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放手》本是江山

40、第 40 章 40

　　一行人在主屋意思意思吃完了早餐，叶一天便跟亚当打了声招呼说是出去外面转转，亚当一开始不是很愿意，说是怕叶一天在柏林出什么意外，在叶一天答应可以让亚当的手下随行保护后，便欣然放行了。
　　亚当派来跟着叶一天的人不多不少，一方面是起到监视作用，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柏林这个时候确实比较乱，加上今天特殊时候，亚当可不希望叶一天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什么意外。
　　当然，他也不希望叶一天带给自己什么意外。
　　总之，无论怎样，叶一晟和秦言枫得以脱身来到关着默克的地方——一座小小岛
　　在柏林的一个郊区里
　　形容为小岛有点夸张了，但那片深绿色的湖里孤零零的矗立着的那所小屋确实让秦言枫想到了岛屿。
　　在叶一天他们刚到柏林的那晚，叶一晟在半夜就已经溜进了亚当的书房拿到了想要的情报。
　　即使对主屋的结构了解的比自己家还要熟悉，叶一晟进书房时还是费了不少功夫，其中的艰辛简直比上次去博物馆偷东西练手时还要艰难。
　　具体有多艰难就不说了，反正叶一晟也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本来他想以防万一希望能从书房里找几个亚当的把柄，但是一个都没有，少数几个保险箱还是连在墙壁上需要虹膜扫描才能打开，而一些书面文件也不好带走，如果被亚当发现自己的书房被侵入过，到时候亚当肯定会起戒备心。不过还好，虽然默克的地点一直在变化，但是关于他的情报没有受到亚当太多的重视。
　　估计他也以为这个疯子已经对家族准确来说是对他，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不过还好没有引起亚当太大重视，不然叶一晟真的会打算取他的眼睛。
　　叶一晟算计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不成功也没有仁
　　从他退出家族竞争，全身心的专攻情报收集以及自身全方位的能力的培养，他就一直在为今天做努力
　　“我等了三年，从我退出跟叶一天的竞争时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我暗中支持亚当，因为我对他很了解，他的能力能让这场战争快速结束，就像我避开叶一天一样，真要斗起来，我并不输他”
　　“但我没有精力和时间”
　　“他也等不起”
　　“我不知道他对你曾经做过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秦言枫一边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一边回答
　　他发现只要是跟默克有关的事叶一晟这个人的话就会变得格外多，完全变成了跟叶一天一模一样的话痨。
　　“默克其实也没对我做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可能他的方式有些血腥，但我知道那也是因为需要，我不介意，真的”秦言枫认真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无论这个真相是什么”秦言枫最后补充道
　　秦言枫并不喜欢跟别人谈心，但为了安抚一下眼前这个可能有些过度紧张的即将去面对自己多年未见的情人的男人，秦言枫还是适当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很显然，叶一晟也不是喜欢跟别人谈心的主，所以，听到这个还算是承诺的承诺。
　　他也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不再继续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了。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秦言枫坐在一个巨大的杉树旁，地上松软的枯叶还挺舒服的，不过这并不能打发掉无聊的时光，所以他决定把叶一晟准备的计划再在脑海里演练一遍
　　“八点”
　　“还有七个小时”
　　“我得先观察这里防卫的程度和换班的规律”
　　叶一晟说完，又拿出手里的仪器看了一下，然后用手机发了几个消息。
　　秦言枫深吸了口气，探出头，拿出望远镜，继续观察不远处的那片小湖。
　　他们距离小屋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以秦言枫他们的那个角度并不能准确看出它的面积，但就周围的环境来推算，那里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左右，在这里所说的容纳两个人是指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所占的体积。
　　所以即使是怕叶一晟因为感情而失去正确的判断，秦言枫还是说出了最坏的情况
　　“我觉得真正难对付的可能是进了那个门之后”
　　搞不好亚当在里面扩建了一整个实验室……
　　“你有没有亚当的虹膜信息或者指纹？”
　　叶一晟收起手机，面无表情道“只有指纹”
　　“也是，亚当确实不可能让这种信息外泄”
　　叶一晟沉默了一会，道“虽然按照我的情报来看，已经退休的甲乙丙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安全防卫，但如果真的需要”叶一晟顿了顿“我在莱比锡城也安排了人”
　　“硬碰硬？”
　　“那是我最不希望的结果”叶一晟面无表情道“亚当很记仇”
　　叶一晟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苦恼的表情。
　　自从秦言枫第一次见叶一晟那次他露出了个像小绵羊的似的温柔表情之外。这还是秦言枫第一次看见他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颇让人感到些意外。
　　秦言枫问：
　　“为什么不把人安排在波茨坦，从波茨坦到柏林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从莱比锡到这里可是要两个多小时”
