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壹 捡到她的那 ...
-
捡到她的那年,时值春寒。他随老师父去收拾城郊作乱的野鬼。正待离开却闻及一声啼哭。他骂到:谁那么狠心,竟将如此娇小的孩子扔在了荒野中。
他将她抱回,师父道:本观还未收过女徒,还是将她送往普通人家得平安一世,这也是福分。
他将她抱给山下一户人家,离手之际却直哭不停,不管他们如何哄玩都无用,但只一上他怀,她却咧开嘴笑了。他叹了口气,对那对夫妇道歉后便回了山。师父听完原委后,凝声道:既与你有缘,就让她随了你吧。
他日夜带着她,每天清晨采集露水,傍晚倒腾蜜蜂窝,也就中午得了休息可以修行道术。不知不觉却是过了好几个春秋,水灵灵的她却越发的鬼精灵。
师父逝后,道观里就剩了他和她。为讨生计,他常带着她四处捉鬼降妖。本常年行走于小家小户或山野村落间,奈何他们也就贫穷人家,所以有些收入微薄,长此以往,倒是有点入不敷出了。
于是乎,他将破旧的道观卖出,换了一头毛驴和些许银两,两人一驴开始了走南闯北的日子。
扎着马尾的她坐在毛驴上哼着小调:风儿吹,银子飞;驴儿跑,银子少;一蹬一蹬,道观赎期渺;鸟儿飞,银子追;荷包少,银子跑;一楞一楞,家住茅屋小……他听着苦笑道:徒儿呀,能不能哼个愉悦的调调,让师父愉快愉快?她一扭头,继续哼着她的“银子歌”。
他悟到,铜钱银两产自富手。他便偶尔带她出入大家大户讨个生计,这些年,她随他捉妖诓骗了不少银两,买回道观并重整后还有些许富余。她说:师父嗷,你这次你该记得买我的广袖流仙裙,徒儿都已经如此亭亭玉立了!!但他每次都忘记。
虽然她年年穿着师祖的道袍,宽大粗野,映不出她的玲珑身曲,但依旧有不少倜傥少年对她暗送秋波。他说:诸位切不可再调戏吾徒,她乃一介道姑,应守道规。他不喜欢其他男人对她露出情意的眼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却是他亲自送她上轿。
沐府二公子虽自小体弱多病,但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双手弹得绝技琴音,他若为第二,便无人敢称作第一。据闻是一月前不慎落水后便开始喜好吃生肉,性格大变。寻遍良医,也无药石可医。遂其兄长沐将军高价聘请他和她来府中,为这唯一的弟弟治病。
初见沐二公子,他便肯定之前的猜测。但他未语,尽让她来代言。她说:沐将军,此府有妖孽潜在,其道行之深,非简单之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收伏。
沐将军正言道:不论多大代价,还请道长彻除此妖。说罢,便叫人先备了房间,让其二人住下了。
她与他住在沐二公子房间附近,环境雅致,齐齐的竹子朔朔成风。房后坐落一池荷塘,正值莲开之夏。她满意的点点头,此行不虚呀。
但大煞风景的是,被束手脚的沐二公子整夜撕叫。她凑前,塞他一嘴布什,说道:“你太不安分了,吵得本道姑睡不得安稳,要不是拖几日能得更多银两,本道姑早就把你治了。”话完,她便起身拍拍手,蹦回了自己的睡塌。
次日,她朦胧间见沐将军怒目立在她塌前,她迷糊道:咦,我应该梦到香喷喷的鸡腿,或者白花花的银子,或者万恶的师父,但怎么也不会是凶神恶煞的将军入我梦里来呀?这肯定是没在做梦。。嘀咕完,她狠狠捏自己一把,然后高兴跳了起来,笑道:这还真不是做恶梦。
只见塌前站着的沐将军脸瞬间从怒红变铁青色了。他提起在眼前自娱其乐的道姑,毫不犹豫的一把甩了出去。
她还在高兴中未缓过神来,恍惚中看到两只的高耸的黑靴子拐进一个屋子。她晕晕的爬起来:咦,怎的我跑门口地上睡了,刚刚是做梦?
