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压倒西风》冬天的暖阳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方氏说出这样的气话，然后又跟陈慕青讲了一遍当年丈夫如何与杨演相识的过程，方氏只觉得心酸，想着亲人友人一个个这么势利眼，她用手拭了眼角,最后是一声叹息道，“本来他家主动提的亲事，没有想到你爹事情一出来，他家就想退婚，这事怎么想都让人痛心。”

　　陈慕青知道的事情多，她心道，杨演若只是因着怕被父亲的案子牵连想退亲无可厚非，但若是将朋友托付的东西当进身的投名状，那就是忘恩负义。眼前浮现出了杨演不笑时貌似憨厚，冷面时杀气腾腾的面孔，陈慕青轻摇了一下脑袋，此人做事诡诈，幸好我看人还算准。

　　陈慕青道，“明天，就按母亲说的，咱们过去退婚，反正都是退，谁退都一样，只要将父亲留在他那里的东西收回来就行。有那个钱给父亲打点，父亲在狱里面也少受点罪。”

　　方氏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女儿的亲事固然重要，可丈夫的安危才最紧迫。

　　傍晚时分，陈福面如锅底带来杨演入吏部的消息，还说今日杨演去了王文忠的相府。

　　陈慕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即然事实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她觉的也没必要再瞒着母亲，于是将杨演为何能去吏部的事情与母亲全说了。

　　方氏气的直用拳头捶床，“慕青，怪不得你对退婚之事如些坚决，原来内里还有一件这样的事情，你父亲当年真是救了一条毒蛇，这一回你爹的案子恐怕真的不好了。”

　　方氏将婚契和玉件找出来放在桌上就要换衣服，要不是陈慕青拦着她，她必要马上就去杨家退亲的。

　　方氏自去方建明那次要钱回来，再次强硬了一回，陈慕青心道，她娘的性子现在已不再软的如泥塑的菩萨了。

　　钱姨娘听的这个消息，面色沉沉回屋后，她独自靠坐在窗边半晌不曾出声。见女儿也是一脸的茫然，钱姨娘郁郁地想，老爷一出事，冷暖立即就出来了，富贵二字，陈家如今全没，我若找到亲人该如何，是不是该带着问兰离开这个家，我可不想让自已的姑娘以后嫁一个庄稼汉。伸手将那个画了老鼠图案的手绢拿过来，钱姨娘恨不得一日便将这个绣好了。

　　陈问兰见钱姨娘这回一反常态，回来什么都不多说，只一味地低头绣花，她就过去推了钱姨娘道，“就算咱家以后没有依靠，日子也没难的明天就没有钱花，这两日还有杨家那边的银子回来呢，姨娘你别这样没日没夜地做活。”

　　钱姨娘抬手拍拍女儿的肩头道，“我心里有数。”

　　崔氏在家躺了两日才觉的身体轻松，早上丈夫一脸春风从姨娘那里过来说话，“上任之后，诸事繁忙，我也只交代你几句便无暇多问了。趁着今日无事，你且将退婚的事情办了吧。”他一面说着，一面便将袍袖拂了拂，意态十分悠闲。

　　崔氏抬手按按眉心，想想心中就觉的这件事很为难。可对着丈夫骇人的目光，又不由让她觉的心慌。等丈夫走了，见儿子杨云谦又情绪低落地过来坐在眼前，她以为儿子必是昨天也受了丈夫的训斥了。

　　这天下没有哪个娘不爱自己的儿子的，儿子娶不上喜欢的女子，娘也觉得委屈，但这件事情她决不能帮着儿子。老爷发了话，说一句就是一句，立即就得执行。

　　崔氏对着儿子叹气道，“咱两家如今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结亲就是结仇，你爹定了的事情什么时候改过了，你再这幅样子，小心他锤你。你那些心思从此就收了吧，以后娘再给你挑个好姑娘。”

　　杨云谦这两日想着自己与慕青妹妹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慕青妹妹虽然那日待他平淡，可想到她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失意人最多怨气，他的心里就又释然，思虑再三，他觉得这事还得求他娘到陈夫人那里留个活话。

