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玫（我的这一生）》管卉

17、第 17 章

　　撒加看着我，眼中显出绝望的神情。随后赶到的加隆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便大喊着向我冲来，撒加向后退了一步，剑便从他体内拨出，血也跟着溅了出来，他一手出拳阻止了加隆，一手抓住我的肩膀，稍稍用力，就挣脱了阿伯特尼欺的控制，阿伯特尼斯用指甲在我手腕上留下几道血痕，便被撒加甩下王座，跌在地板上不动了。
　　撒加并没有放开我，向前走了几步，把我抵在后面的宫墙上。

　　胸口的血不断涌出来，我突然觉得末日般恐惧，心裂般的痛苦，想伸手堵住，想抚平伤口，却直到双手粘满了鲜血也无法办到，我惊慌的抬头，无意识的叫着撒加的名字，却看到撒加的指间红光一闪，我的追魂钉出现在面前，是要用它来结束我吗？我的心突然放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得到解脱。闭上眼睛，感觉着锋利冰凉的利刃划过脸颊，来到咽喉，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阿布”撒加在我耳边温柔的呼唤着，预期的痛并没有传来，我诧异的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瞬间变得温柔的线条，真正的感到了绝望。
　　“阿布。”撒加轻轻如梦呓般呼唤着，把手中的追魂钉插入我的发中，肩头重了起来，我抱着他下滑的身体跌落在地。
　　那个与神抗争，不可一世的撒加……
　　那个才华横溢，称霸一方的撒加……
　　那个与日月挣辉，俊美如神衹的撒加……
　　那个时而霸气十足，时而又有些孩子气的撒加……
　　那个有些忧郁，却又对我温柔关怀倍至的撒加……

　　我......这是在哪里
　　是醒着......还是在梦里
　　身边的是什么
　　是天堂的风
　　还是地狱的雨
　　飘渺的是什么
　　是幸福的舞蹈
　　还是死神的脚步

　　“醒了吗？”梦一般的紫色精灵，是天堂吗，像我这样的人会进天堂吗？

　　“阿布？”精致的脸在眼前放大，好看的豆眉皱到一起，天使吗？还美丽的勾魂使者？

　　他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动着，什么东西流进嘴里，流向喉咙，好凉啊，激的我大叫起来：“穆”
　　“醒了？”穆放下手中的杯子。
　　我躺在原处望着天花板。
　　“我的主教大人还没回魂吗？伤口还疼吗？”知道我在听，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所以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切都需要从新开始，而你就是我们新的主教大人，我会留下来帮你，还有修罗，”看我愣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我救了他，他会是以后的好帮手。”
　　“我们都做了什么？”
　　“你们做的很好，你知道吗？”阿伯特尼斯遭到致命的重创，陷入无边的沉睡中，和死有什么分别，”他低下身，抓住我的肩膀：“你知道你们有多成功吗？”
　　见我没有反应，放开手，站起来：“五年前，阿伯特尼斯送你走的时候，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说起来他和撒加一样，既是输家又是赢家，因为他们都希望你登上主教宝座，现在也已经成为现实，不同的是撒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指的是你的身份吗？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开始也是不知情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前不久撒加找到了我，让我回来帮你，他说以你的才能、智慧是决对胜任的，但性格任性、随心所欲、不计后果是一大缺点，而我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我胸口发闷，用手紧紧抓住衣服：“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要奇怪什么，他的目的达到了，代价就是失去生命，但毕竟是成功了。”
　　“是吗？有意义吗？”
　　“我也这样问过他，可他说只要有你，就有意义。他对你还真是……在他的心中，是把自己用生命换来的东西给了他最想给的人，痛苦也是值得的。”
　　“可这并不是我想得到的，我杀了他。”说到这里，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把身子弯成一团。
　　“别这样，如果可以，你以为他不想与你分享得来的一切吗？他的死是必然的，是他一开始就选择的结局，死在你手中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你现在活着，并不是做为阿伯特尼斯的傀儡，而是为自己活着。这就是他拼挣了一生的目标呀。”
　　我愣了一会儿，苦笑：“我的心已经不再自由了。”
　　穆一怔，转过身去：“想一想真的难以让人接受，就像加隆一样，一开始与撒加打的不可开交，到最后又差点杀了你。”
　　“他在哪？”
　　“他已经走了，我想他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回来了，”他低着头，嘴里嘀咕着：“就像沙加一样。”
　　“沙加？”我愣了一下，穆的脸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喃喃的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穆回身看着我；“你知道吗？其实沙加早已经看出你的身份，但是他仍然按照撒加的意愿去了蜕，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永远的、永远的再那里生活下去，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也没有生死离别。”
　　嘴里又有了苦涩的滋味，他们竟然都知道，只有我蒙在鼓里，我到底算什么？史昂、沃历亚、迪斯、沙加、穆，究竟谁是亲人，谁又是敌人？

　　对于撒加的爱是我多年来认为自己生活的意义，可是没想到，就连这感情也是假的，是沃历亚强加给我的，原来，我根本没有爱过撒加。

　　掀开身上的薄被，我下了床，穆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对我说；“那个地方，是适合他的吧？”
　　“或许吧。”
　　穆的眼里闪现出兴奋的光芒，我没有再理会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就是阿神殿的主厅，已经没有了打斗的痕迹，被毁掉的宝座已被新的所代替，我穿过空荡荡的大厅向这地位与权力的象征走去，这里是如此的陌生与熟悉，这里有我们曾经赤诚的身影，有厮杀后满地的狼藉，有撒加的鲜血。
　　登上台阶，我微笑着，坐到宝座上，俯视着大厅，明天，这里同样全跪满赤诚的人们，而我，就是他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