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走录》秋水清清

1、第 1 章 初遇

　　尽管春寒料峭，还未感受到春日的温暖，路边的树枝已挂上嫩绿色，不时有燕子穿梭于青翠的枝叶间。
　　三月的扬州已经是格外地热闹，市集上人声鼎沸，商贩川流不息。
　　而白日里本应该是相对冷清的烟花巷子，巷子口却围着一大堆人，一个穿着花俏的妇人咒骂不已，痛诉坊子里的女儿趁自己不备打算逃走。而场上站着一名背着行囊的美貌白衣女子。此时女子却俏脸通红，颤抖地手指着妇人，嘴唇开合却无法发出声音，明显是气愤之极。
　　少女身边围着五六个打手一脸跃跃欲试，而另一名地上躺着的受伤男子却显然让他们有所顾及。
　　见人群越围越多，而妇人向打手们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相貌貌似忠厚的打手开口说道：“如烟姑娘，从你十三岁卖身到馆子里，你就应该知道你的生死已经归妈妈所有了，你这样逃出去，照理说直接打死也不为过，高妈妈心疼你，不舍得动手，你还是跟我们走吧，不要让我们动手了”。女子闻言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却是起手摆了个招式，显是想动手了。
　　正在此时，人群外却是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你居然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
　　少女闻言眼光微转，见一身形欣长的俊美男子拨开人群来到身前，不动声色地隔在女子与打手之间。
　　男子低头看了看老妇，微噙一丝冷笑道：“高妈妈，你今天唱的哪出戏？”
　　老妇一见男子，马上停止了哭骂，立马陪笑作揖道：“余公子，您今天来得真早，这是我坊子里的清倌人，想要逃走，刚刚被我抓住了。”
　　男子却是倏地冷笑道：“却不知我家宁妹妹，如何却成了你坊子里的人？高妈妈，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清倌坊子不会亲身下场强抢呢”
　　妇人闻言一滞，笑道：“余公子…………您莫开玩笑了，这姑娘是？？”
　　“正是我的未婚妻子，听闻我在扬州风流快活，千里寻夫来了，高妈妈，我家宁妹妹就长得这么像你坊子里的人？”说罢，男子转身虚扶住女子，温柔地柔声道：“宁妹妹莫怕，我定为你讨个公道。”
　　少女听到此话，恶狠狠地眼光却是改向男子瞪去。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想了想闭口不言。
　　妇人听罢，转头看看少女，又看看一脸不耐烦地男子，却又一跺脚，扯了扯衣裳，站直了向少女郑重行了个大礼，说道：“这位姑娘着实对不住，老妇人人老眼花，追人心切，错认了姑娘，在此向姑娘陪不是了，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老妇人一马。”
　　围观的人群中一阵轰笑，看三人表情，大都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却不知这风流倜傥的男子是何来头，居然一句话就让这后台很硬的高妈妈忍气吞声。
　　男子看着少女，见其怒气犹在，眼神微眯地朝妇人道：“高妈妈，就这样就算了？”
　　妇人闻言屏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犹豫半天后，却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边磕头边打狠狠地自己耳光：“宁姑娘，老妇人胆大包天，见姑娘如此美貌却又孤身一人，起了不应有的念头，求姑娘恕罪，求姑娘恕罪……”
　　男子看了看少女，见其怒气略散，转头向妇人斥道：“高妈妈请记住下回不要再如此没眼色了，不然这眼珠子可是没存在的必要了”
　　妇人连连点头道：“谢余公子开恩，谢宁姑娘宽恕”，又抬头看了看男子脸色，连忙带着一众打手们离开。
　　围观的人群还想留着看看热闹，却见男子抬眼一扫自己，纷纷自觉气温湿冷，忙一个个装着有急事要办，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只不过转眼间，人群一哄而散，现场只留男子与少女二人。
　　女子定了定神，咬了咬牙，冲男子行了个礼，道：“谢谢公子相救，否则今日必不能善了”
　　男子轻笑：“如何不能善了？姑娘身手不凡，自是可以脱身。”
　　少女闻言却是倒吸一口气，又羞又气道：“你知道我能自救？那为何要称呼我为…………为…………”后面的话却是无法说出口。
　　男子双眼灼灼，眉梢眼角却是风流无限，透着说不出的妖媚：“因为我和姑娘一见如故，想要娶姑娘为妻”
　　少女咬牙切齿：“你…………登徒子！！！”
　　男子哈哈笑道：“与姑娘开个玩笑，莫气莫气”
　　少女气极：“多谢公子相救，大恩不言谢。江湖之大，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罢，转身便走。
　　男子一愣，连忙追上去：“哎，救命之恩不是应该以那啥相许的吗”
　　女子狠盯他一眼，转头不说话，急步向前走去。无奈男子人高腿长，悠悠地跟在身边碎碎念：“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那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以后你立个长生位也不怕没名字写啊，我叫余非，余留的余，是非的非。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少女忍了又忍，咬着银牙吐出三个字：“丁希声”
　　男子闻言一拍手：“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好名好名。希声，你要前往何处？刚好顺路，一道吧。”
　　少女脚步一顿，双眼望天半晌，然后转头盯着他幽幽地说：“连我去哪儿都不知道，就顺路？？”
　　“顺，很顺，非常顺，哪儿都顺，再说了，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少女眉角一挑，狐疑地问：“你知道？？”
　　余非盯着少女如瓷般的小脸，赞叹道：“希声，你真好看”
　　少女又羞又气，转头不理他。又行走了半条街，余非见她气鼓鼓地不说话，便自言自语道：“北边刚下过雨，山上路滑，还是买双木屐再上路吧”
　　少女闻言也不生气了，转头打量了他半天，一双秀目满眼疑惑地问：“你真知道我去哪？？”
　　余非笑而不答，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路边一家雅致的饭馆子，柔声道：“你早起还没吃饭，这家馆子不错，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少女双眼大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明显是又被说中了。