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烙》风落满庭

9、诀别 宁敬松把顾

　　宁敬松把顾斯年的那封信交给宁君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他亲眼见证了这一个月来君初的变化，麻木的表情机械的动作，总是喜欢落座在后院里抬眸注视着那株梅花树，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封信，是我前几天回到东郊住所的时候在门前发现的，你且好好收着吧。”
　　最后伸手拍了拍丫头的肩膀，宁敬松才忽觉，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全然变了性格，沉稳不似同龄姑娘。不忍多做停留便自多嘱咐了几句，进了里屋帮着梁氏整理出洋物件去了。
　　宁君初捏着那封信注视了良久，反至开封口撕开条封，里面单单一张泛黄信纸却洋洋洒洒写了满页。
　　梁氏刚抱着旧衣出了屋门至后院时，只见得宁君初捏着那张信纸蹲在梅花树下，脑袋埋入膝弯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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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到这座院落，已是凋零了万物残败了建筑。自己和君别即将跟随着父母留洋则外，这所院子自然亦是被空缺了出来无人问津。
　　宁君初提着包推开后院大门，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临行前一天重新回到这里来，只是觉得这一朝的别离，今生可能再难归来。
　　推门而入的便是一阵扑鼻香味，抬头顺着墙根望去，那株梅花树竟依旧长势良好攀墙而走，粉色骨朵在寒风下虽是瑟瑟发抖却傲然独立，十里幽香盈满屋，与屋内破败建筑对比的格格不入。
　　重新踱回树下将包搁到桌面，宁君初单手抚上树皮，任由粗糙表面硌的掌心难受。一寸寸向下而走动作轻柔缓慢，泪水不再却是在嘴边勾起了笑意。
　　—顾斯年，你在信里说的，我都做到了，可你看到了吗？
　　动作一滞耳边是瓦砾碰撞的窸窣声，收手回头望去，却在墙头看见了双略有些泥泞的双手，好半天才探出了个小脑袋来。那人眨眨眼回望了墙下站立的人，似是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男孩儿有些不好意思般抠了抠后脑，最后一本正经的出口夸赞了句。
　　“姐姐你们家院子里的花真好看！……我能进来看吗？”
　　恍然间似乎回到了那年，亦是同样的光景却早已物是人非。宁君初摇了摇头立到檐下，笑着迎着日光张开了双臂。
　　“当然可以，我接着你。”
　　如果当初，我也能接着你。
　　就好了。
　　……

　　早间梅落香满溢，屋角檐头暗客来。
　　对见独守取梅笑，敢问故人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