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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八章 发疯还是吃醋 大臣们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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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议论纷纷。
“真是好物!瞧着这般精细,应是来自云塘吧。”
“可不是吗?谁不知天下的钗将数云塘的好?”
“这样的精品,公主定是斥了巨资购置的......”
“这支钗,不是我买的。”娇美的女声飘进了众人的耳里,“是轻云哥哥赠予我的......”
言谈之间是那样的娇羞,诚然一个热恋中的少女。
敖吾昕不由抬起头,看见凤轻云颔首一笑:“这支钗是云塘一户钗将的金招牌,本不外卖。本殿好话说尽,他才同意转卖。不怕各位笑话,本殿当日可是搭上了身上所有钱财才将它购置的。”语罢,是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却和煦的让人如沐春风。
敖吾昕想起,那一日,他说他身上并无银钱。
原来,是为了这支钗——这支自己曾驻足良久的发钗。
心绪一沉。她端起白玉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皇子殿下一掷千金,这可是将公主看的甚重啊。”
一位面色微醺的大臣说了这样一句话,引得殷芮琳羞红了脸,看来更为动人。
敖吾昕垂首自顾自吃着。
温醇的声儿缓缓传来,却是说予上菜的宫女听的:“这酥炸鸡柳太油,公主口味清淡,换盘清蒸的。”
声音传入耳中,敖吾昕立时一口气不停吃了半盘鸡柳下肚。
“轻云哥哥,可有七彩冻香糕?”
“天儿凉了,少吃些寒凉食物。给你上些桂花糕可好?”
她撇嘴:“不要。我已吃腻了桂花糕......”
一口气仿佛滞在了胸口,敖吾昕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吃醋吗?”
身侧突然传来声音,敖吾昕侧眸望向声音的来源。
龙君拓指着桌上的一小碟芙蓉鸡粒饺,眸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这些饺子你要蘸醋吃吗?”她白他一眼,没应声。
此时,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入了内,跪地禀告道:“殿下,羌王来了。”
凤轻云面容一整,言道:“请他进来。”
北羌,游牧为生。因居无定所,颠沛流离,故性情异常残暴。北羌之人,多生的矮而粗壮,阔脸,宽鼻翼,容貌与宛国之人大不相同。然步入宴厅的这位北羌之王,却生的甚为英俊。他看来不过三十出头,身材高挺魁梧,身着两侧微微开叉的宽松墨袍,面色黝黑,五官却生的眉目清朗,带着一丝书生之气。
见他入了内,凤轻云起身相迎,众大臣相随起身,敖吾昕与殷芮琳亦礼貌相迎。整个宴厅,唯有龙君拓静坐原处自顾自吃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羌王倒是不以为意,在翘头案的一处空位前落了座。宫人见了,忙换上簇新的餐具,为贵客添酒上菜。
凤轻云回到主位,扬唇浅笑:“本殿以为,羌王过几日才会到。”
萨其朗双目湛亮的睇着他,笑道:“其朗得了信儿,便昼夜不停的赶来了。”
凤轻云被擢立为新王之事早已传开,宛国周边国家亦有前来相贺之意。北羌路途遥远,他以为萨其朗少不得花费个十日才能到此,不曾想,他竟来的这样快。
总觉着有一些诡异。
面前这位羌王即位五载,却甚有作为。不只大力鼓动子民种植树木抵御沙暴,更鼓励他们开凿水源,种植适宜稻谷植被,使北羌一日富过一日。凤轻云对他早有耳闻,却并非因他政绩卓越,而是因着他与自己有着血缘之亲。
凤轻云身体向着椅背上靠了靠,不动声色言道:“姑母远嫁北羌已有三十余载,不知她现下身子可安好?”
手执酒杯的萨其朗笑容僵了一下,将酒杯缓缓置回桌上,清俊的双眸摄出了一股寒意。但不过片刻,他笑容再扬,轻声答道:“母后过世已有二十载。”
凤轻云微讶,旋即言道:“轻云并不知晓。羌王莫要怪罪。”
萨其朗不以为然的笑道:“殿下何错之有?母后不受父皇宠幸,活着亦蒙受苦厄。死去,许对她言,反是超脱。”
这一席话,不只让凤轻云蹙了俊眉,连一众的大臣都深吸了口气。甚至那埋头苦吃的敖吾昕也抬起头来,向他望去。
整个宴厅骤然变得静谧无比。
凤轻云微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随即他单手执起酒杯,掀唇笑道:“羌王来此是客,轻云敬羌王一杯。”
萨其朗笑着将杯中酒饮干。
宴席结束之时,已近深夜,人群一一散去。
敖吾昕的酒量一向不好,今夜又饮了许多,现下醺然,独个儿在寝宫内走的踉踉跄跄。行至通往内湖的长廊里,她突然止了步伐,在一处夹亭的木阶上落了座。
夜空漆黑,星辰密布,她仰首望着天,神情痴怔。酒醉后的她,警觉性减弱许多,故而并未察觉向她缓步而来的男子。男子立于她身侧不远处,默然着凝视着她,似乎在等候着她将自己发现。
但她,突然很不雅的打了个酒嗝。
男子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了。
望着天上的弦月,她突然嘟嘟囔囔起来。她声音甚小,他并未听清。
然后,她搔了搔头,似是嫌束发的素绳碍事,干脆一把扯开,用力往天上一扔。秋风一起,竟将这发绳吹远了。她的发丝散落,随风飞扬,清美身影竟有着跋扈的意味。
她陡的站起身子,抬高右足,踏上了方才坐过的木阶。她的身子摇摇晃晃,全全一副就要摔倒的架势。身旁男子面无表情,并未出手相助,只是眸中闪过了什么。她的身子终究是稳住了,旋即左足一跨,整个人立在了木阶上。
她牵唇勾起一抹笑,这抹笑与她往日的浅淡笑意大不相同。这回,她咧开了嘴,笑的甚为开怀。嘴上的嘟囔之声越来越大,陡的,她停住了话语。须臾之后,她带着醉意的声儿悠悠的传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他正听的专注,声音竟再度断掉了。
她笑意更深,纤细的两手一边有节奏的拍上一旁的廊柱,一边扬声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老子不愿做神仙!哈哈哈!老子不愿做神仙!”
他微讶,忍不住侧眸凝视着她。她发丝全散,被秋风掠起,整个人看来格外桀骜不驯。她终于察觉到不远处的一抹灼灼视线,俯着头睇视着他。
他的心跳骤然急促了,虽不是第一回被这双闪着精光的眼眸瞅着,这目光却是第一回如此的带着侵略性。明明知晓她喝的醺然,神智都有些散乱,但被这样一双眼睛这样凝视着的时刻,他却觉着,现下她眼底的自己,竟是未曾有过的纯粹、赤裸。
她伸手指向他,突然一字一句清晰的开口道:“凤轻云,你是世上最蠢的笨蛋。”
语罢,毫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他,跳下木阶,摇摇晃晃的离去了。
整个夹亭中,唯有她发间的一抹香,盘桓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