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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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春深，燕语莺啼。
虞笙卧房内，这是翠儿今早第三遍来叫虞笙起床。
“小姐，快醒醒。”丫头声音清脆动听，但是于虞笙而言，这几个字仿若院内那棵老槐树间燕子的叽喳啁啾，简直魔音绕梁。
“再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虞笙将被子堆在头顶，下面露着一双葱白的小腿。
“小姐，今日是新婚第二日，小姐要早起跪拜公婆的。”翠儿掀开被子一角，在虞笙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
半晌后虞笙猛然坐起身，“快，快帮我梳洗打扮，不能第二日就暴露出我有懒儿媳的资质。”
热水早已备好，翠儿有条不紊地伺候虞笙洗脸，更衣。
“慕公子呢？”虞笙这才发觉对面好像一直没有动静。
“姑爷去邹府跪拜老爷了。”翠儿站在身后帮虞笙梳头挽髻。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虞笙不由得心虚地问。
“姑爷清早就起了。”翠儿特意加重了“清早”这两个字的发音。
“‘姑爷’这两个字如今叫得这般顺口了？”虞笙透过铜镜假意瞪了翠儿一眼。
“翠儿怕自己平时不小心说漏嘴，所以就叫得勤了些，等叫习惯就好了。这可是小姐之前特意嘱咐过的，不能让外人察觉出来你们是假夫妻。”翠儿伶牙俐齿的回话。
“日后若是只有慕公子在场，不必叫他‘姑爷’。”虞笙拾起妆奁中的螺子黛，抬手为自己画眉。
“为什么？”翠儿不解。
“就是感觉……很奇怪。”虞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翠儿记住了。”翠儿伶俐地点头。
新婚第二日跪拜公婆的礼仪甚是庄重。虞笙着盛装走到厅堂，在引赞的引礼下分别向慕老爷和慕夫人行跪拜礼。虽然过程繁琐冗杂，但是意外收到公婆的两份红包，虞笙顿时心情大好。
慕一庐先前一直对慕远态度冷淡，慕夫人自然也不曾将慕远的事放在心上，今日只是来露个面认个亲。
慕一庐也特意向慕夫人交代过，虞笙不同于寻常女子，自幼性格洒脱无束，慕夫人索性就更不理会了。虞笙今日见慕夫人少言寡语，也只当她是个好说话的婆婆。
跪拜完公婆，这才算真正成了慕家的人。
虞笙回房之后换了一身书生扮相，发髻重新盘过，一头长发被仔细隐藏在青丝方巾里，只剩耳鬓间垂着的几缕碎发。手里一把白色折扇，不经意间学着慕远翩翩摇扇的神态，倒是有模有样。
虞笙拾掇完自己，这便抬脚出了府门。如今她也算是有夫之妇，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性无束，索性换了身男儿装。虞笙这身装扮倒是有三四年没再穿过，她自己也觉得新鲜。
前些日子从一位江湖客那里打听到，殷寻先前的确在漠北出现过，只是后来没了踪迹。虞笙将这事挂念在心，今日便想着再去问问如何从这京城去往遥远的漠北，也不知近日是否有北上的商队。
再说慕远这边刚向邹明义行完拜礼便回了慕府，此时正值休沐，难得清闲。
这时一封信函被槿念一路送至慕远的书房。
信函上“慕远亲启”四个字赫然入目，字体瘦劲清峻。
慕远单从这四个字的笔迹就认出了写信之人，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件，仔细研读。信函里共有三四页信纸，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慕远反复读了数遍，随后眉毛轻蹙，不觉陷入沉思。
槿念在一旁静静站着，不敢发出声响，生怕会打乱了慕远的思绪。
半晌过后，慕远这才开始提笔写字。
“去把老九和老十叫来吧。”慕远一边低头写字一边对槿念说道。
槿念将曲久歌和武赢石带到慕远的书房，慕远便把写好的字交与他们二人。
“烦请二位按照这上面写的去办，有劳了。”慕远正色说道。
二人先后看过纸上所写的文字，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也不问缘由，仍然恭敬地应道“慕公子放心便是。”
“不知慕公子要我们何时办完此事？”曲久歌问道。
“尽快就好。”
二人这便转身离开。
书房里此刻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慕远不时用手指敲打书案的声音。
“公子有什么需要槿念做的吗？”槿念低声问，他看出了慕远面上隐藏的忧色。
慕远只微微摇了摇头。
“那我们下面要做什么？”槿念又问。
