “是我赶走他的吗?他明明自己走的。”

      “你是成年人,你一出现他当然吓跑。”

      “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

      我跳下秋千——“开玩笑的,我们去吃东西吧。”我亲昵地拉起他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森对我们的十指相扣相当不自然。

      我就是要他不自然。

      阿米娜见我们如此友爱十分高兴,低声对丈夫说:“我们家终于又完整了。”

      是,这是一个完整的家,在风和日丽的周末吃烧烤,玩飞碟,过幸福温馨的家庭日……只可惜,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始终是要离开的。

      当晚凌晨三时,杰用石子敲敲响我的窗户。

      我难掩心中厌恶——“不是说好给我三天时间吗?”

      “下楼,我有话说。”

      “不行,今晚没准备,不方便出去。”

      他顺着藤架三两下就爬到窗口——“你不方便那我就进来。”

      我气得把他往外推,勉为其难地随他从窗户爬下去。

      “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这么不乐意见我?”

      “没什么乐不乐意,”我一路推他到院子后边较隐蔽的地方,“有事快说!”

      他心情像是很好,脸上闪着异常的光芒,“刘璃,我跟纽约一个兄弟接上头,星期四有批货从德州来满地可,回途可把我们藏在卡车货柜箱里载回美国。”

      我静了片刻,“哪个兄弟这么大本事?助人偷渡非小事,你确定?”

      “是亚伦,记得他吗?他很值得信赖。”

      真鲁莽,那亚伦只是个底层混混,哪能担起这样的责任。

      “你那么想回美国?不怕债主找你讨货?别忘了安东尼奥人躺在六尺之下无需负责,可那价值五十万的货找谁算?这个时候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你不会不清楚那帮人如何对付出差错的人。”

      杰见我不但不分享他的喜悦还猛泼冷水,笑容很快淡去。“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丹尼受过创伤,还是残疾人士,我不能不管他。”

      “你回去了让人用来填哈德逊河也一样管不了他。”

      他一手掐住我腮帮:“别在那儿说风凉话!若不是你,我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无论多危险我也要尝试,就算下地狱你也得跟我一起!你欠我!你欠我!”

      我紧紧咬着唇,怒视他,瞬间意识到……我是何等不想惊动房子里的人。

      杰毫不知情,喷着吐沫星子在我耳边低吼:“你说过,我们将来去南部买个农场,跟丹尼三个人平安幸福地过日子,这不是你他妈的构思出来的美丽未来吗?若敢允诺就得好好兑现,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星期四出发!”

      我依旧只是瞪着他,可目光已转为同情。原来他还执着于我,经历这么多,他竟还惦记着当初随口说的‘Ever After’。

      “你这什么表情?”他火了,掏出枪对着我疯狂低吼,“不是你说的吗?不是吗,啊?”

      附近有邻居的狗被惊动,开始吠叫,我心凉了一半,安家迟早会有人听见。

      “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我安抚他,“你说得没错,你今晚先回去,我们星期四出发。”

      “杀一个人跟杀十个无区别,你敢耍花样,我一定让你死得比安东尼奥痛苦十倍。”

      “好,好。”

      此时,黑暗中一个影子正缓缓向杰靠近,我倒吸一口气,恰巧邻居那只狗又发出狼般瘆人的叫声,杰一回头,突然看见安医生握着铁锤在身后,自然反应抬手,‘砰’一声闷响,铁锤落地,安医生也跟着倒下。

      一系列事发生在几秒内,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愣了仿佛一个世纪。

      大脑明白发生何事,可心怎样都不愿接受。

      “你……你射了他?!”

      杰脸煞白,反应过来后伸手拽我:“走,跟我走,快!”

      “不!你杀了他!为何开枪?为什么?”

      我一边跟他拉扯一边呢喃,地上的安医生不知怎地奇迹似地爬了起来,杰顾着同我拉扯没注意,安医生捡起锤子当头给杰一击,杰头破血流,一脸诧异地倒在地上。

      安医生捂着腹部,在我面前跪下,红色液体不断从他指间涌出。

      他虚弱地问道:“你……你会说话?你听得见?”

