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时代》大写K

5、一条摸脸引发的订制秋裤 不知老天

　　老天爷也会有搭错筋的时候，艳阳天里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落在地上、屋顶上、院子里，十五穿着单衣就冲出来拯救她之前刨的地。还行，她昨天加了软化药水。忙忙碌碌的支起一个小棚，往里面放了几株温度草。简单粗暴，使得小棚里温暖如春适合作物生长。这草本来不是长在这边世界的，正世界那边也不会有，它来自异世界。

　　老半仙儿头一次见这种草时，被草烫了一手的泡眼泪都烫出来了也不肯撒手。十五估摸着跟老半仙儿肚子里头的秘密有关，连着他血脉的秘密。有一天他心脏不跳了，秘密也就入土为安了。

　　十五当然不会知道，她猜的，真不一定真，假不一定假。

　　贺州羡站在旁边，没说话，干看着十五忙活。在这住了三四天，眼瞧着山顶上的人越来越多，也眼看着醉生殿前修起了阴阳两极。先前冷清的天门如今热闹起来，唯独他这处院子仍旧清净。

　　他不太喜欢吵闹，但又不希望太过安静，这会让他想到异世界的经历。十五除了那次怼过他就没再理过他，他希望她能闹腾一点，像之前在客栈那样。同样是种菜，她在客栈通常会种上一株喊叫草，跟鹦鹉学舌一样模仿着老半仙儿的二胡。曲目多的很，极为魔性一听就会跟的抖腿的那种。

　　贺州羡曾经去过那里，并不好的经历。异世界入侵了本正两个世界，还好没有一个异世界同时连接着剩下的连个世界，那将会完全扭曲本和正两个世界的时空和环境甚至物质。这对本和真两个世界都是灭顶之灾，但不太乐观的是正世界里出现了少量异化人。

　　这个世界是充满魔幻主义色彩的，每当十五无法用科学解释，她通常归结于魔幻主义色彩时刻存在于任何空间。

　　比如，十五现在盯着贺州羡沉思的俊脸看了又看。竟然会想如果把雪球塞到他脖子里，他会不会缩脖子这种正常人的反应。

　　接着，她真的伸手碰了碰贺州羡的露在空气中的脸，真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十五连手都没敢往回伸，更可怕的是贺州羡就着这个姿势望着她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那种笑。

　　亲师傅耶，从今天开始她要做噩梦了。

　　雪飘人间，落在地上积成厚厚的冰石。又在稍暖的地方融化，纷纷扬扬里遮掩了神情。

　　贺州羡抓住了她抖抖索索的右手，按在左胸上。

　　亲师傅耶，十五觉得她要暴毙了，谁给他的勇气把她的右手当暖宝宝用。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贺州羡把十五的右手翻了面又贴在胸上。

　　胸肌大了不起啊。

　　十五木着一张小脸，心想格力空调发展得真不错，都能产急冻室类空调机器人了。

　　心疼自己快要失去感觉的右手，十五敢怒不敢言。她真是害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冻冰，他能立马变出一只冰叉叉死她。

　　任何生命体存活在世都拥有一个适宜条件，虽然个体之间存在差异，但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作为一个科学的受过老半仙儿完整的生物教学的学生，她不得不对贺州羡是否还活着这个命题进行严谨的思考，必要时一定要通过实验验证。

　　似乎是感受到十五的怀疑，贺州羡还用力握了握十五的右手。十五仍旧直挺挺的站着，他俩牵着的手在外人看来像是情侣间正常的互动。老半仙儿瞧见必定会炸成天上最绚丽的烟火，最美的那多不用多讲，只会是贺州羡。

　　贺州羡无意识的用拇指磨擦着十五的手背，十五打心底里泛起恐惧，她已经快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天地良心，她这次绝对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讲她是本着去伪存真的科学精神和勇于冒险、敢于实验的求学态度。两人又杵了一会儿，十五的反射弧才反应过来，默默收回冻得直哆嗦的手。直挺挺的站起来，干巴巴的开口。