少顷，慕远只说了一个字。
“等。”
话说虞笙今日收获颇多，不仅打听到刚好有只商队近日要北上行商，而且商队管事也欣然同意了带她去往漠北，虞笙不免心思活络起来。仔细算来，商队出发的日子正是虞笙回门的次日，可谓两不耽误。
虞笙还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知慕远，巧在慕远这两日早出晚归，二人虽然共处一室，但未曾真正碰面。只是偶尔虞笙能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慕远与槿念说话，但也听得并不真切。
虞笙索性决定不将此事告与慕远，只偷偷置备了一些路上会用到的物件和吃食，之后整日把自己关在卧房内，苦心琢磨北上的路线。
转眼便到了回门之日，慕远和虞笙匆匆用过早饭，二人一同出府，此时槿念已经备好马车在慕府门口等候，要带的礼品也早已备齐。
慕远小心扶着虞笙的胳膊上了马车。车帘一落，狭小的空间内便只有两个人。马车缓缓前行，二人的身形也跟着车子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挨得极近，虞笙隐隐能闻到有股药香正在鼻间肆意弥漫。
虞笙愣了楞神，突然想起自己心里的一个疑问。
“不知慕公子是否有一位戴面具的朋友？”她始终记着那日茶馆所遇之人，今日终于拣了机会可以问个究竟。
慕远知道虞笙所说之人是丑公子，不由得笑了笑，“确有此人，不知那日他是否冒犯了姑娘？”慕远说着把目光投向虞笙。
大概是离得近的缘故，虞笙竟觉得慕远此时眸若清泉，眼似秋水。虞笙做不到慕远那般坦然对视，只匆忙低下头，低声说了句“不曾冒犯。”
“那便好。”
车内静了片刻，虞笙实在好奇，忍不住又问“那位公子究竟是何人？我看他的装扮倒不似常人。”
“他是‘归林居’酒楼的掌柜。”
“那他为什么戴着面具？” 虞笙越发不解。
“人戴面具不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自己长得过于丑陋，不想被外人看到。另外一种则是不想被人识出他的身份。”慕远缓缓说道。
“那这位公子属于哪一种呢？”虞笙目不转睛地看向慕远。
“他大概两种都有吧。”慕远淡淡地说。
“那慕公子见过他摘掉面具后的样子吗？”虞笙不免好奇。
“见过一次，他…”慕远欲言又止，只摇了摇头。
“哦。”虞笙便不再多言，“大概那人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吧。”虞笙心想。
“那他是江湖中人吗？”虞笙又问。
“是也不是。”慕远答道。
“公子为何这么说？江湖中不都是这种装束的人吗？”
“虞姑娘为何对江湖之事如此感兴趣？”慕远笑着反问。
“就是好奇，好奇而已。”虞笙支吾着回答。
“那虞姑娘是否听过‘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这句话？”
“不曾听过。”虞笙乖巧地摇头。
“真正的江湖并非在那林泉野径。”慕远淡淡说道，好像这话并不是说与虞笙听，更像是说与自己听的。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虞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慕公子知道他为何送我如此贵重的玉佩吗？你们看似并非一路人，关系竟然这般好。慕公子还是帮我把这枚玉佩还给他吧。”虞笙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块羊脂白玉佩，递到慕远身前。
“既是送你的，姑娘安心收下就好。”慕远浅笑着说，并不伸手接过玉佩。
从慕府到邹府的路程并不遥远，几句话间马车便到了邹府。
邹明义与邹夫人感情深厚，虽然邹夫人离世多年，邹明义也不曾娶妾纳小。如今邹明义的长子邹臻在京外当职，所以眼下邹府除了管家下人之外，便只有邹明义一人。
邹明义见到女儿和女婿之后喜不自禁，对这位新女婿更是赞不绝口。
如今这二人出双入对，在邹明义和外人眼里都是妥妥的一对璧人。
与两位新人闲聊过后，邹明义便将虞笙支走，只将慕远带到后花园，“来，咱们翁婿二人在此处聊聊。”
“笙儿这几日如何？是否又闯祸了？”邹明义上来便问。
“笙儿天真烂漫，不曾闯祸。”慕远笑答。
“那她有没有惹慕夫人生气？我听说慕夫人管教一向严格。”邹明义小声说。
“夫人不曾为难笙儿，岳丈放心。”慕远也小声答道。
“哦？日后你就会知道笙儿到底有多不省心了。哈哈哈！”邹明义笑得干脆。
“岳丈大人言重了。”慕远略有不解。
岳丈大人言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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