      我惊骇得不知所措,根本不知说什么好。

      “别怕……不管你是谁……都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保护你……”

      安医生摇摇晃晃地向我伸出手,可那一击用掉他全部气力,半睁着眼倒下,陷入昏迷。

      屋子里亮了灯,我看着眼前残局,大脑迅速转动——怎么办?跑也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我大力一扯,撕开上身衣物,趴在草地上。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赌博,但我别无选择。

      森先来到院子,数秒后阿米娜也出现,后者尖叫一声冲到丈夫身边,森也少有地失去平日淡定,向母亲喊:“快报警!”一脚支开杰身旁的凶器,冲到我身边。

      “救我!”我流着泪用手语哀求。

      他面色铁青地看着我赤露的肌肤,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身上只有一件T恤,无法脱下来为我遮身。

      “抱我回屋,求求你!”

      我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但我不能做证人。

      而我赌森会帮我。

      阿米娜整个瘫在丈夫身上,发着体内最深处的哀嚎,远处邻居家也亮了灯,我紧紧缩在森的臂弯,不停地颤抖。

      终于,听见他对母亲说:“尽量为爸爸止血,我去报警。”跟着我感到身子一斜,人腾了空,强而有力的手臂抱起我,大步朝屋里走去。

      他把我安置在沙发,用羊毛毯裹住,同时拿起电话拨打911。

      放下电话他又出外查看父亲状况,几分钟后回来神态凝重地问我:“你受伤了吗?刚刚发生什么事?”

      我只顾流泪,目光呆滞,似抓救命稻草般地紧紧拽着毯子。

      “乔伊!看着我!你已安全,没人能再伤害你,警察很快就会到。”

      是,小镇警察行动都快,因通常闲得很。

      “在他们到之前,可以把刚发生的事跟我说一遍吗?” 他也紧张,可语气中有种不可思议的说服力。

      我凝视他半晌,缓慢地伸出手答——“那个男人……突然爬进我窗户,好像是要钱,我说我听不见,他就拿武器威胁我跟他出去……”

      “然后呢?”

      “他生气了,扑在我身上……撕掉我的衣服。”

      “你认识他吗?”

      我摇头。

      森脸色很难看,太阳穴爆满青筋,相信我也好不到哪去,真不是装的。

      “他企图非礼你?”

      “他抽打我,粗暴地摸我身体……然后爸爸突然出现,然后……”我发疯地摇头,泪如雨下,抽泣到几乎痉挛。

      “好,我知道了,知道了。”他抱紧我。

      远方传来警笛声,时间不多,能否成功就看现在。

      “哥哥……警察是否会问我话?”

      他低头看着我。

      “求求你我不想见他们……我不想对陌生人重复这件事,求求你!”

      “警察不会伤害你,他们会将坏人绳之以法。”

      “那人已被爸爸打死,他跑不掉了,他持枪闯入民宅行凶,证据已很明确,不要让他们逼我把刚刚的事重复一遍又一遍……求你了!”

      面部肌肉失控地扭曲抽动,手指也开始抽筋,我也不知怎能演得这么好,或许内心深处一直住着一个绝望的人,从出生就在如此挣扎——父亲,母亲,伊丽丝,刘宇翔……拼命地想要抓住一个人,可无论如何撕裂嗓子哀求,最后还是谁都留不住。

      森沉默了很久,警笛已近在咫尺,终于,点了点头——“你能走的话,回房间换上衣服,把床铺好。警察等下会封锁这里的凶案现场,我和妈妈要跟救护车去医院,你去小公园等我们消息,做得到吗?”

      我点点头。

      “好,快去。”他把手机放在我手里便起身离去。

      我照他所说穿好衣服,把床整理成无人睡过,轻轻从后门溜出。

      警灯在附近闪着狰狞的红光,车门开了又关,依稀听到他们用对讲机向警局通报。

      我躲在小公园的一颗大树下,紧紧盯着手机荧幕。

      然而,一小时后收到的短信竟是……安医生抢救无效终告不治,阿米娜当场昏厥。

      白天还一起开开心心野餐的安医生就这样死了,杰头部重伤昏迷不醒,阿米娜连续三天不发一言,靠点滴过日子。

      这场噩梦无休无止。

      案件无疑点,杰是个来历不明持有非法武器的流浪汉,跟受害人无交涉,明显是因企图入屋抢劫失误而导致悲剧。森与阿米娜成为第一发现凶案现场的人,警方例行公事地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便合上档案说一切等杰醒了才进行下一步。

      我又逃过了审查。

      我想,森帮我,一部分也存私心,他父母并没有走法律程序收养我,若警方真问起为何有未成年少女住在这里,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那一周不知是怎么过的。

      杰被转送到警区医院,听说大脑淤血需开颅手术,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即使恢复意识也未必能完全恢复正常……我不希望他死,可他醒来又不知会闹出什么风波,十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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