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静》初婴

2、学校报到 僻静的郊区

　　终于，父亲还是如期的赶了回来，因为坐了一宿的车，对于前一天的争执，倒也没有过多的提及，像平常一样，平平淡淡，没有要上学报到的期待和激动，仿佛去办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爸爸掏出了几百块钱，打发晓静去售票点买两张火车票，特意说买两张卧铺，晓静愣了下，心底一阵暗喜，爸爸还是心疼自己的，想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去上学，那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又有了开心的理由，欢快的去买票了，因为临近开学，车票特别紧张，跑了好几个售票点才买到了两张挨着的卧铺，但是是半夜到达目的地。算了，这都不重要，有爸爸送呢，不怕！捏着两张票，仿佛是送行最好的礼物，简单收拾了行李，正好装满了一个行李箱，她想着生活中能用到什么，就都带上了。跟着爸爸一路赶到车站，人很多，好不容易进了站，找到检票口，在人潮的拥挤中登上了一个崭新的方向的列车，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一个晓静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还是孩子的晓静心里满满的开始了对另一个城市的想象。那是晓静第一次坐卧铺，她躺在窄窄的铺位上，想到自己的学校，眉头皱了皱，想到要去到一个风情的海滨城市，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看着对面的父亲，暗暗地告诉自己：不管学校怎么样，只要自己好好学，一定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到时候爸爸就有面子了，应该就开心了。八月的暑气还没散尽，零点到站，火车站依然车水马龙，城市的灯火通明，仿佛不夜城，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马路上泛着丝丝热气，晓静和爸爸从出站口走出来，仔细打量着这个海滨城市的一切，大概每个城市的火车站附近都一样人满为患。出站口迎来的除了接站的，更多的是卖夜宵的和住宿的人群，周围熙熙攘攘，酒店饭店林立，晓静的爸爸从中选了一家小旅馆，跟着一个热情的大姐，拐了几条小巷子终于到一个家庭旅馆模样的地方，太晚了，父女俩和衣而睡，凑活到天明，等着学校的接站大巴。当窗台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晓静的眼睛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到了另一个城市了，除了感叹交通便利的同时，听到外面当地人一嘴海蛎子味的方言，声音调调比较生硬而长，侉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了，爸爸随后也醒了，爸爸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城市来，催着晓静赶紧起床，到外面好好看看，下车的时候都没好好看看呢。简单的洗漱之后，父女两个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小旅馆，海边的城市早晨微凉，阳光耀眼清澈，空气清新，街道上干净清爽，晓静深深吸了几口，满心的愉悦，好像偶像剧里取景的地方。
　　坐在街边的早餐摊上，刚准备要了包子和粥，来了一对父女，大包小包，看样子应该也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爸爸主动搭了腔，果然是，而且和晓静还是一个学校的，对面的父亲看上去年龄和爸爸差不多大，高高瘦瘦，但头发花白，一看就是劳苦出身，但是特别的热情朴实，对面的女孩矮胖矮胖的，肤色也暗，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晓静觉得这姑娘太木讷了，没什么可聊的，打了招呼过后就默默喝着自己的粥，还没吃完，对面的叔叔提前付了所有的早餐钱，爸爸觉得过意不去，忙起身去付钱，无奈热情的叔叔认为自己是本省人，请我们吃顿早餐是应该的。爸爸拗不过，转身买了包香烟，两个父亲一路说说笑笑往火车站方向走去，两个小姑娘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路边的洒水车所过之处，咸咸的海盐味道扑向鼻子，道路两边的绿化带上，晶莹的露珠挂在绿叶上闪烁着阳光，闪闪的，耀眼睛。很快到了火车站，在出站口附近，各个学校的迎新站早已设好，整齐而又热闹。晓静一眼就看到了学校设的接站点醒目的大字，接站的工作大都是学长学姐负责的，分外的热情，报到的同学特别多，排好队，等着校车到来。爸爸看到学校招了这么多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和旁边的家长聊聊起来，突然一个家长说了句：省外的，来上这破学校干什么玩意，不值当的。晓静看到爸爸的嘴角抽了抽，讪讪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这个城市带给晓静的好奇，愉悦一扫而光，羞愧无奈，让父亲丢脸，都重重的压在了晓静的心头。晓静望着阳光下的爸爸，中年微微发福的身子，因脱发而半秃的脑袋，晒得发红的面庞，突然感觉对不住辛苦操劳的爸爸。晓静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不想说。跟着爸爸随人流上了校车，学校在郊区，听说要开很久才能到。
