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
-
今天是周一，本该井然有序的医院门口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人，有年轻男子，有鬓发斑白的老人，举着白色的横幅，上面鲜红的大字“杀人偿命”看上去触目惊心。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岁左右，叫陈光，人如其名，头发剃的光光的，脸上一条刀疤，来者不善。
“你们这什么医院啊？把人弄成那样还不赔钱！我要告你们！”中年男子大声吵嚷，手上提着红油漆，到处乱泼，地上凌乱不堪。
“就是啊，要不赔钱，要不偿命！”一个穿着花式布袄的乡村妇女当着医生护士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叫。来的其他一众人都随声附和着，医生护士的劝说声充斥着，可丝毫得不到家属们的谅解，根本无法调节。
医院会议室里，宋院长坐在那里，底下医生护士分坐在两侧，没有一个人敢动。
“啪!”小护士感觉椅子都震了下，底下的人都知道院长发火了。
“外面怎么回事！我每周就来这么一次，就看见这样的事！”
没有人敢抬头，都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小李，你说。”被称为小李的是宋覃的得意门生，这宋覃以前是大学讲师，后来退休了就开了这家医院，别的没什么好说的，唯一得意的就是有李良这么一个高材生做他的徒弟。李良本人也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人，虽是清秀，可长了一副刻薄的脸面，并不怎么讨姑娘的喜欢。
李良撑了撑眼镜“老师，外面的家属实在蛮不讲理，完全不是医疗事故。”
“那家属总归是有个理由才敢来医院这么闹事的，你给我说清楚。”
“是那个带头人的儿子，去年的时候，他儿子和人飙车出了车祸，命是捡回来了，可是脊椎粉碎性骨折，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本来是拒收的，可是家属硬塞，我们也就收了。”李良边说边观察着宋覃的脸色，宋院长的脸色早就铁青。
“谁负责的？”声音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没人回答，李良也默不出声，或许只是想着维护他心里的人。
“李良，连你也不会说话了，啊？”李良的食指击打着桌面，再三思量，“是宋医生负责的，是我让宋医生收下这个病人的。”
这下换宋覃没话说了，扫了一眼众人“你们都先散会吧，李良留下。”
一直到所有人都散干净，宋覃才深叹了一口气，李良心里还是有点底的。
“李良，跟我说实话，现在也没别人，你说说看是不是宋晓执意要这么做的。”
“老师，晓晓她也是不忍心那个孩子，您别责怪她，谁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要说李良不讨喜，可他偏偏在医院里处处维护着宋晓，明眼人都看出来他的目的，只有宋晓不知道。
宋覃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行，我知道了，你让小宋来医院的时候注意一点。”
“好的，老师，我先走了。”
“嗯，去吧。”
李良一出门就掏出手机给宋晓打了个电话，“喂？”
“宋医生，我是李良。”
宋晓纳闷，他们平时没有私交，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哦，李医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你下午来上班的时候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宋晓不解。
“对…对啊，这不是现在外面坏人多吗？反正你注意一点就是了。”
宋晓对他的关心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辜负人家一番好意，只好应声，“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医生。”
宋晓挂了电话感觉怪怪的，电话里的李良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只好等下午上班再问个清楚。
**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是冬日里阳光最好的时候。
顾行手扶着窗户的边缘，撑着拐杖向外看，谢景行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翻着时尚杂志，不时拿起咖啡抿一口，谢景行看了下顾行，还保持着十分钟以前的样子，宛如一个”望妻石”。
“哎，我说你小子行了啊，我可看你在搁那站了十几分钟了，对你的恢复不好，赶快歇歇啊。”
顾行微皱了眉头，“喝咖啡还堵不住你的嘴。”
“成，我这好心是当做驴肝肺了，要不是你现在这样我才懒得问你。”谢景行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不就是在等那个宋晓。”
顾行转身剜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着医院门口，谢景行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坐下来继续当石雕。
早上闹事的人一直没散，三三两两的堆在一起不知道在碎语什么，只是没像上午一样大吵大闹，顾行觉得，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下面一伙人来势汹汹，不是什么好事情。
宋晓将聂晨送到杨航家里后，便来了医院，今天宋晓自己开了车，为了方便没有停在车库，而是停在了对面的咖啡馆，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乌压压的一片人蹲坐在医院门口。
“哎，大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皮肤枯黄的男人推了推他旁边的陈光，用着一副打量的眼神看向宋晓。
陈光淬了一口痰，磨了磨手掌 ，寻着瘦子的目光“没错，是这娘们，害的我家崽子变成了植物人。这下逮着她了。”
“大哥，我看人挺好一姑娘，要不，咱还是撤吧，这影响不好。”瘦子挤了挤眯成缝的眼睛。
陈光没理睬瘦子说的话，只使了个眼色给瘦子，自己上了一辆银色的捷克。瘦子心下知道今天一定得干一场，却感觉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抓杀人犯了！”一群人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众人就向宋晓逼去。
“哎，你们干什么啊？”宋晓不清楚情况，还没能进医院，就被逼得无路可退。
走在最前排的男人糙大的手里拿了一桶油漆，“等的就是你！怎么着？把人治成那样，你自个活得这么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甭管我说什么，你就说你是不是宋晓。”
“我是，怎么了。”
“是就行，兄弟们，动手！”瘦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不知道是谁趁人不注意就把红油漆往宋晓身上泼，宋晓眼见就要泼到她身上，已经准备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宋晓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黏糊感。
“大哥，泼错人了！”
“赶紧撤！快撤！”所有人一下子都跑掉了。
宋晓睁开因紧张而紧闭的双眼，“顾先生？”顾准本是来问那个问题的答案，谁知遇上了这样的事，英雄救美的就被泼了一桶油漆
“顾准，你没事吧，我，我带你去洗一下吧。”
“好。”
“那就去我的办公室吧，那有东西可以清理一下。”
“嗯。”
顾行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转身回了病房。
“哎呀，怎么着，回来了啊，我就说你个瘸子干嘛非得下去迎接她呢？跑的没人加快吧，被甩了吧。”谢景行倚在门框上数落着。顾行一声不吭的躺回了床上，侧卧着，手握成了拳。
顾行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刚刚他在楼上看见宋晓的状况不对，就赶忙赶下去，连走带跑的一瘸一拐，只想着想要把她护在自己的身下，可是他忘了一个瘸子怎么跑得过他顾准。
宋晓办公室里，顾准身上的油漆一路走一路滴，地上早就惨不忍睹，“那个，你自己洗吧，我收拾一下地上。”
“晓晓，好歹我也是为你挡的一劫，你就把我丢在一旁吗？”
宋晓拿着拖把尴尬的站在那，没动，她知道顾准在试探她，可是她心里还没想好。
“罢了。”顾准自顾自的脱掉了衣衫，擦了起来，擦拭完毕，“我先走了，你忙吧。”
直到关门声响起，宋晓才直起拖地的腰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