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青木遥

13、相府 “如果阜儿

　　第二日，我早早便起了床，向昨天那小二问了下相府的位置，然后便出了客栈，直往那相府走去。
　　一路上，我只顾自在那冥想，我要如何才能见到他们呢？见到了又该说些什么呢？想到最后，我还是决定只看看他们便好了，只是远远地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现在怎样了，毕竟他们是生育我的父母，即便没有养育我，但自己在这世上的亲人本就不多。
　　想着想着，不觉便到了相府门口，当我抬眼望那门口看去时，只见两排守卫死死地把手着门口，这倒好，让我如何进的去，刚才小二说的果然不错，自从十多年前那大小姐被劫取了后，相府哪怕连一只蚊子都很难飞进了。
　　突地，那守卫中的一人盯着我看了两眼，仿佛我是什么怪物似的，看的人极不舒服，于是我便马上走开，离那门口远远的。
　　走到一处隐蔽处后，我往那墙头看了看，也许自己可以爬墙进去，倘若会些许轻功，自己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当初真该向我那个刺客爹爹把这个学来的。
　　还好，这墙不算很高，墙角刚好有几块砖块，我便搬了来垫脚。然后我便使劲往上攀爬，想着今天一定要进去，便是摔断个腿脚，我还非进去不行了。
　　终于，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我终于爬了进去，而且还毫发无伤地落了地。
　　抬头往四处看去，想来这处是一个花园，因为这里鸟语花香，种着各类花草，园子中央还有个湖，如同遥城那个家里的一般，只是比那个大了许多，湖边上也有个亭子，倒还真是痛那个差不多。
　　我慢慢往湖边走去，自己对相府又不熟悉，虽然自己生在这里但却从没逛过，要怎样才能见到他们呢？
　　突然，我看到有人远远地往这边走来，所以立马逃入离亭子不远的草丛里把自己藏好。
　　首先印入自己眼里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但又不敢确定她只有十来岁，因为她真的太美了，眼中秋波无限，嘴似殷桃小嘴，细眉弯弯如镰月，娇俏的脸庞但又不失柔媚，身着一袭粉红裙摆，真乃是一个绝代佳人，但是她的体型又不似已发育好，这就是我说她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但又不似，但是总觉得她在哪见过。
　　等他们慢慢走近了，便听到那美人身旁的一个婢女说道：“小姐，你说，此次老爷夫人他们又派了人去寻那大小姐，不知是否能寻到？”
　　“都寻了这么些年了，愣是没找到，母亲就是不死心，一定非要弄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这么多年都没消息，肯定是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尸骨怕也早已无存，又要那些奴才去何处寻？”说话的正是那美人，我这下知道了，这位大概便是我的妹妹吧，怪不得觉得眼熟，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我和她，还有母亲三人长的都有几分相似，我仍旧躲在草丛中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
　　“小姐说的对，奴婢觉得，即便那大小姐还活着，也不要被找到才好。倘若真找到了，那和二皇子殿下定下亲事的不就变成那一个了啊，那小姐你怎么办啊？”
　　“是啊，倘若真的突然跳出个姐姐来，恐怕阜哥哥便不会再理我了吧。恩，还是不要找到好，不，还是死了的好，反正这么多年了，爹爹和母亲心里其实已经这样想了，只是侥幸地再寻寻，还是死了好，死了好啊。”我听着自己的妹妹说出这样的一般话来，早就心里凉彻底了，想不到自己的死竟成了众望所归了，呵呵，不知道是该替自己悲哀。
　　“小姐看，是二皇子朝这边走来了。”
　　我听了后，心中突然一阵狂跳，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贺兰阜，这个自己只匆匆见过一回的男人，那时自己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也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那时，只那透露着纯真的眼睛便深深地吸引着我，似乎千千万万年来都是那么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真的不应当啊，自己只是见过他那一次，不该对他是这样的想法啊。渐渐地，想的头有点痛，听着脚步声慢慢地走近，我扒开草丛偷偷地来人看去。只见他一袭金黄外袍，淡绿色的内衬，头发全被黄色高冠束在脑后，只留几缕发丝在风中飘着，但是我还没来的及看他的长相他就已经背对我朝着那亭子走去，亭中的我那妹妹似乎等不及般朝他跑去。
　　“阜哥哥，阜哥哥，你来看玉璃了啊？”原来她叫玉璃，欣玉璃啊。
　　“是啊，最近有乖乖的吗？”我看到贺兰阜很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看起来倒是极配。
　　慢慢地，看到他们走到亭中，然后坐了下来，贺兰阜仍是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玉璃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柔情，这大概便是恋爱中女生常有的表情吧，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有点痛，本来坐在这亭中的该是自己不是吗？本来坐在贺兰阜旁边的该是自己不是吗？我努力地想把这种情绪赶走，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很幸福不是吗？自己不是想好只是来看看就好了的吗？千万不要陷进去啊。
