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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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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按照规矩来,你岂不是要丧命了?”纪延听姜寻说了来龙去脉,忍不住打趣道。
“嘶,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该死。”姜寻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过该死的不是我,而是天神。你知道天罚这件事,那是天赋,又不是我特意告诉你的,怎么能够算散播?我说的那些不过是给你提供更多的信息,好让你能够早日帮我找到御天神器。”
纪延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日后需要自己费心的地方肯定少不了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要找御天神器那么大家应该都能想到是这里,为什么只见你一个世家公子来?”
“这还得多谢那个筮族族长。”姜寻竖起食指摇了摇,“是他说的,缘起西北。所以那些世家子弟都一股脑地跑到我姜州来了。而我呢,左思右想,都觉得既然是御天神器,那么那龙族就应该贴身放着才是,谁知道那个筮族老头打的什么主意。华族与筮族来往不多,了解不深,若非是这次的大凶之卦,恐怕再过个几百年都不会有什么交集。若是他们别有用心想误导我们,我这一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真的是世家贵公子了,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就你们有那么多的心思了。天罚都快来了,还在那想着便宜谁的问题,啧啧啧,也难怪你说这一行不安全,想必九姓的世家公子里目光短浅的大有人在吧。”纪延放下茶杯,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好了好了,我不拿糊弄别人的那套来糊弄你了,我之所以会这么坚定地来这里,是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东南有我想要的东西。”姜寻这回说的可是真的,尽管这个实话比之前那个胡诌的给人感觉更不靠谱,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姜寻感觉东南有他要寻找的东西,而西北绝对没有。
二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了东西,姜寻又从影无袋里掏出了一把伞。见纪延在看他,就只好解释道:“我不太喜欢白天赶路,也不太喜欢晒太阳,所以就撑着伞,没别的用意的。”
纪延只是盯着姜寻一阵猛瞧,良久才蹦出一句:“我能不能…….和你挤挤?”
姜寻失笑,这才知道,原来讨厌太阳的不止自己一个,纪延也是。不过姜寻没有选择和纪延同挤一把伞,而是把伞给了纪延,自己又从影无袋里掏了另一把出来。
“到了地方你可别再哭了。”姜寻视野里浮现出了几个红点,就知道龙心花海到了。
本来纪延还有些失神的,听到姜寻这么说,眼眶里正在打转的泪花瞬间就憋了回去:“我想只要我凝定心神,应该就不会有事了。”纪延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龙心的香味让他心神安定了下来,头脑变得没那么混沌了。
“这片花田比我想象中的要大,我们到最中间去吧,那里的龙心长得最好,龙族的尸首应该就在那里。”姜寻谈到正事,瞬间就变得正经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纪延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走在姜寻的前面为他开路,把挡道的龙心给挖出来,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被踩了就太可惜了。
越到花海中心,纪延心头的压抑感就越甚,到后面简直就不能够再直起身子来,只能弯着腰强撑着往前走。
姜寻此刻还在想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纪延的异样,直到纪延倒了下来,他才发现纪延的不对劲。
“绵泽,绵泽,你没事吧。”姜寻赶忙跑过去扶住纪延,纪延却捏着几株龙心,颤抖着递给了姜寻。
“你真是的,不舒服成这样也不跟我说。都要摔倒了还不忘把地上的龙心挖出来。”姜寻叹了一口气,接过那几株龙心,替纪延收进了他身侧的竹篓里。
“轧了……可惜。”纪延紧闭着双眼,捂着自己的胸口。
姜寻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喘不过起来了,赶紧坐下,把纪延搂入自己怀中,让他仰躺在自己的怀里,帮他解开衣襟,拿扇子在一旁扇着风:“绵泽,你怎么样,身体还行吗,要不我们先退出来?”