　　“咋这么冻嘞，没穿秋裤吧。

　　……

　　“那我们去买秋裤吧。”贺州羡碰了碰她触摸过的脸颊，还留了一些她的温度。舔了舔嘴唇，估摸着这会儿漠雍城里应该人来人往。觉得世界那么大，也该带着十五去看看了。

　　去年买了个表的秋裤，十五表示这不是她认知中的第一。歪果小说中的第一多么酷炫狂拽冰山魅人，为什么在这里，就是我们一起去买秋裤。更何况比起陪男人逛街买秋裤，她更喜欢种菜。

　　人生不如意十中就有八件甚至九件，何必在乎又多一件。人在集市的十五摸着胸口安慰自己，随他吧，你又打不过他。

　　集市挺大的，整个漠雍城分东西南北四个部分。东南角卖生活用品，东北角全是吃的，西南卖的是草药，西北角卖的是杂物。交通工具是城中心的黄桷树，起码有上千年的老树，盘根错节的连接着整个城的每个部分。高大的树冠荫蔽了三分之一的城池，上面有一家钱通票行。

　　其实在十五印象中，黄桷树这种交通方式很奇怪，尤其当一群人围着黄桷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凭空消失，太像是邪教在举行什么仪式。尤其是人多树又大，等着转圈传送的人排了老长的队伍。

　　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十五第一次主动的把手递给了贺州羡，因为她很机智的带了手套。

　　贺州羡连眼球都没给她一个，只盯着花花绿绿的手套看。然后，极为自然的从十五的手上脱下手套，凑合的带到自己手上。

　　十五的右手在抽筋，这次不是冻的，是气的。

　　冷静，冷静，你是真的打不过他。十五浑浑噩噩的随着贺州羡穿梭在大街小巷。建筑仿古的店铺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还有从正世界里学来的发型店。这可比小镇气派多了，十五越发觉得世界新奇起来。

　　十五不缺钱，因为老半仙儿把他所有的财产都存到了十五名下。她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不过她的痛苦在于，一是有钱花不出去，二是有钱不知道买什么。

　　贺州羡带着她真进了一家服装店，那家店光外表看起来就已经及尽奢华。一路看过来，只有这家的灯笼是光明果。光明果在世上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有价无市，数量少但价值不高。长得璀璨华丽，纯粹属于装饰品。也就是说，只有顶级大富豪才愿意花冤枉钱买它做装饰。店门口还立着一对一人高的黄金树，异世界的稀有植被，养的起的也多为权贵。十五看出来了，这店主不仅有钱还有势。

　　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从天河元年时代到现如今流行的款式都有，甚至还有消失了的胡华族的服装。大气又好看的配色也使得整个店更加高端。
　　贺州羡站在柜台同店里的小哥交谈，看样子是想订制两套秋裤。

　　小哥脸色不太好，讲道理，高端定制秋裤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去砸场子的。十五围着服装转圈，一瞬间非常惋惜自己没有男朋友。遇到制作精良设计独特的男士服装她没有能送的人，老半仙儿不喜欢这样的服装。他说他是个追求新潮不愿沉迷于过去的潮流人。

　　十五逛到到角落，发现了一张设计草图。草图贴在角落的墙上，十五蹲在旁边仔细瞧着，有些泛黄纸张。不，那不是普通的纸张，那是君陶楼任务书的空白处。随意被撕下的纸张上细密的纹路组成了细小的君字，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但最初吸引十五的是上面的服装设计图，她敢发誓，这绝对是这店里最敷衍又糟糕的设计。上面画了一个黑色袍子，仿神族服饰的长衫，腰上竟然还有束带的细节。这件衣服怕才真正来砸场子的吧。

　　贺州羡盯了那张画也看了半天，又瞧见十五写在脸上的内心戏。打算好心的告诉她，不要纠结。话还没说出口，就撞上了十五转来转去的眼睛，滴溜溜的像是又在想着坏点子。闭上了嘴，人啦，都是各自有各自的造化的。

　　“秋裤咋样了”

　　“嗯，妥了。”小哥站在十五和贺州羡的后面，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站位成功吓到了十五。

　　又说到:“我们店无名，无为而治的无，名气的名。只要价钱够，全身从里到外打包服务。”

　　十五想，她从未见过敷衍了事的高端定制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