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年间》我且随风

10、第 10 章 那时的沈青

　　“怎么刚回家，就说要走，之前不是答应了妈说多住几天，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沈诃拽着沈青的手臂，轻声问道。“我不知道，爸给你说了什么，但青儿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爸，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青儿，你别介意，就留下来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妈。你不知道，妈妈，怕你尴尬，特令今天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就留了做饭阿姨一个，本来她也想亲自下厨，但你也知道，她做得饭哪里能吃呀；十年了，也不见她的厨艺有什么长进的。”
　　“哥，你知道吗？你们这么做，我才真的感觉尴尬，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你其实不用特地的讲话，刻意的去烘托气氛。其实你也知道，爸他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再也不回他这个家，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眼前，眼不见为净。你说，我又何必自讨苦吃。”沈青低眉顺眼的掩饰着眼中的落寞。到今天，她才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家是留恋的，是无法舍弃的。她以为她能狠心到什么程度，原来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她自欺欺人。
　　“哥，你别劝我了。”
　　她忽然就怀恋年少的时候。
　　那时的她同其它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一样有着一种叛逆的心理，逃学，打架什么的，基本上她都有在场，按照沈诃的话来讲就是：好好的一个富家小姐，偏偏把自己整的跟个小太妹。
　　那时的沈青，却毫不在意这些，名声什么的通通与她无甚关系。
　　沈道源见她闹归闹，却也知分寸，尚是洁身自爱，便也由着她去了。只管在后面乐呵呵的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收拾烂摊子，而她也不负厚望，仗着家里人的疼爱，更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那时沈道源女儿控这称号在A市可是出了名的。
　　那时的沈青也还未遇见沉洺。

　　她抬眼望进这双担忧的眼眸里，眼眸里倒映的是她自己的身影，高挑而单薄。
　　这张相似的面容的主人，是她血液里最亲近的人。她所有的冷漠在面对他的存在时，都会不知不觉瓦解融化。
　　“青儿......”
　　“哥，你代我照顾好爸妈，顺便替我给妈说一句抱歉，是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沈青柔柔一笑，温声道。
　　眼里分明有泪花闪烁。
　　待沈青坐上陈远的车走时，沈诃便也不再说挽留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矛盾，得当事人才能化解。他只是再声叮嘱一定一定要按时吃饭，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等等。沈青只觉得沈诃越来越随她妈了，罗里吧嗦的，一时无奈，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连连称是。
　　听到沈青的回答，沈诃狐疑的看着他亲爱的妹妹：“你可别忽悠我。”末了又说：“有空，还是多回家走走；别还没出嫁，就着急的想离开娘家。”
　　沈青勾唇打趣道：“哥，你这性格，是越来越随妈了？好了，不讲了，我先走了。”
　　沈青隔着窗户，看着那道冲自己挥手的身影越来越远时，心里突然腾起一种不舍，一种失落。
　　良久，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盯着看了许久，然后偏头无力的靠在车窗上，拿着照片的手也径直垂下。
　　她在车厢里点了支烟，烟雾寥寥。
　　陈远识趣的摇下了车窗，却也不免叮嘱一两声:少抽点烟，注意身体。
　　沈青仿若未闻，夹着烟的手随意的搭在窗檐上。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然后又以另一种风景重新出现在视线内。
　　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寒意，沁人骨髓。
　　应该快入冬了吧。沈青心里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见一次沉长鲵，无论如何，都要将沉家最后的颜面留住，不让其步入歧途。另一边也得加快速度将人找到了，她还有好多疑虑，没有得到答案和证实。
　　思至此，沈青便开口问：“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再等几天我们的人应该就有消息了。”
　　“沈道源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岂会这么容易就由我们找到。你们加紧速度，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帮我查一个人。”沈青在烟灰缸里掐掉烟头，淡然的道。
　　“谁？”
　　“沉-长-鲵！”沈青一字一句道。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陈远的心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我要她的一切，事无巨细。”沈青定定的看着前方。
　　一路拥堵，从上高速，她们的车辆竟是再也没法挪动一步，心情更是烦闷。索性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这次她没有点着，只是叼在嘴上，便没了下步动作，似乎就只打算过一个干瘾。
　　陈远侧目看向沈青，一头青丝顺滑的散落在肩头，透过青丝的缝隙，隐隐约约，只看见那近乎完美的侧脸。妆容不似以往的冷冽魅惑，是一种令人舒服愉悦的感触。温柔的眉眼里藏着那么一丝不快，烦闷。
　　她专注的看着停在前方的车屁股，双眉紧皱。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你女儿最近没惹什么乱子吧？”良久，才听沈青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已然是将自己翻涌的情绪压了下。
　　似乎刚刚那心情烦闷，紧蹙眉峰的人与她无关。现在的她一脸平静，一双清明的眼无悲无喜。
　　这是陈远最佩服沈青的地方，总能够及时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年纪轻轻，为人处事却成熟稳重。
　　“那小兔崽子，不想提她，提着就来气。上次殴打老师，被劝退学，老子一个劲的赔礼道歉，这事才算完。你说这算什么？平时欺负欺负同学就算了，这次竟嚣张到去殴打老师，读了十几年书，什么尊师重道全忘得一干二净。以前小还能动手揍她一顿两顿的，现在长大了，顾忌她的面子，也不好动手，一动手，就搞什么离家出走。我总觉得我上辈子是欠了她的，这辈子来还债”
　　待陈远骂骂咧咧的说完后，沈青忽而轻笑起来。面上不见有多愉悦；心底却多少带点艳羡。
　　她同她的父亲有多久没有好好的说过一段话，一起愉悦的坐下吃过一顿饭。她和他从来都是剑拔弩张，风云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