纪延的头抵着姜寻的胸膛,嘴抿得紧紧得,此刻的纪延已然不能思考,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姜寻的衣服。姜寻见状赶紧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泪:“绵泽,绵泽。”纪延这样,姜寻也帮不上什么忙。纪延这样不可能是因为杀灭阵,那么只能是因为这龙心花海里的东西了。之前在外沿他还是好好的,走进来了才变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那个龙族尸首周围的什么东西影响了纪延也不一定。
纪延如同一个虾一般侧蜷在姜寻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姜寻见扇风也没什么效果,只得放下自己手中的羽扇,双手搂住纪延。如果纪延就这么死了……姜寻摇了摇头,把杂念都赶了出去,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纪延没事那最好,如果纪延死了,那么自己就只能把他留在这了。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奇人……
突然纪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姜寻怕纪延在无意识中会伤到自己,只能抱紧他,一手架住他的双手,把另一只手塞到纪延的嘴里以防他在痛苦中咬伤自己的舌头。
“啊!!!!!!”纪延挣扎得更厉害了,还发出痛苦的嘶吼,嘶吼过后就软了手脚没了动静。
姜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松开怀抱察看纪延的情况,发现他的体温高得不可思议,但是整个人却变得格外祥和,就好像之前并没有遭受过什么痛苦,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姜寻心中纳闷地很,但却没有把纪延放下,现在的纪延是真的睡着了,一切的答案只有等到纪延醒来自己才能问他了。
纪延醒的时候姜寻整个人都是麻麻的,纪延一动,那种难受劲一齐泛了上来,让姜寻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而再看纪延,完全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就好像他刚才只不过是普普通通地睡了一觉而已。
纪延见姜寻难受得紧,赶紧扶他起来助他活动身子。“给子访你添麻烦了。”纪延顺手帮姜寻理了理衣服,不等姜寻来问就自己先行解释起来,“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越往里越难受,这种难受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上的,让人肝胆俱裂的那种。到后面,这种悲恸让我都挪动不得,我差点以为我会心碎而死,谁曾想突然从腹部涌出一股暖流,那暖流经过我的周身,我就一下子变得舒坦了,只是没想到就这么睡过去了,连累你这个少爷平白地遭了这么大的罪。”
姜寻缓过劲来,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你还真是个没心眼的,什么都跟我说了,你难道就不怕我因此而怀疑你身怀异宝,来个杀人夺宝吗?”
“你不会的。”纪延说得斩钉截铁,“子访,我相信你,你不会这么做的。”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在自己难受时姜寻这个公子非但没有弃自己而去而是留下来照顾自己,纪延现在对姜寻有着极其强烈的亲近之感,同时也有着万分的信任。他坚信姜寻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同时也相信姜寻不会伤害自己。
姜寻盯着纪延看了一阵,纪延倒也不躲闪,也同样直直地盯着姜寻瞧,到最后反而是姜寻自己先不自在起来:“你这个人,虽然天赋很高,知道的也多,但是心眼太少了,你我相识不过就几日,在此之前也没有什么深交,若是我对你存了坏心思,你可怎么办啊。”
“坏心思?我这个人一穷二白,你能利用的不过就是我的天赋。你若是想利用我的天赋,那么必会许以我好处,我们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而且我相信我就凭我腹中的学识,应该不会有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吧。”纪延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又检查了一下腰侧的竹篓,自己倒下去的时候有小心避开,姜寻也很体贴地将其护着了,所以竹篓还是完好无损的。
姜寻听了纪延的话也不反驳,只是暗笑。纪延为人还是很天真的,在对人的揣度方面想的都是些明面上的东西。但是人是最为复杂的,尤其是在大家族里,明面上祖宗的规定很细致,安排了各自的地位身份,但是背地里的争斗却从来都没断过。这次的御天神器一事,表面上年家作出了退让,但是谁也不知道年家家主到底有没有隐瞒什么。天罚不是小事,年家人不会蠢到在这里头做文章,可是谁也保不准那个最后找到御天神器的人会不会活着回去。说不定前面去的都是年家用来探路和垫脚的,可是各家子弟又不得不这么做,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纪延这样的天赋和性情,遇见了自己,不知是福还是祸。既然自己已经把纪延拉上了贼船,如今也只能好好护着他了。
其实此行结束之后姜寻也并不是不能把纪延放回去,只是自己的鱼城之行一直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若是往后别家的子弟得知纪延曾经和自己一行,说不定会给纪延带来麻烦。更何况,姜寻现在实在是需要纪延这样的人才呆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姜寻也确实有些舍不得纪延离开。纪延很好,很纯粹,呆在他的身边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