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时代》大写K

9、旧情人 贺州羡

　　又是一轮月圆之夜，贺州羡推开半片窗扇，屋外灯火通明、艳光四射，转头看了看蹲在桌上低头理着自己羽毛的杜丽娘。

　　今夜整个漠雍城都挂起了黄色的灯笼，有些屋檐底下特应景的摆放了瑰丽的花朵。

　　自从上次十五抱鹅背药乘夜而归，被堵在客栈门口的贺州羡冷着脸扔了一串糖葫芦以后。连着两天规规矩矩的待在房间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一心专研背回来的草药。上个厕所都会跑到他面前说一声，再不济也会写张纸条。

　　如今房里空无一人，徒留一只呆头大鹅独占闺房。贺州羡抱起杜丽娘坐在窗口，替自己斟了壶清茶，打心底的祝福十五如愿以偿。

　　被给予祝福的十五毫无所觉，哼着小调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为了今夜看灯会，她专门换了行头，劲装疾服，腰间还坠了块犀牛角做装饰。

　　前面夜灯湖上，歌台舞榭，钉头磷磷。朱甍碧瓦的船形木楼顶部连着一个巨大的孔明灯，四周缠绕着红绸。

　　高台上立着一位身形欣长，着紫色对襟长袍，金丝卷边铜钱翔符蝠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头戴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十五眯起双眼，远远望去只看见一坨不知是人是畜的黑影。

　　黑影从高台中央悬浮着的透明玻璃缸里凭空取出一把折扇，上面点点红梅。递给守在旁边的婢女后，宣布冒险灯会正式开始。

　　周围群众人声鼎沸，随着那高处之人一举一动情绪高涨。

　　湖边亭中四个花红柳绿的女子倒是淡定的坐在一处，带刀配剑。其中一位圆脸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突然高声大喊。

　　“四个二！”

　　啥玩意儿，要王炸吗？十五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只见一摞硬纸卡片，最面上那张画像丰神俊秀，十五略觉熟悉，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被她甩在客栈的贺州羡。

　　“又不是老三想看的六连一，咋咋忽忽作甚。”背对着十五的女子拿起圆脸姑娘手上的卡片，轻轻敲了几下圆脸姑娘的头。

　　“别忘了，咱几个是陪老三来的”

　　“老大，我又不想看六连一。”圆脸姑娘撇撇嘴，“我就喜欢四个二，秋水寒连续四年只拿第二又怎么样，你上榜单上去瞅瞅，大大小小的榜单但凡有他，他都是第二。四个二超稳定der！”

　　“既然如此，四个二也凑合能用！”老大走边蹭的站起一位短衣皮裘的女子，肩抗黑铁大刀，气势汹汹的要冲上高台。

　　“狂人！”被称作老大的女子一把按住抗着大刀的姑娘，抬脚踢了下旁边陶醉在书籍海洋的眼镜姑娘，“荼荼，解决方案！”

　　“第一:让她上去，打一顿或者被打一顿，完事。第二:立马打晕她，暂时解决。第三:剁了她的脑袋，永绝后患。”眼镜姑娘竖起三根手指，沉着的给了老大三个方案。

　　圆脸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镜姑娘。

　　“咚”大姐当机立断，一个手刀劈晕了狂人。

　　十五吞了吞口水，艰难的想难道就不能讲讲道理吗？

　　“不能，她脑子有病。”背对着十五的老大转过身，面对着十五和风细雨的陈述事实。

　　她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十五的尾椎骨里升起了凉气儿，后背冒起了冷汗。

　　“别担心，我猜的。”老大笑得更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了。

　　十五礼貌的尬笑着回应老大。

　　巨大的孔明灯飞向了夜空，噼里啪啦的炸响了一堆烟花爆竹。照亮了整个漠雍城，十五捂着耳朵似乎看见了一座火光闪耀的城。

　　靠近湖边的歌台上站了一位舞女，那舞女身着杏白色烟衫，湖蓝色的百褶裙。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把折扇，画着点点朱砂梅。

　　十五直愣愣的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望得有些出神。

　　舞女摇着手腕上的铃铛，清脆的铃声似有似无的魅惑着。婉转的眼神望向十五，里面是烟视媚行的勾引。舞女伸手拔下别在发髻上的折扇，穿过人群扔给了十五。

　　“让我们欢迎我们今天冒险灯会冒险者！”舞女捏着嗓子甜腻的说话。

　　湖边掌声雷动，十五拿起折扇的瞬间，歌台后面的水幕上浮现出几个字。

　　音乐骤停，周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十五疑惑的望着水幕上看不清的还在逐渐消失的字，茫然的被挪到台上。

