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287、试探 朱亥面前的

　　朱亥面前的三人，都是老者。
　　居中的正是穆宫山，左侧则是多年未见的德叔，右侧的人虽然看起来面生，但既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德叔当年所提到的那个三清淼了，他是穆宫华身边的亲信。
　　朱亥在这个世界上熟知的人不多，隔辈人当中，如果说有谁是他所信任的，穆宫山和德叔绝对尽在此列。
　　但此刻这二人看待他却是横眉冷对的表情，这不得不说明很多东西。
　　朱亥当然了解自己的情况，一时间百转千回，一个可能已经在心底悄然萌生。
　　穆宫山打量朱亥半晌，没有开口，反倒是旁边的三清淼率先发问。
　　“朱亥，我代表帝国皇室，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讲。”
　　“穆永生究竟是怎么死的？”
　　看着三人死死的目光，朱亥知道，很多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其实说与不说，区别已经不大。
　　“他死于璇寂之下！”
　　三清淼皱了皱眉头，视线紧盯着朱亥：“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刘凤告诉我的。”
　　三清淼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起来：“你觉得你有这个能耐吗？刘凤会告诉你这些？”
　　朱亥有些不耐烦：“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你不愿亲口承认，那么就由我来说，是不是穆天在此之前和你窜同一气，暗中助你？”
　　听了这话，朱亥忽然笑了起来，虽然表情很僵硬，但确实是在笑，只是这次却不再理会对方，而是转头看向穆宫山，他知道中间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穆叔，这也是您的看法吗？”
　　穆宫山面无表情，却摇了摇头，：“小亥，你很聪明，我知道这些试探对你毫无用处，但我只想知道真相。”
　　朱亥又看向苦德：“德叔，您大老远从帝国赶来，也是想知道这些？”
　　“我…”德叔欲言又止。
　　“他是打算来搭救你的。”穆宫山主动接过话题。
　　朱亥点点头，指着一层大厅的椅子道：“三位都是长者，先请坐下再说吧。”
　　三人倒也不不急，直接坐下来，静等朱亥的答复。
　　朱亥更是不慌不忙，先检查了一下地上几人的情况，看得格外仔细，随后将他们收入宫储。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朱亥的大脑飞速旋转，他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多年前的旧账会在今天被重新翻出来。
　　德叔来此定然是穆天有意安排的，难道是他皇储的位置又有变故？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朱亥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沉吟一阵，还是选择先问，试图能够从中听出一些事情来。
　　“您是三清淼前辈吧？”
　　“正是。”
　　“久仰前辈大名，失敬失敬。”
　　三清淼毫无表情，更是没有接话，显然不吃朱亥这一套。
　　朱亥表示很尴尬，看向穆宫山：“穆叔，这两位并非皇室中人，有些话恐怕不方便说吧？”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穆宫山明显一阵犹豫，想了想，看向左右。
　　“你们先回避一下。”
　　德叔和三清淼明显有些犹豫，但却不敢违背穆宫山的意思，转身去了楼上。
　　朱亥表情没变，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先前的提议，根本就不是在避讳二人，而是一种变向的试探。
　　短暂的变化，朱亥已经看出很多端倪，最为明显的就是这三人此番前来，目的并不一致。
　　德叔显然是为了给朱亥通风报信而来，只是因为朱亥前阶段一直在闭关，没有将消息及时送到。
　　三清淼的目的暂时还不明确，但既然是他率先问出穆永生的真正死因，即便不是真正目的，想必离此也不会太远。
　　而穆宫山则是最为老谋深算的一个，他的目的掩藏得最深，以至于连身边这二位都蒙在鼓里。
　　如果穆宫山此来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调查穆永生的死因，完全没有避讳德叔和三清淼的必要，而相反的是，他恰恰就这么做了。
　　这就足以证明他另有所图，这个意图需要瞒着穆天，甚至是穆宫华。
　　朱亥觉得，如果他有什么东西能值得穆宫山这么做的话，无疑就是已经融入他体内的璇寂图了。
　　回想着当初测试念源资质的过程和穆宫山亲自检查测试阵法的举动，朱亥严重怀疑他体内的璇寂图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发现的。
