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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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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无名的奇特圆形大陆。
大陆东边,是一片白色的世界,那是雪原,终年的积雪覆盖着它,让它感觉上去变得冷酷无情,不可靠近;大陆西边,是一片黄色的世界,那是水谷,到处都是干燥的沙子,风吹来,漫天黄沙,数米之外,什么都变得模糊,这让水谷这个名字变得尴尬,也许是水谷的人民知道,他们最渴望拥有的就是水吧,所以才赋予了这个地方这个名字;大陆北侧,是一片绿色的世界,绿色总让人们想到静谧,然而这里会改变你的所有认知,因为这片绿色,太浓重了,里面的树木密密麻麻,茅草横生,飞鸟在树林里都会迷路,何况人呢。大陆的外围,是一片黑色的世界,那是乌海,一片黑色的海洋,没有波浪,只有漩涡,没有船只,没有渔港,只有偶尔被卷起的森森鱼骨。
如果你有巨大的身躯,可以俯瞰这片大陆,黑白黄绿四色,最终会让你不得不佩服造物主在使用颜色时的即兴挥洒。
然而,造物主的作弄远未止于此,他的信手拈来,也将人类带到了这里。
贫瘠的土地,孕育着贫瘠的人类。
贫瘠的人类,他们都想生存下去,为了他们的土地,为了他们的食物…
白昼消失,夜一如既往悠然地爬上了天际。
世间开始变的宁静,这张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仿佛扑闪着的谁的眼睛。
天狼星孤独冷傲地亮在那里!
雪原天族的巫术师曾说,天狼星是这世界上最亮的一颗星,漫天的那数以亿计的星,不过是它的点缀,如同它的侍臣一样。它的光芒最亮,它拥有世间无穷的力量。只要你低下你的高贵的头颅,虔诚地向它致意,它就会满足你所想拥有的一切。
因为它强大,因为它拥有。
它的光苍白、孤独,就像自然间行走着的一只饥饿的狼的眼睛。
天狼星,可以将世界上的一切吞噬。
天狼星,性暴戾,主侵略。
天狼星,象征着力量。
鹿城是雪原西侧一个宁静的边陲小城。
天很蓝,一切都是洁白无暇的。寒风刺骨,吹的营门外的旌旗呼呼的响动着,仿佛想肆虐地把它撕破成一片一片一样,尽管未曾如愿。太阳高高的挂在中天,然而在寒冷的遮掩下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它本体的炽热,雪原人早已经忘却。从高处望去,是无数的营帐,排列整齐。白色的帐幔,飘舞在空中。
这是雪原最大的军营,也是雪原与水谷之间最为重要的屏障。自鹿城向西,不过五里,有一条连通南北的伟岸的冰墙,冰墙再向西,那就是水谷了。这道冰墙,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算是鹿城将士们能看到的最美丽的风景了。然而大家都知道,这道冰墙,曾经意味着什么。冰墙建立于数百年前,那之前雪原与水谷已经多年纷争,战争,让雪原与水谷失去了太多的人民,鲜血曾一度想用它的红色改变这片大陆的颜色。最终雪原与水谷的王同意停战,由雪原灵力最强的炎水家族的巫师修建了这道冰墙,分清疆界,自此和平再次来临,直至今日。
走进营区,你会看到一个个手持铁剑身背□□战士。他们穿着厚重的皮甲,神情严肃,随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心,哪怕山中惊起一群飞鸟,他们都会迅速地长剑出鞘,随时准备示警。在高高的城墙上,还俯卧着一大队的战士,望着远方,关注着这里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在湛蓝色的天幕下,他们就像一尊尊凝注的雕像。
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而近传来,打破了这紧张气氛下的宁静。远处,一道道冰渣腾起,飞驰而来一队人马。
战士们的右手,早已搭在了弓弦上,佩刀佩剑,也抽启出来。
这队人马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城门之下。
城门上探出一个威武的将官,他伸出头颅注目一番后,表情松弛下来,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战士们把刀剑收了起来,然后微笑地问道:“是查朗大人到了吗?”
