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许望缓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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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缓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听见耳边传来丫鬟惊喜的叫声。
她隐约看见一个正在离去的熟悉背影，想要拉住他却抬不起手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半个月后。许望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翠绿的嫩芽接受着阳光的照耀只觉得浑身都轻了。
半个月来头一次下床实在是骨头都僵了！她想到处走动却被限制只能坐在房内。
说来，她躺在床上重伤不醒的时候如身处一片混沌只觉得很累。累到……想忘记自己。
这时，好像又听见了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声音。
他又在诵着经文，只最后离开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醒来吧。”
她都要以为这是她听错了。他怎么会挽留她呢！
直到下一次诵完经她又听见了一句:“醒来吧。”
她猛然愣住，原来不是幻听！然后开始奋力的奔跑。
她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仿佛看见了他，但之后问枫取她却一口咬定忘生大师从没来过！
当然，许望自是不信的。她决定亲自去问忘生！
又半个月后。许望拎着食盒进了正院，犹豫着该怎么说许夫人才能放她出去。
“你想去菩提寺？”这回许夫人先开了口。
许望闻言一惊然后想完了，这回是没戏了！
她小声的“嗯”了一声，母亲要是说不行她就先答应再去求父亲！
“你去吧。多带些人！早点回来！别再外面乱逛！”
“？！”许望这次真被惊到了。她母亲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怎么？你不想去？”许夫人故意逗她说到。
许望慌忙应下:“去！去！”
许望走后张妈妈奇怪的问许夫人:“夫人，您怎么突然……”
“突然这么好说话？”许夫人接到。
张氏见状忙说到:“夫人仁慈心善哪有不好说话的时候！”
许夫人微微一笑，“她在家待了许久定是闷坏了。而且……她也自由不了多久了干脆让她随意些吧。”
张氏略一想惊喜的说到:“小姐的婚事有下落了？”
“是啊。前几日秦王府递了话来说秦王想娶望儿为正妃。我和老爷都答应了。
秦王生母早逝老王爷又不管事，望儿还救过秦王。秦王应该不会亏待望儿！”
张氏闻言大喜过望。
“如果小姐做了秦王妃，那大少爷的仕途也有人帮衬一把了！”
“是啊。”
许望坐上马车在还没到菩提寺的时候就叫了停。她下了马车拿了一样东西回来又让马车接着走。
许望来过多次已无需小沙弥的牵引。她独自漫步在寺中却对周遭的景色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看见一个身影。他似在给人解签。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竹签。
许望眼珠一转也排上了队。
“下一个。”忘生抬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笑脸。
“施主想要求什么？”他用平稳并无特别的声音问到。
“我……求姻缘。”许望说出姻缘两个字的时候紧紧的盯着忘生却失望的发现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还请施主转动经筒。”
许望跪在蒲团上虔诚的闭上眼睛转动手里的经筒直到……掉出了一根竹签。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大师，此签……何解啊？”
“阿弥陀佛。世事皆虚妄，莫成执念莫强求。”
“师兄，我回来了。多谢师兄替我！”
忘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坐在蒲团上。他看着未关的门说到:“施主跟了贫僧一路不进来吗？”
许望仿佛得到许可一般径直进入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
“忘生，我给你带点心的了！还有……”
许望将一个细长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许望期待的看着忘生。
盒子里是一个通体圆润的玉簪。没有多余的花纹却很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
忘生将木盒盖好推回许望面前。
“这礼物太贵重贫僧不能收。”
许望似是早已猜到，说到:“谁说这是送你的礼物了！这是我用过的旧物！我觉得实在难看不想看见才放在你这里的！更何况……旧物不出去，怎么能收到新得别人送的玉簪呢！”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许望不等忘生的拒绝说出口就起身跑了，连食盒都不要了。
她跑到门口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又探头问到:“对了，还有件事忘了问！额……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去看过我？”
忘生看着许望期待的眼神冷静的说到:“施主许久未来原来是受伤了。贫僧惭愧并不知施主受伤的事，更没有前去探望。”
“哦……这样啊。忘生整日在寺中不知道也正常。”她故作轻松的说到。
许望走后，忘生独自走到大殿双手合十附身三拜然后敲起了木鱼。
弟子妄语了，自知罪孽深重愿承受报果。
“小姐回来了！夫人让您回来了过去一趟！”
许夫人听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许望倒是有些惊讶。然后她欣慰的笑了:“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说不想太过拘着她，但毕竟都要出嫁了。能自己知道分寸自然是好的，她也能放心些！
“娘。您找我？”
“是啊！你过来坐下，娘有事和你说。”
“我们望儿已经长大了呢！”
许望听着许夫人的话只觉得有些不知所云。
“娘，你直说好不好！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许夫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娘是想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秦王府递了话要取你做正妃！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过段日子正式合了八字你就是待嫁之身了！”
许望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婚事像是一盆冷水将她彻底浇醒！
她什么也没说但也笑不出来，只是浑浑噩噩的走回了房间。
她只是偶尔有点调皮但还不至于不懂事。秦王府的婚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一旦拒绝，父亲的仕途都会很艰难更何况还有哥哥的未来。
而且，就算没有这桩亲事也会有别人。这个世道容不下她的感情也容不下她的坚守。