　　杨云谦与母亲陪了个笑脸道，“过几日陈伯父的案子定了罪名判下来，陈家自此就是无依无靠了，家里没有进项，那日子如何能过，慕青妹妹也是娇娇女，难道象平常小户人家一样，日夜赶针指来养活自己。娘退婚时，能不能探探陈伯母的口气，以后慕青妹妹若是能来咱家为妾，我定会好好待她的。”

　　崔氏听了这话只觉的脑仁疼，她目视儿子半天，才平复情绪对儿子问，“陈家人什么样的性子你不清楚？”

　　杨去谦讪讪低下头，“她家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要求人呢，我这样不是给她一条出路。”

　　儿子的话，让崔氏觉的眼前都是晃的，人处于安逸处，容易迟钝，崔氏忍住怒气，轻声道，“你若想让你二弟从老家回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将儿子赶去读书，崔氏在屋里又坐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气，招呼心腹王嬷嬷过来问她，“叫你找的媒人找到没。”

　　王嬷嬷道，“找到了，夫人要是现在过去，我就叫人将她请过来。”

　　崔氏点点头，王嬷嬷出去叫人备车，媒人接进府中，崔氏见了媒人道，“今日过去是退亲的，若是人家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你听着就好。”

　　媒人一年不知做多少这样的事情，她道，“夫人放心，我们拿钱办事，别说听人家的几句难听话，就是人家打二下，我也会忍住不吱声的。”

　　媒人说话透亮，崔氏轻轻搁下了茶盏，以手抵额，按压了几下道，“那现在就走吧。”

　　王嬷嬷轻声应诺，吩咐丫环上前扶着崔氏往外面走。

　　马车摇晃着，时而前行，时而微停，走得不紧不慢，车厢中身上还是不舒服的崔氏闭目养着神。

　　到了青云观，马车停了下来，崔氏缓缓睁开眼睛。王嬷嬷早便凑到窗前，向外看了两眼，便转首对崔氏道，“到了，夫人，下车吧。”

　　崔氏恩了一声，在两个丫环的服侍下了车，举目四顾之后，崔氏又觉的两家关系都到这样了，过去再寒暄什么话都多余，自己还是别露面的好。

　　将袖中的二千两银票递给王嬷嬷，崔氏道，“我去观里拜拜，你与媒人进去退亲，拿回婚契后，将这个给陈夫人。”

　　王嬷嬷看了银票大吃一惊，“夫人，这个钱数一般人家嫁个姑娘都够了，咱家退个亲也不能补偿这么多吧。再说，这么多钱，人家也不会收啊。”

　　王嬷嬷是自己的心腹，崔氏迟疑了一下随耳对王嬷嬷简单说了几句这里的内情，听说这本就是人家留下的钱，王嬷嬷展开拧着的眉头道，“那我一会儿就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陈慕青与方氏正准备去杨家呢，没想着杨家今日会这么就早登门了。

　　方氏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气话，此时见只来个媒人和崔氏身边的嬷嬷，她将心底时泛起的气恼压下，伸手取过茶盏啜了一口水，方氏心道，她将气发到一个嬷嬷和媒人身上也没用。

　　王嬷嬷看出方氏心里有怨气，再一看方氏端坐不动的模样，她心底里也有些苦恼。以前与方氏见面她也是有说有笑的，这以后就是陌路人了。

　　好在，媒人知道今天自己来干什么的，待王嬷嬷与方氏寒暄二句，她开口便将退亲的事情说明白了，方氏将昨晚拿出的信物与婚契推到王嬷嬷眼前道，“你家今日不来退，我也打算过去的。”

　　王嬷嬷见方氏一句难听的话也没说，也没有难为自己，想到以前两家的关系无不叹息，伸手将拢在袖中的银票放在桌上。

　　她对方氏道，“这是你家老爷以前偷偷留在我家的银子，说是待他的案子结了之后再给你的，如今这钱再放我家已不合适，今日我过来就全带给你了。”

　　方氏拿过银票看看，见没有房契，她皱眉问，“那房契为何没一起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