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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讨厌的小孩 讨厌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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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天攘攘皆为利往。
位于大庆国汝南边境的唯牛村,是一座默默无闻的小村子。全村老幼青壮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而汝南,作为大庆国最南面的边陲,山峰叠峦,人迹罕见。
远远望去,不见尽头的山势连绵处,隐隐缀着几座如同唯牛村一般的零星村落。层层叠嶂、群山环抱,依稀可见一条通往邻国良渚的山路。
这条由一块块直径大约半米的大石块砌成的山路,不知始于哪个国力鼎盛的朝代,但经年累月下来,年久失修与风吹暴晒,使得路面早已不复当初的平坦。
石头与石头间的缝隙,大得足有一只手掌宽,小得也都肉眼可见。往来行人稍有不慎,就会将整条腿卡进这些凹槽里,万一自个儿拔不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一个人影的荒山野岭,绝对是件顶顶倒霉的事儿了。想想就不由地掬上一把同情泪。
这样的路况,别提战马车架,就连普通的行军走动,都是不易做到的。
因着山路蜿蜒,崎岖难行,除了每季进山一次的货游郎,就鲜有外人进出。而这许也成了历来管辖此地的县衙老爷们,对这带穷山恶水放任自流、避之不及的原因之一,甚至连当地的县志府志,都只寥寥数语、不加赘述。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更深露重,瑟瑟寒风。早春的夜,仍有着让人无法阻挡的刺骨寒意。破旧的山神庙里,架有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间或崩出几声木柴爆裂的声响,和时不时传来的寒风呼啸竟是意外合拍。
“花边儿绳,里边儿扎,骑着黄牛坐大马……”暗哑苍老的嗓音,是比之人们锯木头时的吱吱作响,都不逞多让。却也给满是童真稚趣的儿歌,平添了一份说不出来的违和与刺耳。
最起码,此时此刻的洛昱卿不只这样想,连脑仁也越发生疼起来。位于太阳穴的一根筋儿一抽一抽,针刺似的痛。而这显然不是最棘手的,眼皮犹似千斤重,怎么都无法睁开,这或许才是让他对于目前处境最大不安的由来。
费力地聚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勉勉强强地撑开了一条细缝儿,入目的满是橙亮的火光,无法聚焦的眼神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可惜还没能看个真切,上眼皮就已经酸软得不行,复又无力地搭了下来,硬是不可避免得眼前一黑。
“老头儿,这小家伙是不是快不行了?要不咱们先把他挪到外边,省得平白沾了晦气。”一个看似十一二岁的男孩边说边将手中握着的细长枝桠,戳向了侧卧在茅草上的洛昱卿。
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全然没有个章法。小孩虽然施得力道不重,但也让被戳的人不胜其扰。就像不懂事的瓜娃子在遛狗逗猫,好生淘气。偏偏嘴里冒出的话,却又透出着一股诡异的老持沉重。
若说之前那老者的儿歌违和,那现下从这半大小童嘴里冒出的话就更是违和极了。全身无力的洛昱卿,现在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或是直接跳起来推开这个莽撞的皮小子。眼瞎耳不聋的他,在接下来时间里,偏偏感到那孩子像是戳上了瘾,一刻也不停,耳畔还是念念有词的嫌弃声,“活的……死的……病殃殃的……”
直至隐隐一阵浓郁的肉香飘来,洛昱卿方才觉得再没有东西落在自己身上。想来是那人去享用吃食,没空搭理自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