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耽溺一生》月露冷了

1、第一章 久别重逢 “春有百花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他稍作停顿再道：“我有你。”

　　自分手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黎钦的脑海中依然不断得浮现出这句话，以及，他宠溺的声音与温柔的神情。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说出这句话，恐怕一说出口，其实就已经随风飘散消逝在匆忙的人群中了吧。而听者有心，念念不忘。黎钦默默得握紧了拳头，不禁有些潸然。
　　不管是愉快或者不快的回忆，都蒙着一层哀伤，愉快的事已经过去，不快的，想起来也是庸人自扰。而黎钦的这些回忆，仿佛将他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只他孤身一人，被冰凉的利刃插入心脏。
　　“呵，人竟可以如此虚伪。” 他不觉轻声念出了这句话。
　　是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自己已经被背叛。

　　“你没事吧？”一声低沉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不好，现在还在上课。”黎钦内心想道。他有些恨自己这种不合时宜的悲伤。因为是很火的公选课，黎钦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几乎坐满了，他匆匆坐下也没心思注意旁边坐的是谁。这声询问让他心里增加了几分愤慨：是谁啊，这么多管闲事。他微微转头，抬眼，“好..好帅”。镇定了一会儿，他平静得答道：“没事，谢谢。”
　　重新低下头，黎钦在心里审视着边上这人的脸庞，冷峻，带着一丝关切，又有着天生的疏离感。
　　这疏离感，好熟悉......
　　下课铃声响起，黎钦来不及多想，自顾着快步走出教室。

　　莫煜深坐在位置上怔怔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忖着：是你么？你过得好么？十年了，你可还记得我么？

　　“煜深，你小子发什么呆啊？快走吧，回宿舍还要一起打游戏呢。”室友林嘉催促道。他赶忙收拾东西，想着：这么久了，或许是认错人了吧。

　　黎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本以为大学开学就可以释怀了，他叹了口气。在一起快一年，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幻想着可以和他天天待一起，却在一周年纪念日前两天被分手了。后来发现，其实他早就已经出轨。毕竟大了整整七岁，一个忙于学习的高三学生，难以满足他吧。也许他是怕影响我学习，才这么晚才告诉我？这么想着，黎钦心里好受了些，但还是隐隐作痛，毕竟是初恋啊。

　　初恋..么？他蓦然想起那张带着疏离感的脸。

　　是你么......

　　困意袭来，他沉沉入睡......

　　莫煜深的父母在他出生前就离了婚，小小年纪脸上就隐约透着小孩子不该有的成熟，还有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小区里的其他小孩都觉得他不好接近，也嘲笑他没有爸爸，唯独黎钦袒护他，买了新玩具会叫上他一起玩，有好吃的也会分享给他。两人在同一个小学，学校旁边公园里的一个角落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在那聊天，写作业。煜深比黎钦大两岁，成绩也好，黎钦遇到不会做的题目都向他请教。这时煜深总会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而黎钦则睁着大眼睛，扑闪着长睫毛，认真得倾听。每当看到黎钦笑眼盈盈得说“谢谢煜深哥哥”的样子，他的内心总会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黎钦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眼睛好看的，从小就被很多人夸了无数次，他也知道煜深喜欢看他的笑眼。
　　他喜欢笑给他看。
　　偶尔黎钦的一根睫毛掉落在书上，煜深捡起来道：“真长啊，你个小睫毛精。”黎钦笑着说：“听说睫毛掉了可以许愿，我要许愿永远和煜深哥哥在一起。”
　　煜深听了这话心里生出一丝悸动，只是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于是回黎钦：“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个小笨蛋。”
　　然而其实煜深心里也是这么期望的，只是想把自己的害羞隐藏起来。

　　某一天，黎钦父母告诉他因为工作原因，全家要搬去上海。两人最后一次一起在秘密基地的时候，黎钦反常得一句话不说。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手足无措，惴惴不安。
　　他怕从此就失去煜深了。
　　煜深很担心，小心翼翼得询问他怎么了，手轻抚他的头。头顶传来煜深手掌温度的那一瞬间，黎钦再也忍不住，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得掉着泪。
　　煜深看他这样子慌得不行，马上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有煜深哥哥在呢。”
　　“不，你不会在我身边了！”黎钦哭着大喊。“我们家要搬去上海了，我要走了。”他继续说道。
　　煜深放开他，心里空落落的，一言不发。
　　一直以来，煜深都觉得黎钦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黎钦待在他身边是理所当然的啊，他们怎么可以分开呢。
　　父亲离开他时他还未出生，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离别的苦楚。
　　离别，原来是钻心的疼。

