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玫（我的这一生）》管卉

13、第 13 章

　　中午时分，回教皇庭的途中路过花园，意外的看到沙加站在花坛边，听到有人来，回过身微微点头示意，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便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
　　“阿布，你变了好多，也沉默了好多。”
　　“你一样也在变，以前，你是不会在我面前这样失态的。”我指的是几天前在偏厅他差点向我出手的事，他自己当然也明白。
　　“是吗，或许人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吧！”沙加的声音很低，像在对我说，又像在对自己说。听到这种迷茫的话从一向理性的沙加嘴里说出来，我心中诧异的抬头仔细的打量着他，垂下的睫毛颤动着挡住蓝色的眼眸，略显苍白的皮肤，削瘦的下巴，双手放在胸前，一道紫光缠绕在指间，紫色？我心中灵光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脑海里。
　　沙加在我的注视下似乎有些慌乱起来，感到自己的失态，我急忙调转视线，看向身边的玫瑰园。
　　我看着脚下的玫瑰，这是我亲手种下的花，但生性懒惰，很少照料，人们都说玫瑰是娇气的，可它们却没有枯委，而是顽强的生长，茂密的盛开着，一株接着一株，如燃烧生命般凄艳娇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只是大多数人察觉不到罢了。”
　　我拿起栅栏上的剪刀，开始修剪玫瑰，沙加的话让我心中一动，于是问了一句：“你认为我变在哪里？”
　　他看着我，良久，才轻声说：“你在怀疑我吗？”
　　“咔嚓”一棵玫瑰落在地上。
　　沙加并没有等我回答，而是继续说下去：“同样，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世世轮回不休，前因后果冥冥中自有定论，是我把这一切看的太重了。”
　　“没有绝对的好与坏？”我有些奇怪：“那么，在你自已心中，你所做的事情是好还是坏呢？你的付出值得吗？”
　　“付出？”沙加一愣。
　　我自然没有那么傻，早就猜出沙加所说的那个被迫受思念折磨的人是他自己，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比如说……穆。”我提起了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的人。
　　“穆？”沙加的脸瞬间变的煞白，我想他可能有十几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但思念会为此而减少吗？
　　“这是不能用好坏来区分的，沙加，”我转过头，举起手中的剪刀，打量上面绿色的残枝：“这是由个人的意愿定意的事情，如果你认为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沙加的脸上流动的迷惑：“万事随缘，不要太执着，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只是珍惜现在还拥有的一切。”
　　“如果不争取，现在拥有的也会失去，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沙加此刻已退去了神的光环，但我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毕竟不是凡人，而我却只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俗人罢了。”
　　“阿布，我真希望，能够拥有你的勇气。”
　　“那样你就不是最接近神的人了，而是一个俗人。如果你不是俗人，又怎么能体会呢。”
　　“或许，撒加是对的。”沙加无意识的自言自语着。
　　“撒加？”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虽然明白自己不该多问，但还是希望能从沙加嘴里知道些什么。
　　沙加一愣，似乎感到了自已的失言，掩饰似的把目光移到了花园中的血色玫瑰上：“阿布，请你原谅我那天的失礼，不管怎么样，在那些苦难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我们并肩走过。”
　　我深深的感动了，不光是因为这一句话，我似乎又回到几年前一起逃亡的日子，我们相互扶持，生死与共，拼命的保护别人，又被他人所保护着，每个人都坚信着对方，每人都是别人心中的支柱，少了谁都不行。
　　“我记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日子，不管怎么变，阿布还是以前的阿布，我们还是并肩的兄弟。”
　　沙加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虽然背对着他，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里面有着太多的东西，感动、心慰、忧伤、无奈，让我不由的伤感起来，手一抖，又一棵玫瑰落地。

　　风吹起花的残瓣，在我脚下打着旋，沙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我抱起地上散落的玫瑰，也离开了这里，留下寂寞的花随风起舞。

　　回到卧室，撒加正临窗而立，手中是一杯色泽鲜艳的红酒，目光空灵又难以逐磨，这个画面如此熟悉，像极了以前我每次执行任务回来时的情景，于是我抱着玫瑰向以前一样跪下，撒加回过身来，蓝色的眸中闪烁着摄人魂魄的红色光芒，他也像以前一样，接过玫瑰把酒杯递给了我。
　　“阿布，我想，有些事情该了结一下了。”
　　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也清楚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那一边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而且身边隐藏的敌人也没有找到。但我不要你再痛苦下去，这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你是我一切的牵挂和生命的意义，如果要做的只是这些，不管结果怎样，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撒加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报以信任的微笑，两人又紧紧的拥在一起，踩着散落满地的红玫瑰，感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