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与瘾》米小沫

4、第 4 章

　　烟雾中，人们尖叫着疯狂逃窜，哭声、呼救声，无处不在。

　　“元禹伯？”叶雅蔓呼叫元禹伯，没有回应。她推开车门刚要下车，“轰”的又是一声，她的玻璃也裂开了，漫天的碎石残渣飞扑而来。

　　“乔奕！”她跑上前，拉开乔奕他们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后巷。”乔奕说完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况。

　　严子墨已经把车倒离原地，退出主街道，转往街道背面的巷子。

　　叶雅蔓身上扎着几块玻璃碎片，她边清理边摇头：“刚才那家咖啡馆……”

　　“你的中间人没了。”乔奕平静地说，示意严子墨停车。

　　过了几秒，元禹伯出现在前方视野里，他迅速跑过来上了车，瘫靠在座椅背上，扯开衬衣领口，用力喘了口气。

　　叶雅蔓黑脸看着他。

　　“不清楚什么情况。”他摆了摆手：“但你的中间人没了。”

　　巷子里空空如也，隔着一条街，景象两重天。消防车、救护车、军车警车频频驶过巷口，外街道很快就戒严了，警方的广播一直用阿拉伯语在控制现场秩序，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在往事发地点奔跑。

　　这将是个不眠的夜晚。

　　事发街道的背巷里，一辆白色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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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逍骁在同安的摩洛哥训练营呆了七天，完成了他的“入职培训”。

　　这期间营地里不断有人来，不断有人走。来的都是像他这样的新人，走的却是按小组走的。

　　很快，熊逍骁也接到了分组前往项目地的通知。他的组长是路牙，几个同组的都是中国籍雇员。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最近不绝于耳的北非国家利比亚。

　　来之前，非洲国家在熊逍骁的印象里除了一片贫瘠就是黑人兄弟，即便路牙给他们普及了利比亚的大体国情，诸如石油储备、战略地位、国制民俗之类，他依然没有什么概念。

　　他们的任务是增援当地的一个中国项目，说是近期动乱频发，营地周围不太安全。

　　当熊逍骁从空中看到成片的沙漠和湛蓝的地中海时，他很有一种正在去度假的感觉。

　　飞机降落在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出了机场几辆越野接上他们直接前往营地。

　　熊逍骁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赏心悦目的海岸线，憨态可掬的棕榈树，灯光如链，路上跑着不少欧系和日系轿车，跟他想象的十分不一样，似乎并不贫乏。

　　沿途一幅幅绿底背板的领导人照片从旁掠过，上面写满了各种阿拉伯标语。

　　项目地在距离的黎波里不远的一个石油小镇，是一家大型国企的项目现场。

　　熊逍骁看到工地外围建有防弹围墙、隔离沟、铁丝网、缓冲区一类的设施，应急出口的指示也很清晰明了，稍稍安心，感觉这边的安防做得还挺规范的。

　　“只有大型企业才愿意做这些，”路牙知道他在想什么，指了指外面：“大部分都没做，能有个铁丝网就不错了。时不时来个□□，够呛。”

　　“我们主要就是做国内的项目吗？”

　　“很少，这边就几个，都是这样的国企。小项目懒得做，太费劲了。”

　　熊逍骁点头，压低了声音问：“听说我们公司靠黑科技防御，是不是真的？”

　　早在国内就听过同安的种种传闻，他又四下环顾，想看看有没有隐蔽装置：“这里有吗？”

　　路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他顺势看过去，看到几只狗坐在那里哈喇舌头。

　　熊逍骁不明白：“什么？”

　　路牙：“黑科技。”

　　……

　　当领完装备，熊逍骁又懵了：“不配枪吗？”

　　“暂时不配，中方安保人员不能合法持枪。”路牙说：“我们负责内围，外围由他们的警察和部队负责。”

　　“哦。”熊逍骁略一思索，那倒也还行。

　　“不要想得太美。”路牙无情提醒他们：“真正发生危险，警察可能脱掉警服就跑了，还是得靠自己，还有狗。”

　　熊逍骁：“……”

　　他想起通过考核的那个早晨，庞杰在阳光下孤胆英雄般洒脱的背影和他历经沧桑的淡泊语气，还有那些严苛的训练和夸张的课程，他一直想象着自己持枪保护重要客户从重重危机中脱困的场景，结果却是拿着警棍跟狗子们蹲在一起守大门。

　　太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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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加西的北部旧城，乔奕与叶雅蔓从清真寺附近一幢质朴的民楼里走出来，穿越喧嚣的集市，在巷尾上了车。

　　经过各种关系交涉，他们收获了有用的信息。乔奕亲自出面，从一个大威望部族的酋长处确认了交还人质的时间和地点，然而另一方是什么人，依旧未知。

　　返程的路上，叶雅蔓提醒：“交还现场要求你出面。”

　　乔奕嗯了一声。

　　“从这里确认的消息不会有误，但还不清楚他们的意图。”叶雅蔓有些疑虑：“确定要去吗？”

　　“为什么不去？”乔奕只手开着车：“不清楚他们的，还不清楚自己的吗？”

　　他们的车刚行至主路段，街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不时有拿着海报的民众疾走呼喊，很快，人潮从四面巷道里涌了出来，汇聚成流。

　　叶雅蔓看着车外激动的人群：“又示威了。”

　　乔奕拨转方向，改了条道走。

　　“这边几个项目撤走了吗？”乔奕问。

　　“还没。”叶雅蔓叹了口气：“负责人都在观望事态，说设备太多，没地方安置。”

　　“给他们增援吧，中国籍的人员不要出问题。”

　　“嗯，已经安排了……”叶雅蔓答应着，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眼熟的亚裔面孔。

　　乔奕也看出去。

　　那是一个穿着户外裤和棉布衬衫的年轻女人，手上拿着单反相机，顺着人潮前行，与周围格格不入，十分显眼。

　　“啧，简直是麻烦。”叶雅蔓烦躁，边翻置物箱里的枪边说：“那女的叫帕梅拉·霍尔，是个摄影师，新来的菜鸟。”

　　乔奕不置可否，等她解释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叶雅蔓已经拆了枪盒包装，迅速把枪装好：“她爸是汉森·霍尔。”见他看过来，无奈点头：“没错就你认识那个。”

　　乔奕：“……”

　　汉森·霍尔是一名美籍军火中间商，同时也是同安重要的情报客户之一。老爹卖军火，女儿做战地记者，真是轰轰烈烈一家人。

　　“昨天刚联系我说关照一下，今天就见面了。”叶雅蔓解开安全带：“叛逆期的小孩最麻烦了。”

　　“我去吧。”乔奕把车靠边停下，推开车门下车往回走。

　　叶雅蔓刚移到驾驶座，就接到严子墨的电话：“你们出城了吗？霍尔说班加西今天有大型示威，政府暗里安排了武装镇守。”

　　叶雅蔓望着车顶：“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霍尔说他女儿也在班加西。”

　　“谢谢你的消息。”叶雅蔓翻了个白眼：“真是太及时了。”

　　正说着，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枪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