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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路茶棚 下山 ...

  •   幽静的山路自山脚下蜿蜒向上,一路郁郁葱葱,延伸至那绿荫丛后面,一个拐弯,就看不见了。神秘又吸引着人。秋蝉们嘶声力竭地鸣叫着,享受夏末秋初最后的狂欢。
      山脚下路口有一个简陋的茶亭,几根柱子,支起了一个茅草棚,棚内有两张桌子并一个茶水柜面,棚外摆着一张长凳,一个精瘦的少年做小二打扮,挺直的腰杆,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嗑瓜子。茶水柜面后面有个灶台,正烧着水,柴香就着热烟正咕嘟着。天晴气爽,那小二情不自禁哼起小曲来,正是昨天晚上在隔壁镇子听得采茶戏里的调调,也不管哼的曲调对不对,自得其乐。
      忽而山路上传来一阵嘚嘚的马蹄声,听着直觉那马儿轻舞飞扬甚是得意。转瞬马蹄声近了,一会便听见一阵呼和,小二感觉身后有人自马上轻盈翻身而下,也不拴马,快步走来。小二并不回头,吐了一口瓜子皮,只说:今天怎么这么早,水刚开,烫着呢。来人没说话,又走近了一步。小二正觉得奇怪,肩膀就被马鞭戳了一下,紧接着是少女清灵的哈哈大笑。小二一回头,连忙抖落身上的灰,一边站起身,道:小林子,你怎么来了,你姐姐跟你一块吗?说着,眼睛朝着来人身后的山路瞧了瞧。
      叫小林子的姑娘又笑了,答道,并未跟着一块来,今天是我自己去办事呢。语调里还带着一股小女儿特有的娇俏和自豪。那小二不死心的盯着山道,不太相信小林子的回答:你爹娘放心你去办事?你个小丫头能办什么正事啊?莫不是姐姐跟在后面吧?你自己跑前面来逗我来了。
      小林子不高兴了,崛起樱桃小嘴,往长凳上一坐,略微挺起胸脯说,我也是能办大事的人!这次是我爹爹亲自嘱咐,必须要我去才能办好这大事,且我一个人就能搞定,阿摄你莫要瞧不起我!
      那唤作阿摄的小二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不再逗她,沏了一壶茶,倒了一碗茶水,小心吹了吹,端出来给她。小林子不再计较刚刚阿摄小瞧自己,接过茶水大喝一口,又从阿摄手掌中拈了几颗瓜子吃起来。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道:爹说了,让我走翠宁镇,日落前赶到洪都客栈,他有一个相识的掌柜,正好要进京,让我与掌柜的同行。
      阿摄一愣,先前虽是逗这小丫头,但想着她最多不过是进城置办东西,没想到竟然要进京,一时语塞。
      两个活泼的年轻人,难得安静的坐在长凳上嗑了一会瓜子。
      小林子自幼在深山内与父母和一个收养的姐姐住在一起。林氏夫妇自是有些与众不同,当家的叫林福,好似早年读过书,颇有些秀才的模样,现经营药材生意,在京城有户大客商,每年冬月去京城结算账目,山脚又有些田地,据说镇上还有两个铺面在收租,着实算是殷实人家。夫妻俩均是外地人士,林娘子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又喜爱摆弄花草饲养动物,因此只在这山林中长住,不大与本地的富户交际。林氏夫妇没有富贵架子,再有这林福略通些医理,常为山中临近的农户猎户诊治一些小病痛,因而在这幽山一带名声很好。只是林氏夫妇对一双女儿不以凡俗礼节拘禁,至今仍未听说给两个闺女婚配,林家大女儿温柔大气,小女儿活泼可爱,姐妹花样貌家室都很出挑,乡邻有热心牵线的,林氏都拒了,只说从小都订了娃娃亲,只是自己不舍,还未准备出嫁。
      小女儿便是这小林子,她今年二八年华,最喜欢的外人就是这个摆茶摊的阿摄,总觉得他虽只是个穷小子,却有一种漂泊江湖归隐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且出门前爹娘叮咛嘱咐了好些话,虽知道爹爹已安排了相熟的叔叔一路接应,但心里仍旧又紧张又期待,更不明白一直疼爱他的爹爹怎么突然就让她独自去跑这一趟。这厢小姑娘正胡乱想着,阿摄开口了:小林子,你带了厚衣服吗?小林子道:阿摄你和我娘想到一起去了呢,果然是闯荡过江湖的人,就是不一样。爹没让带,只带了一件小夹袄,说是掌柜一路会照应安排,进了京也有人会准备。阿摄无奈的笑了:小时候闹着玩才自称大侠的,你这回进京去了,长见识了,回来跟我说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小林子欢快的答应着:嗯嗯。阿摄把小林子拉起身,叮嘱她:既然要出远门,就赶紧的,林叔不是让你日落前赶到客栈嘛,晚了就不好了,这一路进京,要听掌柜的话,万事小心啊。说完引着小林子上了马,小林子没有留意他为什么叮嘱自己“听掌柜的话”,只是乖顺的上了马。阿摄暗暗注意到这白马,身躯短窄,四肢和颈却额外纤长,尾巴上的白毛又长又浓密,好似拂尘一般,被人仔细辫成麻花辫的模样,白马通身雪白,双眼冒着机灵的光,十足像一位调皮的少女,跟她的主人一样。走近白马才发现从额头到屁股、从前颈到腹部,披了一层奇怪的织物,就像穿了一件薄纱。阿摄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就是林嬢嬢的白马下的崽子吗?你舍得放出来啦?小林子笑道:是啊,休休平时只跟我亲,爹说京城远,让休休给我做个伴,你瞧,我娘还给休休做了一身马衣呢。阿摄点点头,“快去吧,别耽误了。注意安全。”小林子郑重点头,低喝一声“驾”,一妙人一骏马就飞驰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山道上,“我走啦!”阿摄目送她远去的身影,低声叹道:果然是神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路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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