她拍拍身上的泥灰,闻到了烤鸡腿的香味,顺着气味来到隔壁沐二公子的房里,看见沐将军正凝神望着沐二公子狼吞虎咽,她嘿嘿了两声,说道:早啊。
沐二公子闻及她的声音,便丢下鸡腿,欲扑咬一脸无邪的她,无奈双脚被束,扑了个空,只能对着她龇牙咧嘴的吼叫起来。
沐将军皮笑肉不笑道:道姑起得真早,连鞋袜还未穿就跑来看望舍弟,真真敬职。
她望望光着的双脚,再抬眼瞥见沐二公子旁边的布什。她干咳一声,脸不红心依跳的说道:今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再寻鞋袜和鞋靴,可四处寻遍却只有鞋靴,想起昨夜床下不断有吱吱的老鼠声,想来是那饿坏的鼠辈叼走了本道姑的鞋袜,还请将军赐双鞋袜,好叫本道姑穿戴整齐。
沐将军咬牙道:那倒是本将军招待不周了,竟有虫鼠扰道姑清梦了。
她看到沐将军脸露怒气,赶紧圆场说:将军误解,实乃令弟身附妖魔,夜间易招虫鼠,待吾师寻到妙法,会尽快救治令弟,还请将军先备些酒菜以饱吾师徒二人的肚子,这般才好画符写咒。
沐将军转身抬脚便走,她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待要跨出门槛时回头对着龇牙咧嘴的沐二公子作了鬼脸,忽的却想起那睡虫师父,便拉了拉前面的将军,开口说道:将军先去送双鞋袜来本道姑房里,吃饭也总得穿戴好才是。
沐将军未答话,继续前走。她也就当默听了,便回了房,拿起铜锣溜到师父的房里,敲起了噪音。但见师父拉起被子盖住头转身又睡了,她叹了口气,把被子扯下来,继续敲着铜锣,她这才看见师父擦着朦胧的双眼缓缓起身。她说:师父,吃鸡腿了。
他看了她一眼,拉起被子,欲再睡。她又说:师父,沐二公子死了。他忽的跳下床,问到:银子真的死了?她拉着路痴的他,在木府跑了好几圈转回到沐二公子房里,然后她指着正忙于啃咬鸡腿的沐二公子,惊讶说道:师父,你看咱们的银子又活过来了!
他一拍脑门:你个银货肯定会看好你的银子,师父怎的又上当了?
她笑呵呵说:师父,走,徒弟犒劳犒劳你去吃顿好的。他看着这个银货兼吃货的她,只能默默叹了声:唉。
住进好几天,他才勘察了房后的荷塘,见未有异常,便命人下了好几趟去打捞一枚荷包。沐将军问道:师父怎知令弟曾有一荷包?
他说:十五年前,贫道师父曾与令尊有过一缘,赠予二公子符咒以压先天阴气。前几日听闻沐二公子的事情,便知可能是这符咒丢失才致招惹妖魔。家师逝去后,贫道也懒了修行,现也只有先找到这符咒才能除此妖物。
沐将军哦了一声,便未再言语。她看到沐将军似是有些瞧不起师父,走到他旁边挑起眉毛悄声问道:喂,你刚刚哦的一声是什么意思?
沐将军瞥了眼她,不予理会。她哪受得了被漠视,偷立一只脚在将军鞋前。沐将军目不斜视的跨过她的脚,漫步离去。她望着冷面将军的背影,恨恨暗道:等着瞧。
次日,她又在门口地上醒来,她挠了挠脑门问:师父,最近连续好几日都在门口的地上醒来,师父,你说这是不是夜游症?
“这是迷糊症,以后你不要再用鞋袜塞了,还是换个香点的布什吧。”正在荷塘逗弄游鱼的他思考后说道。
满是疑惑的她照做了,果真第二日没有睡在地上。她对天大叹道:师父乃神人也。她又望见桌上堆满了沐将军送来的鞋袜,仔细想了想,兴奋道:走的时候定要打包带走。
又几天过去了,她开始熟悉了沐府。偌大的沐府分有六院,前为客院,中为沐将军所住,后为沐二公子雅居,两侧院是杂房,还有一院为木院,在府邸最里部。侧院皆是下人住所、柴房和厨房等,房间最多。客院简阔大方,又不失富态,一道道红木走廊九曲玲珑,屋脊连檐着青璃色的鸱吻,绿色的琉璃瓦层层铺在顶盖,走廊中间绕着一方小池,池底铺着灰白色砖瓦,种有几株水仙,中有几只小龟栖在池壁。将军院则素素整装,围有乔木在旁,中间是武习场,排满了各种兵器,后竖有假山及湖亭,小湖一片清净,未种一物。公子院雅致幽静,种有幽兰、紫藤、青竹等,居落荷塘。荷塘之后是木院,荷塘旁是细纤柳树,柳树过去有一围杆,之后是一片树林,偌大的树林里像是未曾刻意改过的,倒还有许多动物居住着。她总结:客院大方,将军院肃清,公子院雅致,木院自然。
她道:全院也就将军院最是丑了,跟他这人一样。话完,她又想了想,好像总袭墨衣的他是个美人,就是冷面了些。便又说道:虽然他长得不丑,但是心眼肯定是丑丑的。
懒于走动的他,躺在武习场旁的乔木下晒着太阳,悠悠听着她絮絮叨叨。
远在一旁的沐将军看到那师徒二人惬意悠闲,挑了挑眉,走近问到:师父,敢问何时才可驱妖?