　　“你现在可以说了。”穆宫山沉声道。
　　朱亥笑了笑：“穆叔，您就不能笑一笑吗？总板着脸，样子怪吓人的，搞得我都不敢认您了。”
　　“少来这套，永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死我不能不过问。”
　　“这样啊，那倒真是奇怪。”
　　“奇怪什么？”
　　“您和当初帝君对我说的，可完全两个样，感觉你们哥俩，一点都不像。”
　　“嗯？大哥对你说什么了？”
　　“当初帝君曾言，穆永生一死，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穆宫山明显有些迟疑：“他真这么说？”
　　“这我哪敢骗您，不信您可以亲自去问帝君！”
　　穆宫山点点头：“大哥有没有…问你些别的东西？”
　　朱亥心头一跳，声音却仍旧四平八稳：“当然有问。”
　　“问的什么？”
　　朱亥深吸一口气：“是关于刘凤的事。”
　　穆宫山的表情很犹豫，朱亥知道他在考虑要不要进一步深问的事情，或许这里面关系到他和穆宫华之间的某些约定，或者是皇室的某些规矩。
　　“穆叔，您是想知道璇寂图的事吧？”朱亥直接开口。
　　穆宫山猛然间转回头，盯着朱亥的眼睛绽放狼光，却没有说话。
　　朱亥被吓了一跳，强行稳定心神：“我拿穆叔当长辈，穆叔的话，我只有此刻记得，很快就会忘记的。”
　　过了半晌，朱亥见穆宫山仍没有开口的意思，选择坦言相告，只是其中的一些细节被窜改了。
　　“当初我和刘凤在刹奇镇相遇，不知为何，她把我认定为穆宫月临终前想要找到的那个人，并带着我去寻找某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事后我才知道，那东西正是璇寂图。”
　　“这璇寂图被分成了四份，深藏于宫源汇聚之地，只可惜受常年战乱影响，宫源走向发生变动，其中一份已经消散掉了，就连血祭都无法复原。”
　　朱亥沉吟一阵又道：“刘凤很快找到其中的两份，将之交由我来保管，并亲身赶往塑源山，去寻找最后一份，只可惜一去不返。”
　　“后来，穆永生不知提出什么条件，同塑源教达成协议，却不想在塑源山最后的交易过程中发生变故。当时我为了寻找刘凤的消息，一直混迹在人群里，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才一笔力源修为，以至于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如浮萍，毫无根基和依靠，幸有德叔和巴勒斯将军的帮助才存活到最后。应该说我是幸运的，不在于我能幸运的活下来，而是能够有幸见到人性最为丑恶的一面。”
　　说到这里，朱亥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当时穆永生身缠璇寂图，纵身跃入塑源山的最深处，却不想遇到了同样被困在那里的刘凤。两人不知为何，在里面发生争斗，我不想二人拼得两败俱伤，本意想去劝阻，却不料被穆永生也一起拉入深坑。”
　　“深坑里，我毫无还手之力，忽然想起穆永生身缠璇寂图的情景，于是赶忙取出宫储中的璇寂图，哪成想还没等我将图画缠绕在身，这璇寂图已经绽放金蓝之光，连同穆永生和刘凤，一起消失在深坑里。”
　　“而我则是被一股暴虐的气息弹飞出去，昏迷好久才清醒过来。恢复后，我返回帝国，后来在遇到帝君的时候，才知道我机缘巧合之下，已经拥有了很深的念源天赋。”
　　朱亥一口气说了很多，沉吟一阵又道：“我不知道这些事对穆叔有没有帮助，还是那句话，我拿穆叔当长辈，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还请穆叔提点。”
　　穆宫山始终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直到朱亥说完，才沉底归于平静。
　　穆宫山闭上眼，沉思良久才道：“穆宫月临终前，是不是还说过一句话？”
　　“是的。她说…”
　　“你已经说了很多了，我脱离皇室近两百年，这些与我毫不相干。”穆宫山摆摆手，打断朱亥，又道：“你猜的没错，我今天来找你，确实另有目的，我想确认姐姐之死，是否与穆宫华有关。”
　　朱亥心神一跳，又听穆宫山道：“念源资质测试的时候，我在阵法中搞了些手脚，从中感受到你身上很重的璇寂气息，当时我本以为你身怀璇寂，猜想是我那哥哥的手段，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一切都是造化。”
　　朱亥尴尬的笑了笑：“穆叔，您别开玩笑了，帝君怎么可能把璇寂图交给我这个外人呢？”
　　穆宫山的脸色却是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如果你帮助他除掉穆宫月，并夺回其他几张璇寂图，他未必不会赏赐给你一份。”
　　“穆叔，您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有那本事吗？”
　　“难道你忘了姐姐最后的那句话了吗？金角锁八方，只有你才能锁得住穆宫月，这也是她要找你的真正原因！”
　　“啊？”朱亥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