　　突然，黎钦抬起头，踮起脚尖，捧着煜深的脸，亲吻了他的嘴唇。
　　“你干什么？！”煜深大叫着推开黎钦，因为不小心用力过大，黎钦摔倒在地上。
　　黎钦倔强得看着煜深：“煜深哥哥，我喜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也不许忘记我！”
　　说完黎钦马上哭着跑开了。

　　黎钦虽然比煜深小两岁，但他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而煜深在这一方面却显得懵懂了。
　　煜深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得站在原地，而后又气又自责，气的是觉得自己和黎钦都是男生，黎钦怎么能亲自己并说出喜欢自己这样的话，自责的是把最好的朋友推到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道歉他就已经跑开了。煜深回到家，想起家里没电脑，自己也没手机，以前都是在黎钦家用□□的，他连忙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号和密码，生怕自己哪天忘了，这样的话和黎钦唯一的联系方式也就断了。
　　然而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钦那天的表白。
　　随之而来的是煜深妈妈的改嫁，他也搬了家，本子早已不知所踪。

　　离别的那天，是那年的立秋。
　　高二时煜深第一次听到“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这句话，“黎钦”这个名字就冷不丁得窜入脑海。记忆中的他正笑眼盈盈得叫着自己“煜深哥哥”。
　　那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
　　“我要是早点明白该多好。”他苦笑。
　　高考时煜深如愿考到上海最好的大学，选择了经济学专业。
　　“想离你近一点，想生活在有你的城市，想遇见你。”

　　“煜深，快起来，又有女生给你送早餐来咯。”林嘉把早餐放在煜深的桌子上，一边说着：“唉这人和人的差别可真大啊，我自己出去买早餐，还要帮你带爱慕者送的早餐回来，你自己数数，这都第几次了。我说莫大帅哥，你心里到底住着哪个白月光啊？能让你肯为她一直这么守身如玉。”
　　“我说了多少遍了，没有喜欢的人。你要是不想带早餐就别带，反正我也不会吃。”煜深略带起床气得说。
　　“带，当然得带啊，你不吃我们吃。”室友向俊边说边拿着吃了起来。
　　林嘉笑着说：“向大胖啊向大胖，你说着我们吃，哪次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吃了？那些女生要是知道自己饱含爱意的早餐被你吃了可得气死吧哈哈哈。”
　　向俊忸怩作态得娇嗔着：“哎呀人家饿嘛~”
　　这一举动让煜深和林嘉差点恶心到呕吐。

　　今天是学生会和社团第一天招新的日子，煜深作为校学生会主席和篮球社社长从一大早就忙碌起来。
　　黎钦上午没课，一觉睡到11点，下午在各学生会和社团摊位穿梭着，犹豫着报哪个，因为自己并没有很明确的意向。再次快走到校学生会摊位前的时候，他看到了出现在那的煜深。
　　“是他。”黎钦内心仿佛被什么所触动。想知道他是谁，想多了解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曾经的你。容貌不太像，只是有着相似的带着疏离感的脸，可这一点点相似，就足以让我将他视作特别的存在。黎钦边想边走向校学生会摊位，等他走到时煜深刚好离开。他怎么走了？难道不是校学生会的么？要不问问摊位上的人员？不，不行，这样的举动会让人觉得奇怪吧。还是填报名表吧，至少他出现在这过。即使机会渺茫，也想要好好把握。
　　黎钦报了校学生会外联部，想着能锻炼一下自己。

　　晚上，煜深翻看着一堆校学生会的报名表。忽然，他看到一张表格上写着“黎钦”。
　　啊，黎钦。
　　他心里一震，指尖触摸着这隽逸的字迹，仿若有温度正慢慢传来。
　　煜深有点不敢看右上角贴着的照片，毕竟黎钦小时候的字真的写得歪歪扭扭。他想在面临巨大的失望之前，让这点希望，这点温存，可以稍作停留。

　　缓过来后，煜深看到了和小时候一样好看的大眼——他顿时欣喜若狂，想要大声喊出“我终于找到你了！”。
　　激动难捺，他大步走出教室，转进厕所洗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忽地，他想起黎钦昨天晚上的喃喃低语和哀伤的神情。他怎么了？难道有男朋友了？和男朋友吵架了？失恋了？我视作珍宝的他，在别人眼里竟是一文不值么？！
　　煜深愤愤得一拳打在洗手台上。

　　“明天晚上就要面试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