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171、挥手前世 朱亥这些年

　　朱亥这些年的成长是巨大的，虽然损失了右手，但也只是愣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
　　强忍着疼痛，刚刚解放的左手立即将穆永生双手上虚浮着的脊椎骨拿下来。
　　刘凤已经无力抵挡哪怕轻微的碰触，脊椎骨入手的瞬间，掉落的碎骨更多了。老人家只来得及微弱的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陨落了。
　　“孩子，活下去！”
　　看着手中如同风化了的白色残片，朱亥险些再度心神失守，逐渐收拢的焦距，最终定格在穆永生那张残破的脸上。
　　穆永生现在的状态有些反常，大量无序的念源源格正从他的嘴里向外喷放着，虽然他极力捂着嘴巴，可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但眼前的这些变化，落在朱亥眼中却如同无物。朱亥再次握紧拳头，朝着穆永生的脑袋用力挥出，尽管力源已经耗尽，但强悍的肉身，仍不是穆永生可以抵挡的。
　　“穆永生，拿命来！”
　　这一拳，带着朱亥所有的仇恨，一击中地。
　　穆永生捂着嘴巴，发出阵阵的“呜呜”声，却分辨不清。
　　朱亥哪里管得了他的死活，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疯狂落下。
　　“这一拳，我是为刘婆婆打的。”
　　“这一拳，我是为苏菲姐姐打的。”
　　“这是为穆天大哥打的。”
　　“这是为你老母打的。”
　　“这是为我打的。”
　　…………
　　已经不知道连续落下多少拳，直到穆永生的脑袋彻底开了花，朱亥才算停下。
　　朱亥急喘了几口粗气，情绪收敛很多，随即忽然想起刘婆婆先前的状态，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是不是念源宫修即便是脑袋没了，也不算死啊！”
　　当朱亥想要对穆永生体内的脊椎骨下手时，这次穆永生的整个身体已经彻底变了样。
　　周身的蓝色光晕已经尽数展开，露出里面一具无头男尸。
　　男尸的身体似乎在水里泡了太久，变得异常松软，随着光线的转换，不停改变着原本的形状。
　　一条白色的光线在他的体内徐徐呈现，但却不是他的脊椎骨，而是先前被他吞下的那幅璇寂图。
　　片刻后，男尸再也无法保持原位，瞬间倒下，而白色光线却是停住没动，在展开了的蓝色背景下，慢慢蠕动，改换方位，和里面原本的光点汇成一条直线。
　　朱亥心神一震，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两幅璇寂图在彼此融合吗？
　　朱亥知道，别说是现在的自己，就是全盛时期，这也远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刚要转身离开，却意外发现蓝色的背景正在逐渐远离，朝着黑洞深处移动。
　　朱亥这才想起，黑洞的远端，还有着一幅璇寂图，而且那张非常大，和先前看到的这几幅根本不成比例。
　　朱亥想走，可心里却始终有着一种久违了的期待，那是他心里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遗世花会出现吗？它究竟在哪？”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亥终究没有离开。
　　蓝色的背景已经看不清楚，唯有那条白光若隐若现，待到白光彻底消失的瞬间，朱亥体内同样产生变化。
　　朱亥仔细感应，蓦然间发现，本已融合体内的璇寂图竟然脱离出来，幻化成了一幅虚幻的画面，一同飞入黑洞。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虚幻的图案最终也消失在黑洞的尽头。朱亥直到此刻，才有机会打量整个黑洞的情况。
　　洞内一片漆黑，但两侧的石壁却隐有光亮，这里似乎只是一处深井，根本毫无特别之处。
　　深井并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有着缓慢的环形台阶，就和他初进塑源山时，沿着山壁的石梯一模一样。
　　朱亥满心失望，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忽然感觉面前闪过一丝光华，很快消失不见。
　　朱亥心神一动，下意识的伸出左手，点向距离自己不远的黑洞处。
　　“璇寂抽离。”
　　下一刻，遥远的黑洞深处，一抹光亮忽然出现。
　　这光亮似乎在移动，很缓慢，正朝着朱亥的方向逐渐靠近。
　　朱亥始终保持着念源的输出，当体内能量难以为继时，这才停止。
　　可光亮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住，继续保持着原本的速度。随着距离的拉近，朱亥也终于见到了它的全貌。
　　这是一幅由诸多白色光点组成的图案，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这图案并不完整，可仔细观察，朱亥心中却是一惊。