　　叶一晟“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大量涌入外部势力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秦言枫挑起了眉毛，没有再追问
　　对于欧洲这边的局势自己确实不如叶一晟清楚，虽然自己这些年也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情况，但终究只是把重点放在甲乙丙这个人身上。
　　他并没有像叶一晟那样孤注一掷的勇气。
　　……

　　这边秦言枫和叶一晟还在树林里埋伏，那边叶一天已经穿戴的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了主屋大厅里发挥自己交际花的魅力。
　　亚当还是那副白西装，不过那头褐发还是那副松散的样子，像是刚洗完头被吹风机吹干的后的样子，对此，二十五岁的亚当的解释是希望自己能看起来年轻一些……
　　叶一天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中，即使在那群像熊一样的纯种德国佬身旁，叶一天身上的气势也丝毫不弱，不仅不弱，那张极富东方男人特色的脸庞的还为他收获了不少男人女人的目光。
　　叶一天笑着接受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然后不负众望的像只花蝴蝶般穿梭在人群中。
　　亚当透过松软的发丝看向他，叶一天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刚从门口进来的一个穿着金色长礼服的女人走去。
　　那女人神情很高傲，一身金色及地长礼服更是将她脸上的高傲衬托的格外霸气，泼墨般的皮肤并没有掩盖住女人的美貌，并不像非洲人那样长相偏扁平化，女人除了皮肤跟非洲一样黑之外，五官却很是立体，尤其是那高而挺的鼻梁，把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毫不掩饰的光芒衬托的更为美丽。
　　非洲人的狂野和日耳曼人的高傲在她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叶一天站在她面前时不得不感叹一句亚当的好眼光。
　　女人高傲的目光扫视了站在自己面前丝毫不露怯意的男人，说出了入场后的第一句德语。
　　“亚当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啊”
　　……

　　宴会结束后是最混乱的时刻，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亚当肯定会率先保护宾客的安全，在柏林的兵力肯定会集中在主屋附近，虽然关默克的地方离主屋不远，但到时候就算亚当知道这里的消息也不会分出大量的火力集中到这里。
　　本来按照叶一晟的计划是等到叶一天和亚当上了飞机再动手，不过现在出于亚当并不会离开柏林，所以计划小小的改动了一下，在宴会进行到尾声时就开始行动。
　　虽然在时间上只是提前了一个小时，但却影响了几乎整个计划的后续。
　　而所谓“尾声”就是亚当上台讲话的那一刻。
　　时间渐渐逼近九点……
　　“六月是德国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个月，晚上十一点天才全黑，八点还有夕阳可以看”秦言枫看着天空与树林的交界处喃喃自语。
　　“你在紧张？”
　　“……什么”
　　“现在是四月份”
　　“………”秦言枫无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腕，转移话题“你在叶一天没离开柏林就动手要是亚当察觉出什么怎么办，叶一天可不比亚当好上多少 ”
　　叶一晟瞥了一眼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秦言枫，缓缓道“他知道”
　　“哦”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兄弟情么……
　　“这可不是什么可笑的兄弟情”叶一晟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秦言枫”
　　秦言枫看着叶一晟毫无波动的双眼，突然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叶一晟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湖中的屋子，突然道
　　“默克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只不过是那种比较实际的善良，你懂的，所以，你所谓被他扼杀的过去，可能并不如你想象的好。你的紧张大多数来源于对过去的憧憬，觉得可能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事件而导致不幸，你害怕自己知道并产生懊悔，但是，秦言枫，能让默克以这种程度的催眠术催眠你。你以前不会活得很好”
　　你以前不会活得很好……
　　“能被送到甲乙丙手上的人以前能活得多好”秦言枫笑了“我不会迁怒到默克身上的”
　　秦言枫面无表情的说“不过你的安慰很有效果”
　　叶一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严肃道
　　“开始行动”
　　叶一晟分布在树林里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组织里的佼佼者，他们一开始就比叶一晟他们早到柏林好几天，这时有的还穿着一身西装，应该是临时匆忙赶来的，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们应该有的效率。
　　二十分钟不到，包括叶一晟秦言枫在内的十个人便已经全部到达小湖旁。
　　在这个过程中，秦言枫连枪都没掏出来。
　　一行人看着面前的绿湖
　　这时他们中的西装男开口“你们觉得亚当在里面放食人鱼的可能性有多大”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言枫走到刚刚掩盖了一个尸体的位置，拖出来，然后扒光了裤子，把他下半身浸在水里，等了一小会之后，秦言枫感受到手上的尸体传来了拖拽的拉力，心里一沉，用力把尸体拽上来，一行人看着尸体腿上几乎可见白骨的伤口。
　　西装男“哎呦喂”了一声