他眼未抬,唇未开。她见他懒得言语,便开口说道:此事不急,妖物厉害,待这师祖的符咒晒干并吸收到足够阳光再行商议。哦,对了,敢问将军能否将二公子牵来这,毕竟妖物都惧这日光。
沐将军一把抓住她衣领,充满杀气的脸庞凑前说道:再用‘牵’字,休怪本将军无礼了。腾腾热气扑在她皎洁的脸上,那白净的脸微微染上一阵红晕。沐将军看着她透红的脸颊,弯细的眉眼,以及明亮眼眸里的自己,他的心好像停了一拍。这从未有过的感觉令他慌乱,匆匆松开她的衣领,落荒而逃。
她看着沐将军匆忙离开的背影说道:师父,沐大冷面是怎么了?未得到回答,她凑到他耳边哈气,一边又用微弱绵尽的声音在他耳前喃喃:师父,师父,师父……
他一巴掌拍到她脸上,然后挠了挠耳朵。转个身又一动不动了。她无奈,枕在他腰间,惬意的看着天上的绵羊,想着怎样把它切了烤了。
她正想着,却突然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声,起身看到满头蓬乱的沐二公子,脸色苍白无血,白色的衣裳破败褴褛,张牙舞爪的似是力气十足。一根长细的链索锁在手腕处,被一脸铁青沐将军牵了过来。
她笑吟吟的从怀里拿出一符,贴在一叶子较少的乔木上,大喊到:将军,绑这来。
沐将军看着在阳光下的笑脸,心里突然又有了之前的那种感觉。她只见沐将军默默无声的将链子的另一端系在那乔木上,便上前又在链子系结的地方贴了道符。说道:将军,你可知这符是何作用?
沐将军懒得理会她,只走到躁动不安的沐二公子身旁,说道:羽儿,哥会陪你一起。话语刚落,便见沐二公子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神忽闪忽烁。
她上前,正想拍拍沐二公子的脑袋,原本安静的沐二公子再度暴跳起来,对着她龇牙咧嘴。她尴尬的呵呵了两声,自觉的回到师父身旁。她远远的对着沐将军说道:将军,每日日出起,你便都带他来晒晒,日落后将他置于有旺火的屋子。这几日的细事安排,要听本道姑吩咐。
沐将军还是未理她,她甚觉无趣,转头趴在师父肚子上挠了挠,突然听到兵刃唰唰的声音,便倒了个头,看见沐将军在那中央空旷的武习场挥舞起来。她暗暗赞道:不愧是将军,这等的武艺应该比那臭王爷还了得。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耳后传来咕噜声,接着听到了师父含糊不清的声音:你这吃货,怎可以把为师的那份都吃光了?
她撇了撇嘴:师父,徒弟我有那么贪吃么?话完,她飞快的跑到厨房,然后飞快的奔回来,将手中的一只卤蹄塞到自己嘴里,把烤鸡扯了两只腿放到他鼻前,他悠悠的睁眼道:徒弟,你何时变得如此有良心了?
他眼睛一转,看到那只只缺了两条腿的烤鸡被她右手拎着。他眼睛向上一看,见她嘴里还嚼着猪蹄。他还是满足的坐了起来:徒儿真真有心了,还知道剩两腿给师父。
她将猪蹄骨吐开,舔了舔上唇,说道:那是自然,没有师父哪里会有徒弟呢,犒劳师父是应该的。
她和他开吃,原本一旁晒的无力的沐二公子闻到香味,狂叫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眼,说道:徒儿,你怎的把他搬出来了?
