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路》老炮

4、第 4 章 钟不鸣和郑

　　钟不鸣和郑遥不大对付，准确点说，钟不鸣不大对付郑遥。
　　你妈要是老在你耳朵边“你看看人郑遥”，等你耳朵都磨起茧子了，你也会恨恨这个别人家的儿子的。
　　偏偏这个别人家的儿子和他家上下楼，邻里大家互不照面也就算了，好巧不巧他两还同一个班。
　　撞班不可怕，谁蠢谁尴尬。
　　钟不鸣蠢倒不见得，可尴尬是真的尴尬。
　　郑遥从小成绩就好表现也乖，不跟他们出去疯玩儿，也不吵闹。钟不鸣就不一样了，按他妈的话说就是一个字“皮”，带着小区里的小孩儿没少使坏，天天拎着他给人上门道歉，认错态度有多诚恳再犯速度就有多快，钟女士说了，有她这宝气儿子在她根本没心太宽易发胖的烦恼。
　　晚上吃饭，他妈又斜了钟不鸣一眼说“我下午拿你姥的橘子去郑遥家，人郑遥的小红花，啧啧啧，那是满打满贴了一面墙，你的呢？你瞅瞅你背后那几朵小红花，拿十个手指头我都给你数的过来。人那是向阳红花，你就是风中残菊。”
　　那时候钟不鸣也就是个短手短脚跟个藕似的屁大小孩儿，两嘴一瘪就哭的哗啦哗啦的，钟女士不理他搁那继续说，钟不鸣啪叽筷子一放躲房间生闷气去了。
　　钟不鸣觉得很委屈。
　　在郑遥来他家他妈给做糯米肉丸子吃，他在家就只给吃素之后，他觉得这不仅是委屈了，还委屈大发了。
　　这委屈大发了持续了近十年，直到初中，天杀的还是把他和郑遥系在一个班。
　　不过钟不鸣习惯了，虽然同班了十多年，可神奇的是这十多年除了班级需要他就没跟郑遥主动一起玩儿过，就算家住楼上楼下，也从来不跟他一道回家。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就当没这号人了。
　　初三开学，钟不鸣起晚了，抓起书包就骑自行车往学校奔，第一天就迟到更年期班主任肯定又要杀他以儆效尤。
　　往教学楼跑的路上撞着个人，钟不鸣也没看清，赶急赶忙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往楼上冲，总算是踩着点儿进了教室。
　　文源坐他前面，看他跟跑了八百米似的就直乐呵，钟不鸣给了他一拳。没两分钟，后门又踏进来个人，在他旁对边的位置坐下。钟不鸣觉得有点稀奇，郑遥今天居然比他还来得迟？不科学啊，以往不是早就来了现在该在认真看书么？
　　郑遥仿佛有所觉，转过头凉凉的斜了钟不鸣一眼。钟不鸣觉得更稀奇了，自己都没跟他讲过话怎么就招他白眼了？
　　班主任没来，倒是来了个年轻女老师，说是以前的班主任调走了，现在由她接管他们班级。新班主任让他们上台做了个自我介绍，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提出重新选举班干部，制定班规。
　　班干部由班主任点几个人，同学画正选举。
　　班主任就点了几个成绩不错看上去也能做事的人竞选班长，其中就有钟不鸣和郑遥。钟不鸣虽然皮了点，不过成绩位列前茅，为人又仗义，同学之间有点事都爱找他，他能帮忙的也不推辞，是以人缘相当不错。这正字划来划去，就剩他和郑遥票数咬的很紧，就剩最后一票了，按座位划票，最后一票就在他旁边的郑遥手上。钟不鸣有点郁卒，他不喜欢做班干部，为人仗义是一回事，乐意管些有的没的是另一回事。他写了张纸条丢给旁边的郑遥。
　　郑遥正准备上去画正，一团呈抛物线丢过来的纸条就砸他桌上，他拆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投自己别投我，我不想做班干部”，郑遥瞄了眼纸团来的方向，钟不鸣对他友好的微笑起来。郑遥有点乐，十多年了这还是这人第一次对自己笑吧？
　　郑遥走上台拿起粉笔，眼看就要题下决定性的一笔了，他又转过头冲钟不鸣方向掀起嘴角，来了一个温馨且和煦的笑容，然后毅然决然的给钟不鸣画了一笔，再轻松的回了座位。
　　班主任在台上夸奖了郑遥一番再宣布新班长是钟不鸣，钟不鸣站起来一边接受同学的掌声一边狠狠地瞪着郑遥，郑遥又冲他笑了笑做了个口型——“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