　　叶一晟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尸体“是我的错，没考虑到这一点”
　　“难怪守卫不多，估计全他妈是这些鱼的功劳吧”一个光头把秦言枫脚边的尸体踢到湖里，湖面上一丝微微的涟漪后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有没有留活口？”秦言枫问
　　“为了以防万一，我没让他们留”叶一晟眼睛一直盯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装男又找了几处掩盖尸体的地方，希望能搜到什么克制食人鱼的药水之类的东西。
　　搜了几个人的都一无所获，西装男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我靠，他们送饭是要咋送，用鲁夫的橡胶手么”
　　跟着叶一晟的这些人中除了西装男有些聒噪之外，全都是一副老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什么也不想知道的样子。
　　这倒让秦言枫放松不少。
　　这时，叶一晟像是终于回神一样，往树林里走
　　“等我”
　　留下一群手下们面面相觑，其中少数几个知道叶一晟和默克的事的人都有些担心他们老大会不会疯了，毕竟自己的爱人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却被一群鱼围着过不去。
　　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他们还是留在原地坚守岗位，即使是叶一晟叫他们游过去他们也会二话不说的往里跳。
　　不过他们的老大理智尚在
　　没过一会，叶一晟就拿着一大把草药和一具尸体回来了。
　　这时西装男一拍脑袋，说道“哎呦喂，我怎么忘了老大是曾经在岛上待过整整几年的男人啊”
　　叶一晟瞥了他一眼，后者立马收声。
　　叶一晟把一小部分的草药在手里揉碎，然后涂在尸体的腿上，像秦言枫那样把尸体浸在湖里，等了一会，没有什么动静。叶一晟把尸体甩上来，尸体的腿上除了还留有一点点草药的绿色外什么也没有。
　　西装男“哎呦喂”
　　叶一晟看着秦言枫道“我在附近找到的草药有限，等下就我和你过去”
　　秦言枫点了点头
　　叶一晟把草药递给秦言枫道“涂在衣服上，在皮肤上容易被水冲掉”
　　秦言枫接过，用手揉碎后抹在了自己的衬衫和长裤上，还好现在没有到夏天。即使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的还是很严实。
　　叶一晟指了指西装男“你留在这里守着，其余人回到狙击点，凡是靠近的人，格杀勿论！”
　　“是！”
　　秦言枫跺了跺脚下的皮鞋，穿戴整齐的跳入了湖中，秦言枫知道叶一晟留给自己的草药并不多，便让叶一晟跟在他后面，多少能遮掩一下。
　　两人游得很快，不多时便上了湖中央的屋子，两人都没敢拧干身上的水，怕把草药拧走。
　　两人像个水鬼一样湿淋淋的推开门，不出意外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处往下的楼梯，屋子里一阵一阵的木头霉味，看样子这里应该建了有些年头了。
　　叶一晟从怀里的防水帆布包里拿出两把枪，递给秦言枫一把，两人相视，都没有开口说话，叶一晟率先走向楼梯。
　　楼梯间没有光线，昏昏暗暗的，秦言枫只能看见叶一晟的背影在自己面前摇摇晃晃，秦言枫走得很慢，他要时不时看向楼梯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
　　尽管这么想有点多余，但他真的不想被困在这里然后等待亚当来给自己开门。
　　不过还好，亚当并不是什么狂热的技术控，没有把这里布置得像是什么科学怪人的地下实验室。
　　两人穿过长长的一直往下的楼梯，光线也越来越强，应该快到头了，秦言枫握紧了手里的枪，虽然他对叶一晟的那些手下的手段很有自信，担保不准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在死之前给留在这里的人发出警报。
　　应该是到头了，叶一晟靠在楼梯墙壁上，正在屏息留意屋子里的动静。
　　突然，叶一晟很是迅猛的把楼梯尽头的门踢开，双手端着枪全身像是钢铁一般对着门里面的房间，秦言枫在后面看到那充满锈迹的铁锁，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疑惑。
　　片刻，叶一晟的枪掉在了地上
　　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在两人连呼吸都放慢的寂静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不安。
　　秦言枫疑惑的上前，不明白叶一晟怎么了。
　　映入秦言枫眼里的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当然，比起房间这里更像是一个牢房，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有一套束缚服，没有秦言枫想象中挂满了刑具，但对于此时正躺在床上的人来说，刑具好像也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默克躺在床上□□，四肢的关节处下空空如也，那张曾出现在叶一晟钱包里照片上那张不可一世的又略带忧郁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憔悴，即使默克睁开眼，秦言枫也不难想象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情绪。
　　难怪门上的锁挂得那么随意，原来根本就没想防住被关押的人。
　　这时叶一晟走上前，秦言枫看见他几乎要凝固的侧颜，叹息了一声。
　　叶一晟像靠近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慢慢靠近床上的默克，那双湿淋淋的完好的左手还没碰上那张憔悴的脸，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猝不及防的睁开，里面闪烁着清醒和警惕
　　“谁！”
　　秦言枫看见叶一晟的嘴唇动了又动，一双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好半天才从牙齿中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