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路》老炮

8、第 8 章 打车太贵，

　　打车太贵，郑遥就瘸着条腿慢慢地拖，到家已经是9点了。
　　郑遥妈只听钟女士说郑遥打球摔了下，钟不鸣带他去医院看看，要晚点回来，在家里踱步担心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郑遥敲门回来了，短裤下边却包了一层层的纱布，忙问怎么回事儿。
　　郑遥略掉了钟不鸣指使文源故意找茬的事，钟不鸣是傻逼，钟爸钟妈却对他们多有照顾，一码归一码，傻逼犯事傻逼扛，他不想让他们跟着上火。只说打球摔了下，骨折了，几周就好，没多大问题，让郑妈别担心。
　　郑妈看着儿子坐在沙发上腿裹的像个粽子，心疼坏了。郑家本身也是那种饭后扯皮里让人羡慕的家庭，郑遥爸妈一对担得起男才女貌一词，郑遥爸白手起家，郑遥妈就做他后盾打理好一个家，等郑爸工作渐渐有了起色后，就带郑遥妈搬了新家，夫妻两人感情不可谓不好。
　　不过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是不是真瞎，就在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要添上一个新生命，郑遥妈连美好未来的蓝图都勾画出来的时候，郑爸没了。彼时郑遥妈正在医院努力的让郑遥可以快些出来看到这个世界，让郑爸可以早些看到他们的孩子，在这个新的生命呱呱坠地时，她倾注了一生去爱的伴侣，却在前来医院的路上被车祸夺走了生命。
　　这个女人在她刚诞下一个新生命尚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时，就收到了噩耗，她等不到那个让她满心雀跃等待的人了，她不用再为了他喜欢去钻研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谱，她不用再费口舌教训那个为了宝宝不能抽烟却屡教不改的男人了。
　　病房外头公公婆婆争吵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她只觉得心空到抽搐，刚生完孩子的她甚至没有力气分出来哭一声，哭给那个已经走远的男人听，像以前那么多次吵架，她哭一哭他就会来道歉说对不起，他就会来抱一抱她会回到她身边来。
　　但是她知道不会了，此刻不会，以后不会，这一生都不会了。
　　她多想再见他一面，可是她知道，他们永不会再见。
　　郑遥妈在床上静躺了一天，即抱着小郑遥出了院。她忍着满心的苦痛去找了公公婆婆希望他们可以照顾小郑遥，她需要去处理郑遥爸的身后事。但是当她看到公公婆婆看向小郑遥痛恨的眼神，听到他们向那尚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说什么“丧门星”、“祸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迷茫，这难道不是他们的孙子么？这可是他们的孙子啊！这是他们的孙子啊！这是郑遥爸生命的延续啊！
　　她从公婆家里出来，看着怀里咿呀啼哭的小郑遥，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从以前需要她的大树来为她遮风挡雨，现在她的大树倒了，她就要变得高大，那瘦弱的身躯似乎覆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盔甲，可以撕开生活已经堵的密不透风的墙，可以保护她的儿子保护她的家。
　　外人谈起郑家，也从艳羡变成了一声怜悯又叹天无眼的“哎”。
　　因为他爸的事，那些亲戚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从来把他视作洪水猛兽。郑遥第一次被亲戚家的小孩儿指着鼻子说是“祸种”的时候，他既愤怒又惊慌，郑遥妈找过来的时候只见小郑遥滚的一身灰土的也要扑向小孩儿想要捂住他的嘴。回家郑遥妈捧着哇哇大哭的小郑遥的脸说：“遥遥，你虽然没见过你爸，但是你爸非常爱你，和我一样爱你。人这一生能走到什么时候全看老天爷，你爸没福分看到你长大，那你更要争口气，为你自己，也是为你爸。外人的话好的就听不好的就当没听见，你是我们的骄傲，懂么？”后来郑遥妈就再不带郑遥去参加什么亲戚聚餐，和杂七杂八的亲戚断了所有联系。
　　为了尽力给郑遥一个好的环境，郑遥妈在七八月的正午拉过山轮车，在凛冬五六点的早上摆过早餐摊，去大卖场卖过衣服，也给人当过保姆。十多年了没添过多少衣服，旧衣服洗到发白也舍不得丢，宁愿自己缩衣节食也要让郑遥吃饱穿暖有书读。
　　他一直知道他妈为了养他背负了怎么样的重担，幸好郑遥从小就不让郑妈操心，不仅乖，还争气。小区里的小孩儿伙着为害一方的时候，他在家里搭着凳子学着给妈妈做饭；学校的同学翻墙打游戏的时候，他在认真的看书学习。
　　他一直知道要乖，不给他妈添麻烦，所以无人不夸他懂事，无人不夸他沉稳。
　　除了钟不鸣，这个傻逼，狭路相逢，甫一交手便要揭掉他的面具，要逼他露出乖戾的一面，要让他惹麻烦，你不骂他他就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