她用道袍擦了擦嘴,说道:师父不也是前些年妖气入体,才致虚寒么?师父说过,虚则养之,寒则温之。徒弟看到,师父的养就是睡觉,温则是晒太阳。我想沐二公子应该也是如此,所以就搬过来了。
他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肩膀:不错,悟性提升了,再过些年头,你该……
话未说完,却突见沐将军在旁说道:师父,道姑,你们要是饿了,吩咐便是了,还请入屋让本将为师父备些好酒好菜吧。
他眼神又转淡漠,疏冷的说道:幕天为席,自有一番风味。
“那就随师父了”沐将军说完便转身唤人多备了些酒菜过来。他端了大份卤制牛肉送到沐二公子旁,沐二公子正待抓起香溢的牛肉时,却发现盘子的牛肉不翼而飞。沐二公子怒气冲冲,罪魁祸首却吧唧吧唧的吃着那属于他的肉肉。
沐将军转身正要说其一二的时候,却见她说:将军不要任其食肉了,应予素食才对。
沐将军又待说其一二的时候,却见她师父边点头边说道:附身于令公子的是只饿死鬼,若是惯着,那它定变本加厉,将军还是给些素食,饿了它自会吃的。
将素菜端给沐二公子时,果不其然的沐二公子将它打翻。沐二公子以狂叫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沐将军眉头皱起。沐二公子看着沐将军许久,渐渐才安静了下来。但稍停片刻,沐二公子又再次开始嚎叫。她看不过去,上前将沐大冷面拉了过来:将军,若为他好,你还是不要管他。
沐将军不动言语,跟她坐下来。拿起酒壶,自己喝了起来。
她和他吃着肉吃着菜,沐将军只饮着酒。他吃饱了,靠树打坐,她端着肉跑到沐二公子差点点就够得着的地方吃着,沐二公子嚎叫得越响,沐将军喝得越凶。她饱了,沐二公子哑了,沐将军醉了。而他却打坐睡着了。
她看着杯盘狼藉,捡起骨头放在沐二公子前面,只见沐二公子喘着气看了眼骨头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不看她。
她道:“羽,沐羽,挺好听的名字。你哥哥对你可真是心疼,像他那么个粗狂的将军,刚刚竟然落泪了。你若是再不努力努力,你哥哥为你着急得生病,然后一不小心呜呼哀哉了。”
她见他眉眼有些低糜,便又说道:“羽可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也是个坚强的孩子。这么个饿鬼怎么能奈何得了你呢,是吧?孩子呀……”
“臭女人,你才是孩子”一尖锐恶狠狠的声音打断道。
她眼睛一亮,伸手摇住他肩膀:“孩子,加油,你能斗得过它的。”
却见沐二公子一口咬住她的胳膊,她哇哇大叫起来,使劲的甩都甩不掉。
突然她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师父迅速的用一符贴在沐二公子的额头,同时听见师父破空一声:“睡!”
接着,沐二公子果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可是,人虽倒地了,可嘴却未松,一顺势把她也拉倒在地上,差点就要扯咬下这胳膊的肉来。她使劲使劲掰开沐二公子的牙关,却奈何做不到。
“笨蛋师父,我的手呀!!”
他定了定,笑道:“我急忘了。”他上前,一指定在沐二公子的胃脘部,只见沐二公子张嘴呕吐。这才终于将她的胳膊解救出,他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胳膊,心疼道:“先去洗洗吧,忒脏了。”
她一手拉过沐羽的衣裳,将污物擦了去。“坏蛋师父,我不要你了。”
她气嘟嘟的走远,然后又转了回来,拉起他直接进了屋里,然后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他笑了笑:还真怕师父迷路呀。
她走到厨房,拿了一些火石和木柴,走到沐羽身边,然后边骂边生起了火。忙活完了,却看见醉泥也烂在一旁。她又骂道:“臭师父,臭屁孩,臭冷面,臭死了都……”嘟嚷嚷的说了一大通。
次日,她梦里闻到肉香味,吧唧几声,正要去吃,却听到:“道姑做梦还在吃美味,本将怎的感觉道姑才是货真价实的饿鬼呢?”
她朦胧睁开眼睛,看到了墨衣一袭的沐将军。她揉了揉眼道:“将军,本道姑虽不是世俗女子,但清晨初到,将军就已在本道姑房里,这岂不是坏本道姑清誉么?将军也真是太……”话还未完就看见沐将军转过身在桌上端起一盘菜,转身过来,她看见了一道从未见过的菜肴,就连菜料是什么都不能认出。但毫无疑问的是,香,极香。
她浅笑吟吟,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好了,将军真是太好了。”
沐将军把菜放在桌上,抬脚便走向门口,踏出门槛那刻说道:“沐涯,我的名字。”
话刚落,却听到她噗嗤一声:“乌鸦?哈哈,好奇怪的名字。”
沐涯的脸瞬时黑了,转过身,拿起那盘菜便走了。她望着飞走的菜,傻了。疯哄哄的又一通乱骂。
沐羽经过几日的照晒,倒是安分了许多,人也黑了许多。她最喜欢的就是用定咒将沐屁孩定住,然后给他梳各样的发式。师父可是从来不许自己梳那种好看的发式,说道姑该有道姑样。如今,这手痒痒了好几年的感觉,终于可释放在沐屁孩的头上了。
“沐崖天天练剑,师父则整日打坐,你说他们怎么就不会觉得无聊么?”她玩弄着沐屁孩的头发无聊的发着牢骚。
“不要再碰我,臭女人”沐羽恶狠狠的说道。
闻言,沐崖飞身过来,“羽儿,你感觉怎样?”
“哥,不要让这臭女人碰我,我讨厌她。”
“羽儿,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将她赶出去,好不好?”
她听及此言,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了声,“沐将军,怎么样,”
沐崖看到沐羽头上那乱七八糟的装饰,黑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