　　突然眼前有只蜜蜂在那晃啊晃的，我很怕它会突然刺我一下，所以在我草丛中慢慢地挪动位置，不想被那蜜蜂叮上一口。
　　“谁？马上出来！”我听到了头顶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男人声音，心想着完了，自己被发现了，要怎么解释呢？
　　“快出来听到没，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听那人这么一说，我只能低着头乖乖地从草丛中慢慢走出。
　　“抬起头来。”
　　哎，看来自己肯定被当成刺客什么的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慢慢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人细细长长的眉毛，只是有点皱在一起了，下方的眼中满是深深的探究味，再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嘴巴的弧度也很好看，下巴很刚正，但是又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有点尖尖的，皮肤也很好，我这么近看他，都没看到什么毛孔，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很美也很英气，而且还很有男人味儿，原来这就是现在的贺兰阜。
　　但是突然，他便一把把我推到在地，我看着他那充满杀气的脸，只觉一脸茫然，“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是谁派我来的？呵呵，难道我要说是我自己派我来的啊？
　　慢慢地，我看到那张天神般的脸朝自己靠了过来，“你最好说实话，不要怀着侥幸，否则。”然后我便感到自己的脖子一紧，被眼前的这个人死死地掐在了手里。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笑，想不到自己竟然落的如此下场，短短十数年，想不到早已是物是人非，先是平白多出个妹妹，而且她还巴不得我死的远远的，继而那个儿时说过要保护我的人此时竟想杀了我，我觉得心中一阵痛楚。
　　接下来，自己又被那双手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觉得一股腥味，怕是摔破嘴皮了吧，然后我便用衣服擦了擦嘴角。
　　“如果阜儿以后像你哥哥那般用功，父皇便准了把悠儿许了你，你可答应？”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竟然就这样脱口而出，这是那次进宫时皇上对还是儿童的贺兰阜的一个承诺，虽然我此时说的不是很大声，甚至只是如刚才那蜜蜂发出的嗡嗡声一般小，但是我觉得眼前人应该听到了吧，因为我看到了他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随即那眼睛中充满了探究。
　　“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相府中一位做活的奴才的远房亲戚，刚从夏城过来京城，今早本想来府中探望下他，却不想管门的守卫不让我进，没得办法，只能从墙外爬进来。”虽然我知道这个理由很假，但是一时我也想不到其他什么借口了。
　　“哈哈，你倒是有趣，大门不进，倒从墙外爬进来，管门的不让那个进，你让他们通报声不就好了啊，竟然还爬墙进来，真是让我佩服啊。”说话的正是我那位妹妹，不过听她讲话的语气倒还真信了我是从墙外爬进来的，看来她还是单纯了点，想是爹爹和母亲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吧。
　　“阜哥哥，不要生气啦，不就是个擅自爬墙进来的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实在不讨阜哥哥喜欢，大不了把他再扔出府去不就得了啊。”
　　再看向贺兰阜，他正把玉璃抱在怀中，深怕别人夺了似的，看起来我今日一举果是多余。
　　“玉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贺兰阜深情地望着眼前人。
　　随后，玉璃便让她身边的婢女把我带出府，而她自己则和贺兰阜继续待在那园中。
　　我被领出相府后，只觉得脑中空白，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中反应过来。
　　我如没有灵魂的躯体般在街上慢慢晃悠着，不知道该朝哪去，一个家早已没了，现在，又一个家没了，呵呵，还真是可悲啊，可悲的自己，可悲的命运，很想回家，回自己真正的那个家，妈妈在家是不是已经伤心地死去活来了呢？还是时间久了，她和爸爸都已经渐渐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了呢？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但是却又流不出泪来。
　　恍恍惚惚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自己住的那间客栈，只是一进了房间，我便趴在床上哭，哭的要崩溃掉一样，把自己所受的委屈一股脑都哭了出来，渐渐地哭累了，困了，然后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