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君十里，自闻花归》月几何

4、前尘

　　离珝邬收徒已过三月有余。
　　要问珝邬收徒前和收徒后的区别，珝邬必说：“师兄来我这儿呆的日子更长了。”
　　珝邬会这样说是因为珝邬与珝昇虽然是同样拜在炁堥门下，可由于珝昇的身份比较特殊，就只有珝邬才是真正把拜师那一套礼仪做完了的。
　　珝昇没有磕头敬茶，按理说应该不被宫规所认可。
　　但，当时是特殊时期，珝昇又是特殊人员，就只好特殊处理。
　　炁堥跟当时的掌门和长老们说：“那就让他暗里当我的关门弟子，明里按照外门弟子对待。”
　　掌门和长老们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点头同意了。
　　外门弟子都是没有师父的，就连平时的功课和学习都是门内有师父的人来教的的。除非天下红雨，才有可能被人收为弟子，这也是白玉宫的规矩。
　　所以珝昇的身份便尴尬了。
　　幸好知道的人不多，珝昇也是在夜黑之时才从床上悄悄起来去找炁堥学习功法。
　　于是平时就有人问起珝昇进步为何这么大，珝昇也只是回了句：“勤加练习罢了。”
　　惹得问的人连连夸赞。
　　白玉宫的外门弟子都是五个人挤一间房子，屋内右侧就是五个人的床，床与床之间只隔一段距离，最边上的两张床则紧贴墙壁。
　　床头那处放着的与床同宽的木柜则是贴着墙壁，空出了一小块站人。
　　珝昇的床总是最干净整洁的，衣柜更是只挂有两三件衣裳。
　　那两三件衣裳是珝邬对珝昇只有一件衣裳看不下去后给他买的。
　　内门弟子总是比外门弟子过得舒服的，有单独的房间可以独住，每个月得的钱是外门弟子的好几倍，更别说其他的赏赐那些了。
　　以前珝邬在偶然得知自己有个“师兄”时便兴奋不已，长久的孤单让他渴望有个人陪着他。虽然山上还有师父，可是师父经常闭关，偶尔才出来。
　　他就偷偷下了山跑到外门，蹭着外门弟子还在做早课都在外面就跑进珝昇所在的屋子里，却不知珝昇有事就没做早课。
　　两人就这样碰上了。
　　“你是珝邬？”
　　珝邬没见过珝昇，听到珝昇说出了他的姓名就愣住了，想着是不是在哪儿碰到过。
　　珝昇在珝邬的拜师礼上见过他，自然认识他。
　　珝昇看到了珝邬苦恼的小表情，说：“我姓珝，字谌，名昇。曾在拜师礼上见过你一面。”
　　边说边用法术写出了姓名和字。
　　珝邬靠着随着话消失的字，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自报家门：“我也姓珝，字邬，名芜。师从……”
　　珝邬这时候已经炁堥过来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师兄”了，小脸红了一会儿。
　　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原来你是住在这里。”
　　等出这么一句话的珝昇忍不住笑了，到珝邬身前看着这个才到他胸前的小家伙，说：“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小心被别人看见了。”
　　外门弟子不得随意出入内门之地，内门弟子也不得随意出入外门之地。
　　这也是规矩。
　　珝邬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下子抱住了珝昇。
　　“师兄，你为什么不去山上住？你可不可以搬到山上去？”
　　珝昇从不知道自家师弟如此“热情”，两只手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后一只手摸着珝邬的软发，一只手搂住珝邬的肩膀。
　　“师兄是不能去山上住的，否则那就坏了规矩。”珝昇像是看猜到了珝邬一脸失落的表情，补了句：“不过你无聊时可以偷偷下来玩。师兄不能随意上去，这里管得严，发现人不见了是会受处罚的。”
　　这处罚珝邬听过，轻者被罚重着被逐。
　　终于有人陪着玩的珝邬自那时候起就天天往珝昇那里跑。
　　今天躲这小屋听珝昇讲奇谈怪事，明天藏那假山后面向珝昇讨教功法。
　　时间久了，珝昇有时也会在晚上记下炁堥传授的功法后，并不急着下山。而是等炁堥的气息完全不见后再悄悄的返回来，拿出珝邬给的地图，沿着路线和树上的记号去珝邬的屋子里给他说睡前故事。
　　有时去的晚了，珝邬早已睡下。
　　珝昇就替他盖好被子点上安神香，再轻轻地走出屋内。
　　时光易逝，珝邬早已不需要睡觉，珝昇也可以瞬移到方圆千里任何一个地方。
　　珝邬白天照常下山找珝昇解闷，晚上珝昇就会到珝邬屋里一起研究师父新传授的功法。
　　两人从来没有觉得厌烦无聊的时候，反而越来越喜欢这种只有他们两的时光。
　　万物总不会一成不变的。
　　不知何时起，珝昇开始找各种理由躲避珝邬。
　　为了远离珝邬，甚至告别师门，远出游历寻找机缘去了。
　　珝邬又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