　　隐约间，朱亥觉得这像是一朵花，一朵不算完整的花。
　　花头并不对称，中央的位置很简陋，勾勒的轮廓很不清晰。左右两侧分别有着两条和三条虚影，刚好构成了它的花蕊，下方则是一根较为清晰的花茎。
　　朱亥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主观上的猜想，其实这图案和花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距离仍旧在持续拉近着，图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朱亥这才看清，里面的线条远非那么简单，先前判断的那些线条根本不是一根，而是一束。
　　每一根线条都是由一个个发光体组成，其中每九个练成一线。花茎的位置，更是并列排放着数之不尽的线条，所以才会清晰可辨。
　　“这花就是璇寂图的整体形状吗？”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朱亥脑力全开，试图记清上面的每一个光点的位置。可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远非短时间可以完成的。
　　图案最终在朱亥身前三米处停下，位置刚好是他先前释放璇寂抽离所点指的位置。
　　图案在定格的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清晰。朱亥也在这一刻放弃继续记忆光点位置的打算，因为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每当他将这些光点，联想到身体的某个对应位置时，这个位置都会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在近乎一大半的光点全都找到对应的位置时，朱亥竟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
　　朱亥不得不放弃，他有种担心，一旦将光点的位置全部找到，他将失去自己。
　　恍惚间，整个黑洞莫名的颤抖起来，图案开始由清晰逐渐转为模糊。
　　朱亥如入幻境，眼前的画面徘徊不定，但都是发生在前世。
　　从前世出生，到本命年染病，再到后期治疗，画面始终平凡无奇，直到第二次本命年来临的那一天，他站在高楼上，手捧奇异花环仰望星空的一幕。
　　朱亥摘下了第一朵代表着白羊座的花瓣，耳边是他稚嫩的声音。
　　“白羊座，蓝色是它的本命颜色，它所代表的意义是空间。”
　　当时的诠释并不准确，空间只是白羊宫的一种特质，但却并不是本质，以至于花瓣消散的时候，只有少量的蓝色气流被朱亥吸收，剩下的则消散在虚无。
　　此番朱亥完全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这一幕，此刻才注意到，剩下的气雾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在星空绘出了一副图案。
　　这图案显然和黑洞中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完整程度却远远不及。
　　片刻后，画面再次倒转，又回到了治病、染病和出生的过程，似乎和先前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当画面回到他初次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先前的所有的画面开始重叠，这不仅仅是位置的重叠，更有着取代之意。
　　朱亥的大脑始终处于清醒状态，他当然意识到，这些记忆正在离他而去，心中不无惋惜，但或许忘记，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吧。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片星空，朱亥情不自禁的挥了挥手，向着前世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伴随着两个普通的音节，朱亥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下意识的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心神一震。
　　三米处的图案还在，只是却有着部分光点，被染成了蓝色。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朱亥有些情不自禁，他已经失去了前世所有的记忆，可蓝色带给他的感觉，却是那么熟悉。
　　朱亥挽留不了任何东西，唯有将这幅蓝色的画面牢牢记在心底。
　　黑洞还在摇晃着，宛如到了世界末日，可朱亥却无动于衷，陷入一种忘我的境界。
　　此刻的塑源山外，同样上演着一幕惊人的变化，可惜所有的人都尽数远离，无缘得以一见。
　　耸立了无数个年头的塑源山，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