　　晓静和爸爸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洋气干净的街道飞快的向后飞去，晓静脑子乱乱的，为什么没考个好学校呢？晓静又回到所有烦恼的源头，可惜没有如果，有的时候不能不信命，晓静靠在窗子上默默想着。突然，大家一阵唏嘘：好美啊，真漂亮！原来车早已驶离市区，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沿海而建的海滨大道，湛蓝的天空下，车窗外湛蓝幽深的大海，远处的一团团海雾还没散去，迷蒙湿润，近处海水蓝的像玻璃水，仿佛瑶池，朝霞打在沙滩上，金灿灿的，海边栈道上晨跑的人，看起悠闲自在。像电视里的画面，又像梦里见过，晓静喜欢这种生活环境，忙提醒爸爸看着美好的风景。爸爸一脸的欣喜，口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看，真好看，这个城市真不错，又干净又漂亮。看见爸爸的心情好了起来，好像爸爸不在乎了学校好坏了一样，这样晓静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好多。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沿路全是海岸线，只是越往前开，繁华的街区越少，高楼越少，人群越少，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景色越少，碧海蓝天，依然很美，但是总感觉人迹罕至。学校到底在哪呢，晓静希望能快点看到学校。太阳已经很高了，温度慢慢升高了，车里兴奋的人们渐渐的疲惫了，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带队的学长提醒大家到学校了。
　　晓静揉了揉眼睛，收拾行李准备下车，学校位于海滨大道一侧，另一侧是大片的空地，接着就是远处的沙滩，依稀看的到黑乎乎的海边浅滩，四周空旷如无人之地，如果不是学校不大的校门口，架起了一架红色拱形门表示欢迎新同学，晓静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学校大门，周围是长着灌木丛的空地，距离学校1000米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幢酒店模样的高楼，除此之外，周围再没有标志性的高大建筑物。海风很大，吹得人站不住，车直接开进了学校，站在学校里面感觉校园比想象中大，醒目的路标指引图中囊括了校园里所有建筑物，人很多，学长学姐很热情，帮着拿行李，看班级分布，到新生处报到，缴费，领取被服用品，认领宿舍钥匙，送到宿舍，找到床铺，整理好铺位，快到中午了。天气越来越热，晓静和爸爸感觉都很疲惫，但是爸爸的电话一直在响，客人催着爸爸回去收货，刚到新的环境，一切都很陌生，晓静心中莫名的害怕，她知道以后自己要一个人待在这了。爸爸转身告诉晓静自己要回家了，晓静嘴巴动了动，想让爸爸多在这待一天，看看这个城市美丽的风景，尝尝这个城市的特色美食，陪陪自己。可是她知道不可能的，爸爸还有很多事比她的愿望重要。“我送你吧，爸”晓静艰难的说了句，晓静跟着爸爸挤上了返程的校车。一路上，大家都在闭着眼睛休息，没人说话。一路到了火车站，但是爸爸今天要坐船回北方的那个家，港务局和火车站之间隔了一个十字路口，车流量大，爸爸不让晓静送了，让晓静跟着校车回学校，到了打个电话报平安，晓静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爸爸的背影，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想喊喊不出来，鼻子酸的厉害，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挤出笑容对着爸爸挥手。她对这个学校不满意，想跟爸爸回去，想考个好学校，想一路鲜花掌声到学校，可是，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连让爸爸多陪自己一天的要求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直到看不到爸爸的身影，晓静站在街上，哭的像个傻子，车来车往，人潮涌动，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想哭，想要留住爸爸，哪怕一天，可是不能，恰恰还没有抱怨的理由，从此，她真的要一个人了吧，没关系，反正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主人翁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