人马忽然之间闪开一条道,后排走出一匹白马。
“不错,是我。雪原大将军治军的确不凡啊!”马上的白衣男人笑道。
这名将官正要回话,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将军吗?将官回头一看,正是。他立即上前行个军礼道:“将军,查朗大人到了。”
“我们是老朋友了,可惜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将军说道。
城门下查朗紧紧自己的皮衣,微微抬头,喊道:“骅离雪,怎么还不开城门啊。”
“开门。”骅离雪挥手。
城门终于吱吱嘎嘎的开启,这队人马立刻飞驰进来。
骅离雪走下城门,来到了查朗马前,拜个军礼说道:“老朋友,下马吧。”
查朗下马,走了过来,微笑一下,然后和骅离雪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他仔细端量着骅离雪。
这是一个多么英武洒脱的男人啊!头发比以前小的时候更显赤红了,皮肤也增添了更多的男人的粗糙,革甲裹身,黑色铁剑挂在腰间,虽然不是那么精致,但是却是那么庄严。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震慑,那是一种高高在上,让人臣服的气质,并不是一些泛泛之辈宵小之徒能够伪装的出来的。那种气质发自全身,是全部精粹集结的体现。
“查朗大人,这么盯着我,滋味可是不好受啊。”骅离雪笑道。
查朗笑了。
“走,营帐里坐。”
“好的,请。”
北风飘飘,依旧凛凛,似乎真的想要将整个鹿城吹走一般。营帐门口帐幔上的铜铃发出阵阵叮当声,帐幔内,刚刚走近就已经能感觉到一点温暖。
一个披着战甲的战士,手中端着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肉走了过来,小心地掀起帘幕。
“将军,遵照你的吩咐,大碗的鹿脯和熊肉已经煮好了。”
“好的,下去吧!”骅离雪挥一下手。
营帐内整齐地摆着四张大桌,紧围着大桌约二十余人。骅离雪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手搭上了查朗的肩头:“时间过的真是快,一转眼,居然已经五年了。岁月如梭,英雄易老,真是让人感叹。”
查朗也举起酒杯,面露微笑:“正是。近日恰逢王命,到东、西、南、北四部巡查。你这里刚好是我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最期待的一站啊!借此机会,我们也正好通宵畅饮,把酒言欢,共叙前言啊。”
“对,”骅离雪头一昂,杯中的酒就一滴不剩,“几年不见,查朗兄早已经是雪原第一侍臣,这两年来,雪原人心安定,兵精粮足,你的功劳有目共睹。一袭白衣,儒雅温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奇思妙想,实在是让我佩服。”
“骅离雪兄,其言过胜。你也太谦虚了。这么多年来,尽管王一直坚持与水谷和平相处,但是在边界上,我知道,仍然难免有不少的纷争。水谷的环境的确太恶劣了,我想水谷人无时无刻都想跨过冰墙啊,他们已经忘记了很久之前战争与鲜血的教训了。而你对敌凶猛勇敢,治下纪律严明,身先士卒,虽然我身在雪宫,但你的赫赫功勋我也是早有耳闻啊。”
“戎马江湖,大口鹿肉,大口美酒,听北风,望雪山,天高云淡,自由洒脱,这种日子,岂不快哉!哈哈哈,快哉!”骅离雪举杯,一饮而尽。
“枪释!”骅离雪忽然喊道。
座下马上站起来一个虎虎有生的战士,身高六尺,赤色的皮肤,可能是酒稍微喝的有点多了的缘故吧,他的脚步看上去不是太稳。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警觉的战士,因为他的右手一直都按在他腰间的佩剑上,因为,在他握剑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便挺立如那傲然苍松。
骅离雪道:“查朗,看,这是我的贴身护卫,勇猛彪悍,杀敌万千。其实每次战斗时,我不过是走在最后的人,在前方刀戈相见,血刃强虏的是他们。他们才是雪原真正的英雄。”
查朗道:“你错了,你们都是雪原的英雄,天为被,地为床,风餐露宿,让我们实在是惭愧。”
骅离雪抬起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枪释,给查朗大人舞段剑吧。”
枪释道:“是,将军。”
话音未落,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种让你看不到的快,也许在战场上,你还没有看到他拔剑,你的头颅早已净滚落在地上,鲜血直流,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枪十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漂亮地挽个剑花,这不过是一个起势而已,然后,长剑飞快地舞动起来,势如破竹,快如闪电。枪十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轻快,他身上厚重的战甲仿佛早已经不再是一种负累,反而是这多姿多彩眼花缭乱的剑舞种最绚丽最为不可缺失的装饰,剑气俄而向东,俄而又飘向南,也许在整个过程中,你根本就看不到剑,但是你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一种压抑令人窒息的气氛,会让你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完全崩溃,在这剑势之下,你会很害怕,你害怕被它笼罩,你想逃跑,但是你早已经被它笼罩,你无路可逃,这才是最为让人害怕的。
长剑忽然直指上方,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枪释的长剑已经入鞘。
“好剑术!”查朗不禁拍手称赞。
周围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骅离雪夹起一大口肉,放入口中,面露喜色道:“的确,他是我这里出剑最快的战士。”
枪释剑舞完后,身体有点发热,额头上微微出汗。但他的呼吸还是那么的均匀有力,酒劲似乎也退了下去。他安静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边上。
骅离雪举起杯,道:“来,我们大家一起喝完这杯酒,就此散席休息。忙碌一天,我想大家也都很劳累了。枪释,立即安排人铺一床棉被来,今夜我要与查朗大人促膝长谈。”
四座举杯,一饮而尽,行个军礼,陆陆续续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