可有些事情即使是心里再清楚还是不能接受。
刚刚听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她很想任性的闹起来！她知道如果她以命相抗家里会拒绝这门亲事。因为父亲和母亲舍不得。
但也正因为这样，拒绝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合八字那天。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母亲带上了她。而她指明要忘生大师帮她合八字！
她独自走进曾来过很多次的房间。
“忘生，我要定亲了。”
“恭喜施主。”
“你真的希望我定亲吗？如果……”
“施主不是希望收到别人送的玉簪吗？施主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
“可我只想收你送的玉簪。”
“……贫僧会为施主祈福，愿施主一生安康喜结良缘。”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否……”
“贫僧乃出家人。入我门者五蕴皆空六根清净不会对尘世有半分留恋，一心向佛。”
“佛道不是说要普渡众生吗？我也是众生中的一人，大师为何不渡我？”
“贫僧修行不够，渡不了施主。”
“……既然如此，就请大师为我合个八字吧。”
“感谢大师为我合八字！我愿大师早日修成正果！”
许望以为这一生的坚强或许都用在了今日。被人这样拒绝也没掉一滴眼泪。
“佛家相信来世，我也信。如有来世你可愿……陪我一生？”
忘生依旧无言的坐着，许望了然的推门而出。门外的阳光亮的有点刺眼，伴着声声的钟响直让人头晕眼花。
路上许夫人看着安静的过分的女儿很担心。
“别担心。大师不是说八字很合吗！别害怕！”
“夫人，秦王……”张氏一脸为难的进来，转达了秦王想要见一见许望的意愿。
许夫人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许望，说到:“去吧。早点回来！枫取，跟紧你家小姐！不要让什么闲话传出来！”
“是。”
“秦王殿下。殿下见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没什么。本王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多谢殿下关心，我已无大碍。”
秦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一把匕首。
“这个你拿着防身吧。”
她刚想推拒就听见秦王说到:“婚期钦天监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两个月后。
虽然很抱歉，但到时可能会用上这样东西。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许望回去的路上看着手里锋利的匕首，可能会用上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想的那样吗？！
几日后，她借口心有不安想去祈愿又去了一趟菩提寺。可是这次忘生却不愿见她。
她在大殿上跪在佛前祈愿，信女许望知晓自身执念已深，不求一个结果，只希望大婚那日……能如我所愿。
许完愿她俯身三拜，又借寺里的纸笔写了一封信请人转交给忘生。
她问方丈，“我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不用告知他！我就……看他一眼就好！”
方丈终究挨不住她的请求，带她来到忘生的住所。
许望躲在树后看见了那个扫着地的身影，一如初见。
她露出满足的笑容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离开。
“许施主……走了吗？”忘生接过面前的信问到。
“许施主留下这封信就走了。
忘生啊！该放下的就放下吧！阿弥陀佛。”说完方丈摇了摇头留下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忘生将信放入一个木盒中。木盒里面除了信还有这些年许望送他的所有事物。他将木盒盖好上了锁。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转眼就到了大婚那日。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道着恭喜。
许望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一身红妆的女子，想着昨夜她做了一场梦。也是凤冠霞帔，只是嫁的人却是……
她没有像其他女子出门时那样哭泣只给了母亲一个灿烂的笑容，似安慰似告别。
她坐上花轿闭目养神，对外界欢庆的唢呐声充耳不闻。直到轿子落地她才睁开眼，时候到了。
她牵着红绸的一端慢慢往前走，跨过火盆来到堂前。
此时应该下跪了，可她却无动于衷。因为她透过人群听见了拔刀的声音！
果然，下一刻疑惑着议论纷纷的人群惊惶的四处逃开。
她掀开鲜红的盖头正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向秦王刺去！她冷静的挡在他身前看着刀身没入身体。
可能是嫁衣太红，她只看见了秦王惊恐的眼神没看见嫁衣上漫开的鲜血。
她拉住秦王的衣袖，冷静的说到:“既未拜堂就不要把我当做秦王妃下葬了以免给殿下带来麻烦。
还有拜托殿下照顾我的家人！”
说完她松开了秦王的衣袖闭上了眼睛。
菩提寺大殿。
忘生敲着木鱼为许望祈福，却突感一阵心悸！
这时有个小沙弥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师叔！刚刚秦王府发生了刺杀，秦王妃去世了！秦王府来人请您前去诵经超度！”
“啪”的一声木鱼落地，忘生却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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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生身着白色僧袍坐在案前。案上放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他慢慢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了一封信。
“我猜你应该不会马上打开这封信。所以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去了。
这个结局我从开始就已猜到。毕竟即是执念又怎能消除。
你曾说我们之间的缘不够，我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填补。现在我用离开将你放生。愿你早日修成正果！”
忘生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她问他:“佛家相信来世，我也信。如有来世，你可愿……陪我一生？”
扫台阶的小沙弥惊诧的看着跪在长阶上一步一叩首的菩提寺最年轻的高僧。他小声的问旁边和他一起的小沙弥，“忘生师叔这是干什么呢？”
那小沙弥理所当然的答到:“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不和师叔一样是高僧了吗！”
“也是！”
忘生不知道自己已走了多远，只有悄无声息滴下的水滴数着台阶。
那一月我磕长头匍匐在长阶，不为觐见只为祈愿你的安康。
现在我再次匍匐在长阶，不为修行只为求一个来世。
他提笔在信纸上写下答案……
“如有来世，我愿许你一世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