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青木遥

5、十年 十年生死两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十年了，一转眼我到这里已经十年了。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却能让一个人变化很大，譬如我，本来是一个21世纪的职业女性，却在一夜之间来到了异时空，成了这个朝代丞相的女儿，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我又在一夜之间被刺客所掠，真是世事无常啊。
　　坐在湖边的凉亭里，倚着栏杆，看着湖面上开的正旺盛的荷花，我又开始思绪飘散。
　　那时，父亲掳了我之后便连夜快马加鞭，路上都不曾怎么休息，一连好几天都是在马上度过的，我们经过一座座城镇，最后落脚在了悠国最西面的遥城，顾名思义，是离京城最远的城池，这当然是后话，也是自己后来才知道的。不知道他哪来的钱，大概是他幕后的主子给的吧，反正他在此处买了一幢很大的房子，还向外人自称薛员外，妻子难产死了，而自己则是他唯一的千金薛然儿。
　　他是刺客，而自己又是他的人质，想来也不会对自己好到哪去，可是后来他不但没有为难我，反而对我好的不行，事事都顺着我，也尽量满足自己的要求，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自己还是幸福的吧，毕竟他还算是个好父亲，只是他一直没告诉我真正的身世，不过反正自己是知道的就对了。
　　“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喜欢叹气，在旁人看来，我也就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本不该如此的，只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应该38岁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小姐不要叹气啦，你这么美，好像仙女一样，如果你叹气的话，说不定老天爷也会伤心的。”说话的是我贴身丫鬟蓝翠，一个只有8岁的小女孩，她是两岁时被人扔在了自己府外，幸被府中人发现，后来爹爹便让她一直陪着自己。自己倒也从没把她当个丫鬟看待，所以她在我面前也一向口无遮拦。
　　“就你小嘴甜，知道怎么哄我开心。”
　　“哪有，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小姐不信可以出去问问啊，整个遥城谁不知道，薛员外家的小姐虽然还未到行笄礼的年纪，但是却已经是整个遥城的第一美女啊。”蓝翠撅起了小嘴巴。
　　“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女子也当有自己的才能和思想抱负，不可仅凭一副皮囊来虚度人生。”看着蓝翠张大的嘴巴和一副打死不相信的表情，知道和她们说这些是没用的，这个年代的女子接受的都是男尊女卑的思想，她们只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不知女子也可像男子般建功立业，驰骋商海，想那花木兰还不一样是一个女子。想来自己出名，估计也是府里哪个多嘴的奴才出去说的，因为从小到大自己还没出过薛府的大门呢，倒真成了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了。
　　正说着话，玉娘过来了。
　　她是自己的奶妈，是刺客爹爹那时专门请来照顾我的，她是个老实的女人，年纪也就比爹爹小一点，对我和他都很好，把我们的饮食起居也照顾的很好，真不知道这府里如果没有女人会怎么样。
　　“小姐，老爷在前厅等小姐呢，说是让检查下小姐这段时间的作业如何了。”玉娘恭敬地对我说道。
　　“恩，我这就过去了。”说着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服，走出凉亭，沿着两旁都是垂柳的小路，慢慢朝前厅走去。
　　杀手爹爹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对我严格了点，从小就让我学习琴棋书画什么的，每隔一段时间还要检查一下，其实自己最有兴趣的还是他的武功，很想学点电视剧里那种飞檐走壁的轻功，只是，似乎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会武功这一点，他也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
　　“然儿，最近可有认真学习，还是只是一味好玩啊？”
　　看着坐在最上面的那位凶巴巴的刺客爹爹，看来只能对他装可怜了，嘿嘿。
　　“哪有，女儿我时时谨遵爹爹教导，认真跟着师傅们学习。爹爹也真狠心呢，女儿从小不似其他孩子般有母亲的照顾，而爹爹又不能时常陪着女儿，还叫那些师傅对女儿严加管教，还不能出府，母亲在九泉之下，怕也是看着心疼。”说着，还配合着掉眼泪。
　　果然，这招有起作用了，看着座上人马上走了下来，然后一脸心疼的样子，嘿嘿，心里真是爽呆了。
　　“然儿乖，不哭，爹爹还不是为你好，倘若你娘泉下有知，知道如今你已长成大姑娘了，而且又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相信她也一定会高兴的。”讲的好像她真的曾经存在过这个娘一样的。
　　“哎，然儿让爹爹失望了，可是作业然儿真的不曾落下，不信，爹爹可以考孩儿。”
　　是啊，在这十年里，自己倒还真把古代的琴棋书画都学会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一连好几个教我的师傅都灰溜溜地跑了，跑之前还和我刺客爹爹说：“员外，小姐乃是天降英才，凡事看一眼或听一遍便会，而且在我等之上，我等自惭形秽，想来小姐已不需要我等来教。”
　　看来是自己遗传的基因好啊，毕竟自己的生身父母是那般的优秀。
　　“那你先来弹奏一曲吧。”
　　“恩，那就谈前几日师傅教于我的《高山流水》吧。”说着，就开始抚弄起眼前的琴来。
　　渐渐地，如流水般的声音从自己的手下传出，忽高忽低，忽慢忽快。
　　周围的人也已经开始陷入了这琴声所构建的环境里，仿佛真的是一个在等待自己知音的人在弹奏此曲。
　　终于，一曲完了，但是周围的人似乎还是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好，然儿果然不负为父所望啊，不愧是我的女儿，虽然为父不懂音律，但听着你弹，真让人身临其境啊。”看来还是爹爹反应快。
　　“爹爹过奖了，接下来就让女儿为爹爹作幅画像吧。”
　　“好，期待我的然儿为为父画一幅画像，爹爹还是第一次被人画呢。”
　　看着堂上笑的和蔼可亲的刺客爹爹，真的看不出来当初他是一个杀手，不过这样的场景让自己很满足，大概这就是幸福吧。
　　我用自己现代素描的方法，仔细地画着他的一丝一缕，因为觉得素描画起来比较立体，也比较形象。
　　“好了，爹爹看看，像不像啊？”飞快地放下笔，然后跑到他身边，把画像给他看，看着他眼里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来自己还真是天才啊。
　　“画的太好了，看来那些师傅说的不错啊，我的然儿确实不需要老师再教了，哈哈哈哈。来人，把这画像拿去用框裱起来放我书房里。”
　　接着，就上来一个小厮，把画像拿了下去。
　　“爹爹，女儿求您答应件事可好？”
　　“说，爹爹能做到的，自会满足你。”
　　嘿嘿，看来成功了一半。“爹爹，女儿想出府一趟，想在遥城的街上看看。”
　　“不行！你还小，外面那般危险，我不放心你出去。”突然他一下子严肃起来了。
　　“爹爹好嘛，然儿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府，爹爹答应然儿吧，然儿保证不闹事，就出去看看。”拉着他的衣袖，我开始装乖。
　　“哎，是啊，你都这么大了，只是这外面的世界太不安全，不过你迟早是要长大的，如果你要出府，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好好好，什么要求都答应。”看着他终于答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本来还怕他会和以前一样不答应呢。
　　“第一，你得穿男装出行；第二，得让程深跟着你；第三，不许闹事。”
　　其他都还可以，就是那个程深不好，和他的名字倒过来念一样，深沉，和爹爹差不多的年纪，是府里的保卫，就相当于21世纪的保安头子一样，老是板着一张脸，不过对爹爹倒也是衷心。
　　罢了罢了，能出府就好。“好，然儿答应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