　　舞女随着再次响起的调子，靠在十五身上，一只手掀起裙摆露出一条雪白细长的腿，另一只手顺着大腿根往上摸。

　　贺州羡隐在阴影里，欣赏起十五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不知所措脸。从他见到那只鹅起，他就知道十五今天百分百被冒险灯会选中。

　　他跟梧桐不熟，但被坑的次数可不少。梧桐似乎热衷于套路，毫不讲原则理由。

　　他已经五年没有参加过灯会了，但如果是助攻坑十五他还是非常愿意的。所以，他接受了梧桐的暗示，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推波助澜。半藏半掩的告诉十五一些灯会的事以及眼看着她溜出去。

　　见鬼啦？十五一脸懵逼看着在她身上翻滚的红烧肉，红烧肉煮的正high，呼哧呼哧吱吱呀呀的沸腾着。烧着烧着就变成脱十五的衣服，十五惊恐万状的同对方拉扯着自己的腰带。

　　“老大，我怎么记得狂人那次不是这样的阿。”圆脸姑娘盯着台上由跳舞变成拔河的表演。

　　“时代在进步！”老大端坐在凳子上，正气凛然的开口，“连姑娘都是越长越好看，这姑娘真是明烈炽热，艳丽动人。”

　　“这姑娘够倒霉的，抽到了最糟糕的大冒险。”已经醒过来的狂人脚踏长凳，猛灌一碗酒噗嗤一下喷到刀上，然后在袖子擦拭着。

　　“你别担心，总会有人帮她的。”老大拍了拍狂人的肩膀，斟酌的说道“没准一会儿你还会见到六连一呢，假若他还有胆的话。”

　　“嘣～”大姐的话音刚落，腰带就断了。

　　一条红色长绸裹上僵硬着身躯不知如何是好的十五腰间，带着十五转了两圈停在台边。十五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挂房顶的红绸嘛。

　　舞女从胸口摸出一把匕首刺向十五，那双弯弯的眼睛倒映出十五惊诧的表情。

　　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贺州羡手持软剑挥开了匕首，回头就遇上了一把大刀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两女一男很有喜剧效果的打成一团。

　　因着舞女突然攻击，十五被长绸带到了亭中。十五有些恼又着实很感激，尽管她现在像是被圈在对方怀里也没觉得不舒服。事实上两人之间前后都有微小的距离，这让十五没觉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她甚至就着这个姿势就打算感谢好心救她的人。

　　“你先别谢”好人解着腰间束着的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听我说完。”

　　“世外高人？”十五抓着腰间的红色腰带，确认着。“之前。高台上那个也是？四个二？”

　　“嗯”梧桐把腰带递给十五，又拉起长袍张开双手环成一个圈，示意她自己戴上。

　　“脱衣舞是我的主意。”

　　“没关系，你又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这么倒霉抽得到而已。”十五憋着一口气为他开脱。

　　“灯会选你也是我的主意。”

　　大哥，我俩有仇吗？你要这样对我，十五黑着一张脸。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打死他，十五紧紧的盯着歌台。

　　台上三人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两女一男，一剑一刀一匕首。两两相对，都是以一对二。

　　贺州羡打得很滑稽，挥着大刀的狂人像跟贺州羡有血海深仇一样的砍着他，他又不使全力回击。

　　兵器虽然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但这场打斗中，反而是夹在两人中间的光着雪白大腿灵活使用匕首的舞女更显如鱼得水。

　　“那位挥着大刀砍得嫉恶如仇的狂人，是贺州羡的旧情人吗？”十五不懂就问。

　　……把亭中三个姑娘和梧桐都给问愣了。

　　“你就不关心一下，这个在大冬天里冻得整根腿上都是鸡皮疙瘩的舞女为什么要杀你吗？而且，她腿毛比我的都多。”梧桐有些痛心疾首。

　　……这下换十五和三个姑娘大眼瞪小眼了。

　　“你们怎么不关心一下，为什么你们系完裤腰带还一直抱在一起说话？”荼荼抱着书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亮光。

　　搞事嘛，谁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